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刺客 “你这颗小 ...

  •   围观的人群还在叽里呱啦的数落他的罪行,江尽欢心都死了,僵硬的放开箍着他小腿的胳膊,气沉丹田,大喊一声跑,便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推着二脸蒙圈的槐硕槐香往外挤。
      可人群实在太过于密集,他二人倒是跑了,江尽欢的胳膊却被抓住了。
      “娘子去哪?”
      江尽欢被他抓到眼前,赶紧抬起袖子遮住脸:“你认错人了,我也认错人了,这就给你赔礼道歉!”说着便抬起胳膊郑重其事的俯身作揖,一边往后挪去,一边高声喊道,“大家都散了吧,我去寻我相公了!改日再请你们看戏。”
      哪知张亚子却又上前来抓住她交叠的手,往跟前一扯:“你认错了,我可没认错。”
      完蛋犊子......
      他身边的常服羽林卫举起刀鞘来,将看热闹的,主持正义的都尽数逼退,开出一条道来,江尽欢便犹如一颗荒瘠地里绿油油的大西瓜,要多显眼有多显眼,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要找人,我替你找。”
      不给江尽欢拒绝的余地,便半推半拉的将她“请”上了马车。
      车外热闹非凡,车内......
      张亚子摇着折扇看向窗外,目不斜视,似乎没有要问责她的意思。
      江尽欢转转眼睛,还是决定先下手为强。
      “好巧啊,又见面了!”
      张亚子这才看向她:“不巧,我特意来赴约的。”
      约的又不是你。
      江尽欢理了理凌乱的衣襟,挺直腰杆:“其实吧,下官今日是请张公公来演戏的,就方才那出戏,便是我精心编排了一晚上的成果。”
      他收了折扇:“精心编排了一晚上,就是为了泼张公公脏水?”
      “怎么会呢!”江尽欢矢口否认,“不知陛下有没有听说过角色扮演?”
      见他疑惑了,江尽欢便继续掰扯道:“这角色扮演,就是去饰演一个故事中的一个角色,并与故事中的其他角色进行互动,体验别样人生,而在下官所编排的这个故事里,下官饰演的就是一个棒打人渣的苦情农妇,张公公呢,便是扮演的这个人渣。”
      “这么说来,是我打乱了爱卿的戏?”
      可不是吗?
      “当然不是,您的友情出演,让下官的故事更加精彩,人设更加饱满了!”
      听完她的狡辩之词,他笑着将折扇敲在她脑门上,颇有些无奈之意:“你这颗小脑袋,倒是转得快。”
      江尽欢先是一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
      这小白脸不仅会威胁人,还拿砍头来威胁她!果真伴君如伴虎。

      想来,张亚子此番出宫真的只是单纯来赴她约的,眼下又吩咐了马夫,说要送她回去,江尽欢便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
      路上行人纷纷,马车便走得缓慢,甚至还不如步行来得快,实在是度秒如年。
      百无聊赖中,江尽欢竟开始打量起马车内的布置来。
      皇帝的马车果然不同凡响,单凭外观绝对想不到里面竟有这样豪华。
      不仅坐垫比寻常马车厚软一倍,就连四壁都铺了软垫,坐卧其中,便像是掉进了云朵里,软的催眠,车底藏着个暗格,里头放着冰块,丝丝凉意便从板缝中溢出来。而车内右侧,也就是江尽欢的对面,则有一个嵌在车壁里的小台子,是可以放下隐入车壁的,其上摆了些果点,都是最时鲜的。
      张亚子一直看着她转溜着眼睛巡视四周,见她目光最后定在那碟荔枝上,便剥了个给她。
      不吃白不吃。
      正要伸手接过,耳边蓦地刮过一阵疾风,窗帷被撩开,一支羽箭穿过他指间的荔枝将其死死钉到了对面车壁上。
      羽林卫迅速将马车围住,又接连打断几支来箭。车外百姓四处乱窜,惊叫连连,张亚子似乎是见惯了这场面,倒也没慌乱,只是面容冷峻,严肃的吓人。
      又自窗□□进一支羽箭,江尽欢眼疾手快将张亚子按趴在地,撩开轿帘向来处看去,果然一布衣遮面的男子就躲在路边一酒楼的二楼柱后。
      “躲在车上,等我。”
      话音未落,人已顺走一羽林卫的长剑飞身出去。
      那刺客还不死心,又架起长弓朝此处射来,江尽欢手起刀落,瞬间将其斩断,而那没了尾巴的箭镞便打了个拐,朝路边一卖香囊的摊子射去,摊后正躲着一女子,许是被吓傻了,动也不敢动,生生等着箭来。
      那箭镞也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向那女子的心脏而去,江尽欢顾不得其他,一脚蹬在马车上,纵身一跃伸长了手臂便要去抓那半截箭杆。
      千钧一发之际,江尽欢抓住了它的尾端,箭风将那女子的帷帽吹开,露出她因惊吓过度而煞白的脸。
      倒是个美人。
      羽林卫早已发现了那名刺客的藏匿之处,正向跳上屋顶逃跑的他追赶过去。
      江尽欢活络活络了手指,转身将箭杆在指尖打了个旋,然后抓在手中,瞄准了那刺客的大腿根,用力朝屋顶掷过去。
      箭矢穿破长空,铁铸的箭镞在丽日下烨烨生辉,随着目标人物的跳落动作,那光泽便消失在了他的屁股上,刺客便“哐当”摔在地上,听起来像是肉泥拍在了砧板上。
      “哎呀。”江尽欢耸了耸肩,无奈道,“失算了。”
      马车晃了几下,传来几声吱吖,想必是张亚子要下来。江尽欢听见动静便连忙走近撩开窗帷,不想,却一眼撞见他担忧的眼神。
      “先不要出来,敌暗我明,或许还有暗箭。”
      方才的一番动作,已让江尽欢双颊露红,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额前,倒显得有些狼狈。
      也不知听没听见她的叮嘱,他却只是盯着她的脸看,车内的空气纹丝不动,静幽幽的,静的连他厚重的呼吸都清晰可闻。
      半晌,他终于松了口气,弯了弯唇:“你的武艺我又何须担心。”
      说的倒是实话。
      不多时,一阵急匆匆的脚步便由远及近,是羽林卫押着受伤的刺客过来了。
      江尽欢仔细打量了他几番,穿着打扮倒没什么奇特的,是混入人群便寻不见的那种,面罩已经被扯下,别着脸,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江尽欢蹲到他面前,从他背后的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来查看。
      也是普通的箭,没有记号,用料也普通,看来背后的主子是个聪明人。
      江尽欢拿着箭杆,把箭镞贴到他下巴上,稍稍一用力便在他下巴和脖颈的交界处留下一道血印,迫使他抬起头来。
      他仍旧别着眼,不肯看她。
      “你今日露了脸,便失去了利用价值,回去也只有死路一条,何不投诚与我,反将他一军?”
      他冷笑一声,依旧没吐半个字。
      “小伙子挺倔啊,只是不知道,你的同伙是不是也和你一样倔。”
      话音未落,他便面部一僵,眼神飘向别处,此种种尽收江尽欢眼底。
      她手疾眼快夺走了他手中的弓,朝着他方才望去的地方拉开弓箭。
      那是个铁匠铺子,铁匠正赤膊打铁,火炉上融融的高温将空气烤的扭曲起来,让人看不真切,正巧将角落里畏缩的一个背影遮的朦胧。
      江尽欢把箭头对准了那个背影,眯起眼,松开弓弦。
      离弦的箭划破室内高温的空气,穿过炉上烈烈的火苗,正中侧颈凸起的血脉。
      深红的血液向四处喷溅开,赤膊的铁匠瞪着眼睛倒在血泊中,眼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随着铁匠倒下,脚边跪着的刺客也毅然决然的咬破了舌下的毒丸,头一歪,栽到地上,嘴角溢出的血便滴在了江尽欢灰扑扑的鞋面上。
      她皱了皱眉,把弓抛给一旁的羽林卫,便转身上车:“将此处收拾干净。”
      羽林卫听了却没动弹,直到张亚子从车窗伸出一只手挥了挥,这才听令去料理后事。

      “多谢江小将军救命之恩。”
      江尽欢正要上车,却被身后一个温软的女声拦住了脚步。
      回首望去,是那位带着帷帽的女子,此刻已经将白帷挑起,挂在帽檐,露出了好看的眉眼。
      “你认得我?”
      她低眉笑道:“有幸一睹过将军英姿,不过今日这番打扮,小女的确费了些功夫才认出。”
      江尽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又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尴尬的笑了笑。见她似乎也没什么话要说了,便点头告辞了。
      “将军!”
      江尽欢又回头,莫名的看过去。
      只见女子抬起手,碎步上前,从袖兜掏出一条丝绢递过来:“擦擦鞋吧。”
      雪白的丝绢上绣了一枝粉嫩嫩的桃花,若是拿来擦污,怕是会糟蹋了这么好的物件,只是她很是执着的递着,江尽欢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笑着接过。
      “多谢姑娘。”
      “小女姓傅。”她匆匆说道,“名见月。”
      “那便,多谢傅姑娘。”
      待她点了头,江尽欢才进去。
      张亚子已经恢复了一如往常的平静容姿,端坐在车内。
      真是尊大佛。
      张良进来给车顶挂着的球状小香炉换了香,马车便晃晃悠悠的动了起来。
      也不知道他刚才藏哪儿去了,头上竟插了几根鸡毛。
      路上行人又渐渐多了起来,更有胆大之人停步私语朝案发现场张望,不多时,那顶白帷帽便被淹没在了人潮。
      丫头过来替傅见月放下帽帷,隔断她眺望的视线。
      “小姐,她便是那位女将军?”
      傅见月点点头,转身走入喧闹的街市。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