12、第十二章 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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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流不禁嗤地一声。
堂堂魔教之人，竟会被眼前小把戏所迷惑，实在拙劣。
郁流往前走了一步，腰间瞬间一紧，他只好停下脚步，冷声道：“放开。”
宋今也丢开他衣摆，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阿弥陀佛……的吧。
阿胖那家伙的佛经是这么念的吗？宋今也不太确定。
长这么大以来，宋今也还没怕过任何事情，除了鬼。
小时候在魔教时，总有一群讨厌鬼拿鬼吓她，虽说后来都被春山爷爷赶跑了，可这个阴影到底是留下了。再加上现在又是深更半夜，红衣女尸，还是无头……宋今也只是看看就要吓晕了。
“你怕鬼？”
“……怕鬼又不丢人。”
郁流没回答，选择不搭理宋今也，独自上前打量。
这具尸体显然已经存放好长时间。
嫁衣破旧，却还是牢牢套在女子身上，头和脖颈连接的断面处，已经皮肉干缩，正中间露出的那根颈椎骨，更是骨面发黄，粘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留下的齿印。
女尸的手被摆放在小腹前，左手搭在右手上方，她的指尖上全是泥，指甲盖发黑，甚至有几片已经脱落，露出底下满是蚊蝇叮咬的肉。
宋今也看了一眼，满脸不忍。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细心观察，嫁衣的裙摆被东西压住，宋今也伸手拨开，发现是一块木牌，约有巴掌大小，被一根红绳系在尸体的腰间。
木牌上刻着两个字，笔画歪歪扭扭，写道——
“叛徒。”
“叛徒？”
郁流念出来这两字时，风声忽起，吹得树叶摇曳，隐隐约约间，宋今也听见有人在哭。
……鬼？
不对。
宋今也立马晃晃脑袋，她的耳力很灵，能亲耳听见这哭声是道女人声，似乎就在槐树后面。
“抓住你了。”
判断清楚方位后，宋今也伸手上前，一把揪住了藏在槐树后的人。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这人错愕回头，宋今也才看清她脸上的泪痕，之前的那哭声，应当就是她发出来的。
这下反倒是宋今也不太好意思了，她原本以为是谁在装神弄鬼想要吓唬她，没想到竟然是个活生生的女子在哭。
她有些羞赧道：“我吓到你了吗？抱歉啊，我以为是有人装神弄鬼。”
姑娘摇了摇头。
她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
这下宋今也更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单手将折扇别回腰间，正要上前安慰女子，身后，郁流突然拉住了她。
“别动。”
少年的声音很轻，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飘得宋今也有些头晕，她强忍着晕眩，摇了摇头，企图将那股恶心感从脑袋里晃出去。
宋今也伸手一看，掌心血迹已经干涸，她艰难的站定，“雾里有毒。”
郁流道：“嗯。”
不用她说，他也知道。
宋今也退了两步，甩甩脑袋，强忍着眩晕试图交代郁流：“说不准会致幻，或许还会昏迷，等下我要是昏迷了，宋兄，拜托你，将我……”
话未说完，她便看见少年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后一仰，昏过去了。
宋今也脑袋昏昏，却还是感到震惊：“……”
他竟然比她晕的还快？
她瞪了瞪眼，试图使自己看的更清楚点，晕眩感更强，天昏地暗。
下一秒，也跟着晕过去了。
……
……
……
“操他奶奶的，这两人真难抓，还折了咱们一个兄弟。”
“长老吩咐了，将他们扔到最深层的水牢里去，让他们好好受点折磨。”
“那其余人呢？”
“其余人全部扔到第四层去，对了，里面似乎还有个娘们……”
“是啊！那小娘子细皮嫩肉，看着就水灵，要是能够让我亲一亲小嘴，再摸摸——”
“闭嘴。”旁边一个年纪大些的汉子啐了一口，“长老说了，第四层的人先别动，等上头来了话再说。管好你那张嘴。”
年轻些的那个缩了缩脖子，讪讪道：“我就随口一说……”
两人不再说话了，拖拖拉拉的往前走，铁链拖在石地上，在甬道里撞来撞去。
哗啦哗啦地响。
宋今也脑袋很沉。
她的眼皮怎么也睁不开，迷迷糊糊间听见这些话，当即想到阿瘦，他们说的人一定是阿瘦！
一想到这里，宋今也便恨不得赶紧醒过来，去第四层寻人。可她也明白，眼下敌情不知，自己浑身无力，连眼都睁不开，贸然醒转，救不了人，反倒把自己搭进去。
宋今也只好闭目养神，一边用力掐自己掌心，保持清醒。
忽然，‘扑通’一声，她整个人被丢进了水中。
凉得刺骨的水，从四面涌来，灌进眼鼻耳，掌心更是一阵刺痛。宋今也呛了两口，一股脑的清醒过来，她扑腾了几下，手上胡乱一段抓，竟摸见了腕骨间的红绳。
那端沉甸甸的，好像还有人？
一时间，宋今也觉得奇怪，那些人竟然没有给她把绳剪断？
她只好用心去听岸上动静，等到‘咔吱’一声关门响后再无动静，宋今也连忙冒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呼吸。
她抹了把眼睛，睁开眼。
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眼睛上好像糊了层东西，她使劲眨眼，还是模糊的，她又抹了一把眼睛后，才确认自己好像真的看不见了。
宋今也心下一沉。
她不能死这里，哪怕是瞎着，得爬过去，她也得找到阿胖阿瘦。
一想到这儿，宋今也重振心神，摸黑朝着岸边爬去。
这水中不知有何东西，一股药草味，宋今也冷静下来后想，估计是这水中药物能让人致盲。
对了，还有宋颜丑，也不知他还在不在她身边。
宋今也边凫水边朝着右侧摸过去，周围似乎有很多人，她不确定飘在水上的这一圈人到底哪个才是宋颜丑，只好顺着手腕间的红绳瞎摸，一节一节的拽。
一只手突然按到了她的手背上。
宋今也心头一惊，下意识的戒备起来。
不得不说，全黑的环境的确让人很没有安全感，她闭着双眼，微微偏头，“是宋兄吗？”
宋今也看不见人，只能凭触觉去感受。
那只手比她的略大些，肌骨冰凉。她碰到的瞬间，手缩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她抓得这么急。宋今也手腕一翻，五指扣上去，从指缝里穿过去，扣紧。
那手似乎僵住了。
宋今也偏了偏脸，用鼻子轻嗅，不知鼻尖是什么味，便又问了一遍：“是宋兄吗？”
“别动。”
少年声音忽然从右侧传来，声线很薄，细听甚至有些微哑。
宋今也仅凭声音就能辨别出他现在状态很不好，当即小声道：“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你眼睛有没有问题？还能不能看见？眼下我眼睛出了点问题，看不清物状。”
她指尖点了点眼睛。
郁流却没空与她交谈，他同样半浮在水面上，乌黑发缕尽数淌着水珠，贴在苍白的颊边，唇瓣早已失尽血色。
原本他想提起内力飞到岸上，可丹田中的内力刚至檀中穴，便骤然停滞，经脉气机闭阻。郁流极其迅速的便判断出水中药物能致人内力暂封，他尝试催动内力，冲破淤堵，但胸口一阵闷痛，气息散乱，若是再这般胡作非为下去，他连浮在水面的气力都维持不住。
更遭的还在后面。
郁流垂下眼，嗓音不高，清清冷冷的一条线：“我能看见。”
宋今也顿时欣喜道：“那太好了。我们不知被带到了什么地方，这水中有药物，能致人眼盲，宋兄，若是你能看见的话，不如带着我，我们先上岸再说。”
上岸？
郁流抬眼，两人正处于水面正中心，在他们周围，十来多个药人密密麻麻的将他们围了一圈。
药人浮在水面，只露出半截身子，青筋从脖颈一路爬到脸颊，像一条条蚯蚓埋在皮肉底下。他们浑着眼珠，蒙着白翳，朝向他们这边，一瞬不瞬地盯着。
“你武功还在不在？”
“在。”
郁流注视着周围，湿漉漉的发贴着眉骨，削去了平日里几分疏离的锐气，半浮于水波之间，水色漫过下颌，反倒将面容衬得清透出尘。
“现在，”他的声音好似擦着宋今也耳边而过，“我们的周围，围了一圈药人。”
宋今也顿时一阵恶寒。
但恶寒归恶寒，事有轻重缓急，她分得清目前的状况。
宋今也眼睫浸了水，一垂便滚落，眼珠蒙尘，她闭上双眼，只靠耳朵去听。方才太急，她只靠手去触碰，现下细细听得，周围果真一圈粗重的喘气声。
郁流看她一眼。
此时浸泡在水中，少年身上的衣料紧贴肩背，狐狸眼下蒙着一层无光的水雾，眼型生得极艳，眼底却没有焦点。
郁流别过眼，视线重新回正，慢条斯理道：“我的内力有失，提不上力，你需要带着我，突出包围，从东面上岸。”
宋今也嗯了一声。
身侧少年半浮在水中，濡湿墨发牢牢贴住眉骨，唇色浅淡泛青，因为内力封存，提不起劲，他不得不依靠于她。
宋今也闭着双眼，忽地感受到，少年的掌心慢慢搭上她的肩膀，他的手很冰，隔着湿衣裳透得进来，贴在她肩头，五指微微收拢。
郁流垂眸。
他心里忽地也升起一阵怪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可此刻也顾不上想，只低声说了一句：“他们来了。”
下一刻，宋今也腾空而起。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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