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沐半夏》木宝咚吧啦

27、第 27 章 “给你

　　“给你讲个故事啊”，姐姐吸了下鼻子直起点身子说。

　　“我小时候上学是要经过这条小路的，因为有水，路边全是野花，招来了好多蝴蝶，我每天去上学都要在这里玩上一会儿，看蝴蝶飞感觉整个人都很开心。为此经常迟到，老师很生气，但家里又没什么大人，她又不能把爷爷奶奶叫到学校责怪，所以渐渐的就不管我了。”

　　“我那时候也没什么朋友，来来往往都是自己。在这里，我认识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

　　“我记得那天我也是贪玩，呆在这里不愿走。突然就有一个人过来喊我，告诉我说上学要迟到了。”

　　“我记得那天，她穿了特别漂亮的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我当时觉得，她跟我眼前的蝴蝶一样好看。我第一次有了想找个好朋友的想法。”

　　“我拉她一起下来捉蝴蝶，理所当然的，我们全迟到了。但我们都很开心，就这样玩在了一起，玩了很久……”

　　现在虽然是五月底的天气，但天黑后从田野吹来的风还是挺凉的，干干的，带着点若隐若现的野花的香味，我吸了下鼻子，看了眼好像有点陷入往事的姐姐，问，“后来呢？”

　　“后来……”，姐姐活动了下身子，抿抿嘴叹了口气说，“忘了哪一年了，她来找我玩，我把她留在屋里，自己出去帮爷爷的忙，回来时蹑手蹑脚想吓她一下，却发现……她正在踮着脚去拿奶奶压在衣柜下的钱。”

　　我一怔，扭头去看姐姐，姐姐半低着头没什么表情，我心里不太好受的问，“然后呢？”

　　姐姐长长的叹了口气，“奶奶的钱是一分一角攒的，而且都是比较新的票子，平常根本不会去动。我知道，但我从来没拿过，甚至连那个衣柜都很少打开。”

　　“但当奶奶问起时，我还是说是我拿的。”

　　“虽然挨了骂，还惹爷爷奶奶生了好大的气，但我并不后悔，我觉得没什么，这件事我顶下来就什么事都不会有，我就她一个朋友，我以后还会和她玩，我们会像以前一样，还是最好的朋友。”

　　姐姐啧了一声说，“但好像，并不是这样。”

　　“再然后，在一起玩时就总觉得开心不起来，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都是她踮脚去拿钱的那个画面。而且，我有试探过她。我跟她说，‘奶奶的钱丢了，奶奶说是我拿的，还打了我，可我并没有拿。’但她当时什么反应也没有。最后，我们慢慢疏远，最终成了陌生人。”

　　说到这里，姐姐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花草，叹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她收回目光突然说，“我和马子益分手了，就在今天晚上，我提的。”语气有点无所谓又有点坚定。

　　我咂咂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姐姐抿了下嘴，语气平淡的说，“他又劝我和他走，我就问他是他父母同意的吗？他尴尬的说，这些日后再说也不迟。呵~”，姐姐轻笑了一下，颇无奈的说，“我不知怎的，突然间就想到了自己站在他楼下苦苦哀求他的样子，一瞬间厌恶到了极点。我跟他说，我已经不喜欢他了，也不会跟他走，以后我跟他是不会再有任何交集的两个人。我还告诉他，我没想过和他在一起，我现在之所以这样做，就是为了报复他。我就是想彻底认清，眼前的这个人，让我之前放弃所有尊严去喜欢的这个人，是有多么的不值。”

　　姐姐揪了根草放在手指上一圈圈绕着，我能看到她微微有些发抖的手指。话说到最后，已经是挖心抓肺的感觉了，但姐姐除了语气有些哑之外，没什么大的情绪变化。连她有些颤抖的双手她都在极力的控制着。

　　我抿抿嘴，收了视线小声问，“他同意了？”

　　“嗯”，姐姐呼了口气，看似好像从情绪中出来了一样，她吸了下鼻子，一圈圈的绕下那根缠在手指头上的草。我隐约看见她手指尖已经因为充血而憋的发紫。

　　“中间我们还大吵了一架，争吵的内容都是在戳彼此的痛处，他说他离开是有苦衷的，说我不该揪着不放；我指责他推卸责任，其实根本没有想过和我的未来。而且”，姐姐扭头看了我一眼说，“我说我讨厌妈宝男，对他丢了女朋友又来找我故技重施的行为感到恶心。他骂我骗子，说我吊着他，我说我故意的……反正，最后的最后，两个人气的都不轻，分道扬镳，彻底分手。”

　　姐姐呲笑了一下，皱了下眉头说，“其实……根本没我之前想的那么解气，也没有我之前想的那么痛苦，就觉得，行了，这件事情就这样了。啧，内心还挺平静的。”

　　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在凉凉的晚风中吸了下鼻子来作为回应。

　　“我其实买了酒”，姐姐看我一眼，嘟囔着把她的包从身后拉了过来，“但我刚刚没敢多喝，我害怕像之前一样，喝的跟个疯子似的，胃出血了躺路上都没人敢管我。”

　　姐姐从包里摸出瓶酒，边拧边说，“但现在好啦，我妹妹来啦。”

　　我看着她手里的酒瓶，抿抿嘴说，“太凉了吧。”

　　“没事，酒喝下去是热的”，姐姐极轻的应了一声，抬头灌了口酒，扭过头看着我眯眯眼说，“妹妹，我要是喝醉了，你一会儿把我拉回家好不好？”

　　“我……”，我迟疑了一下，伸手去拿她手里的酒，“别喝了，先回家吧。”

　　“有你呢”，她躲开后伸手在我下巴上挠了一下，手指尖冰凉冰凉的，“怕什么，就算我喝晕过去了，你也能打电话找人救我，对不对？”

　　我抿抿嘴，看她又灌了一口后伸手夺了她的酒瓶，沉着语气说，“跟我回家，要不我现在就走，再也不管你！”

　　我说着就要站起来，姐姐愣了一下，突然扁扁嘴没任何征兆的就哭了出来，我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认真看了一下才发现，那往下直滴的真的是眼泪。

　　我一瞬间有点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有尴尬的保持着半跪的姿势僵在了那里。

　　姐姐扭过头抹了下眼泪，没忍住就呜咽出了声，她咬着下唇将头埋进了臂弯里，抖着肩膀哭了起来。

　　我至始至终都没有动，也没说任何话，我一方面在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一方面就看着她哭，但心里总是不好受。

　　到最后，姐姐哭够了，小声抽抽答答的把头抬了起来。我眨眨眼，把手里瓶身已经握热的酒瓶悄悄的放在了她面前。

　　姐姐扭头看了我一眼，其实像是瞪了我一眼，她动了下身子，拽起我的胳膊，在我袖子上抹了把脸，哑着嗓子说，“你校服布料真差。”

　　我没顾上嫌弃她蹭在我袖口上的鼻涕和眼泪，看她站起身去拿包，赶紧跟着站了起来。

　　“走吧，我们回家。”姐姐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我看了一眼地上的那瓶酒，转身跟了上去。

　　我刚洗完澡回到屋里，姐姐便抱着枕头站在了我房间门口。我看了她一眼刚刚吹过的，还没有完全吹干的头发，以及她过于清凉的无袖睡衣，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书桌。

　　“我今天一定要跟你睡！”姐姐赌气似的吼了一声，嘴巴翘起老高，眉头则是狠狠皱着。样子看上去的确有丝丝的凶狠。

　　我看了她一眼她刚刚哭过的有些红肿的眼睛，吸了下鼻子不情不愿的小声“嗯”了一下。

　　姐姐使劲跺着她的脚，拖鞋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声，她凶狠着表情走进我屋，把怀里的枕头大力的扔到我床上，然后把自己摔到了床上。

　　我看了眼微微晃荡两下，发出一声闷响的床，又看了眼不知道为何在生气的姐姐，莫名有点想笑。

　　我皱了下鼻子，转过身站在床边看着姐姐，她翻我一眼不理我。

　　“你在生气啊？”，我没忍住笑了一下，“你为什么生气啊？”

　　姐姐扭过头看了我一眼，依旧不理我。

　　我撇撇嘴自讨了个没趣，转过身去拿吹风机吹头发。

　　“让我给你吹！”姐姐立刻从床上爬起来，不由分说从我手里拿走了吹风机。

　　我也没说什么，乖乖坐下仰着头让她吹。然后我便肉眼可见的，她的表情慢慢转好，最后姐姐长舒了一口气说，“头发真好摸。”

　　“你又不生气啦？”我问她，因为吹风机噪声大，我使劲伸了伸自己的脖子往上凑。

　　“别动”，她在我头上拍了一下，“你就是个小没良心的，我早就看出来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说的怎么好像是我的错一样，我可不服，“我做错什么啦？”

　　姐姐把吹风机收起来，“你没做错什么，是我自己心情不好，敏感了点。”说完，姐姐又扔下吹风机躺在了床上。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小芊姐打来的，我听了两耳朵便出去了，再进来时，姐姐正趴在床上玩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