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胡核桃

8、第 8 章 晚饭后侠客

　　晚饭后侠客居“三剑客”悄悄爬上九华派住的小院的墙头。院里几个九华弟子正在聊天。
　　“药庄在江湖好大的名气，还以为多么风雅富丽，结果就这么座庄子，土财主暴发户才这样修庄院，俗气的很，还不如咱们外门山庄。”
　　“就是。村野乡下的品味。听说这里也叫妖谷，众所周知，妖都是没什么见识的。咱们九华派哪位仙师不是饱读诗书，胸有沟壑的风流人物，园林造诣，妖谷哪能比？“
　　“嘿嘿，瞧瞧这里的晚辈弟子，一个个傻头傻脑的，一点规矩教养都没有。”
　　“所以师父师娘才要带师弟回去，在药庄迟早也要变成乡巴佬。”
　　………….
　　牧遥三人在屋檐的阴影里愤怒不已。星垂牧遥就要爬过墙去和他们决一死战，被星野拖回来，低声道：“这会儿要过去打架的话，师父饶不了咱们，还会被这几个杂碎认为师父教导无方。”
　　牧遥拍开星野捂住嘴巴的手：“什么教导无方？这几个臭小子才是没教养——背后非议，是谁家的教养！”
　　星野道：“偷听别人的话总是也不占理。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天先放过，他们在这里且要住呢，还收拾不了这几个瓜皮货。”
　　星垂自来唯星野马首是瞻，也愤愤的作罢。
　　自此九华派的几个弟子就没啥好日子过了，先是房中飞进咬人的虫蚁，接着就是轮流水土不服，再然后出各色疹子，最后莫名体虚盗汗，天天的药汤当三餐服用，几日下来都神情萎靡，委顿不堪。
　　庄主和胡先生接连给九华弟子问诊，再不明白就自欺欺人了。
　　这事情也不用问别人，胡先生把侠客居几个都叫过来，也不问话，先每人打了十个板子。
　　牧遥道：“师父平白无故的干嘛打人？”
　　胡先生道：“你挨过平白无故的板子吗？我问你们，九华派弟子的病症是你们做的吗？“
　　牧遥狡辩：”师父你说的啥呀？不明白。“
　　胡先生哼了一声：“有什么不明白的？你出各种馊主意，星野策划安排，悬铃给配好药，星垂下给那几个九华派弟子。”
　　牧遥露出一副被全猜中的傻样：“明明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师父你咋知道的。”
　　星野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谁让他们背后说咱们药庄的坏话。”
　　悬铃道：”就是！”
　　胡先生道：“这天下大了，要是谁说几句药庄的坏话就药翻，咱们药庄也没有那么多药。”又对星垂说：“他们从你父母那里论也是你的师兄，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星垂站起身来，大声道：“他们才不是我师兄！我不认识他们！”说着夺门而出。

　　最终胡先生还是押着几个弟子去封剑尘那里认了错，封剑尘笑道：“小孩子胡闹，不必认真。”说着深深看了星垂几眼，叹口气，又道：“也是因为我教导不严，不全怪他们。”
　　牧遥星野等敷衍地行礼退出，九华弟子在厅外站立两排，对他们怒目而视。
　　牧遥冲他们扮鬼脸，几个弟子差点就扑过来拳脚相向。
　　相安无事没几天，九华派弟子都身体痊愈，之前吃了哑巴亏，看药庄弟子越发不顺眼，为免节外生枝，庄主派莯桦在他们修炼之余，带着几个九华弟子在药庄附近的山水间游玩。
　　百万大山不是吹的，虽是冬深，附近景色寒凉孤绝之处比比皆是，色彩斑斓，与九华山大不相同，一行人游玩的颇得意趣。
　　这日修炼要紧，结束时有点晚了，莯桦就没带他们去外面，就近上畅然峰上看云海日落。
　　谁知牧遥一行今日上山采干果药材，逮了一窝野鸡，正好下来，背着背篓蹦蹦跳跳有说有笑的，两队人马在平坝上转角相逢，都是一愣。
　　牧遥掉转头招呼师弟师妹：“走快点啊，回去把山鸡烤成叫花鸡吃了再回庄院。”说着目不斜视地擦肩而过。
　　九华派一个弟子冷笑道：“果然是叫花子。”
　　星垂道：“说谁叫花子呢？”
　　那弟子鄙夷地道：“哪个乡巴佬搭茬哪个就是。”
　　星垂近日生压着的愤懑一下爆发，他将背篓丢开，扑上去对准了此人鼻子就是一拳，那弟子没料到星垂这么快动手，未能提防，登时鼻血长流。
　　双方打成一团。九华派本是以武入道的剑修门派，他们人又多，年纪也稍大，只是和药庄弟子斗殴，并不敢动兵刃，也不敢用法术，只能拳脚相向。药庄这几个弟子，日常调皮捣蛋，动起手来滑不留手，虽然医术平平，但确是庄中身手最好的几个，一时间竟不分胜负。
　　莯桦拉住这个跑了那个，不留神脑袋上挨一下，登时头昏眼花。他赶紧飞书给庄上，自己退出战圈揉着脑门的包。
　　一会儿胡先生和封剑尘夫妇都赶了过来，双方这才住手。庄主也来了，检查了一下双方弟子，都是些皮外伤，并无大碍。药庄几个小弟子固然鼻青脸肿满脸血污，九华弟子也是鼻血长流嘴角破裂，一样未能讨得好去。
　　闹成这个样子，胡先生和封剑尘夫妇均觉得尴尬。

　　晚间封剑尘夫妇又来辞行，胡先生和封剑尘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脾性大多倔强别扭，越让做什么越不愿意做什么。依在下之见，这孩子先留在药庄，等一年半之后药庄弟子历练之时，我令药庄门下再带他去九华派再与贤伉俪相见，那时他也长了几岁，当不会像现在这般。”
　　封剑尘也知是这个道理，云浍虽有些不乐意，但也没多说。
　　封剑尘门派事务繁多，身为仙来峰之长也不能再多做停留，第二天就带弟子辞行。
　　庄主和胡先生带着星垂一直送到谷外等他们上马离开才返回庄院。
　　牧遥道：“可算走了！”
　　胡先生摸摸星垂的脑袋叹口气离开。
　　星垂说不出心里的感觉，明明趁了心愿却隐隐有些失落，他挥开心头的疑惑，抱住星野的胳膊撒娇。
　　牧遥嗤之以鼻，道：“你多大了？断奶了没有啊公子？”
　　星垂给他一个白眼，扭过头去。
　　星野道：“别招惹他了。没见人不痛快么！”
　　牧遥道：“好好好！我惹不起行了吧！我找悬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