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胡核桃

9、第 9 章 日子又回到

　　日子又回到从前的轨迹。封剑尘夫妇没有再来，但派弟子年节时给星垂送了不少东西，有各色吃食衣物和把玩之物，星垂好好收起不提。
　　一年寒暑轮转，四百个日夜过的飞快，转眼再有一个月，就到延寿丹药成开炉的日子。在人界和修真江湖游历的门人弟子陆陆续续归来。再过一个月，上门求药的各门派世家也会前来。
　　牧遥却觉得日子过得奇慢，每日和悬铃星野算着可以出谷游历剩下的天数。按照药庄旧例，等各大门派回去后，他们也可以跟着师长出谷了。
　　这日悬铃的父亲带着横素等弟子回来，悬铃早早接到飞书消息便开始收拾行李要搬回家去，侠客居的几个都过来帮忙收拾。
　　牧遥道：“这碍眼的家伙总算要走了！”
　　悬铃翻个白眼，道：“你这臭烘烘的屋子当我乐意住呢？等我走了，再没人给你们收拾打扫，过几天就成猪圈了。”
　　牧遥道：“说的好像你打扫过一样！我还有师弟呢！”说着搂住星野星垂的肩膀。
　　星野和星垂这一年长高了不少，尤其星野，已经比牧遥还高一点，身架子是牧遥最羡慕的那种，肩膀宽阔，修长笔直。牧遥虽然也长了个头，但还是细长的骨架略显单薄，看上去像一条鞭子似的柔韧有力，比星野更像少年人。
　　星野嫌弃地拨拉开牧遥的手:“热！”
　　三人帮悬铃搬行李回悬铃家，比来时东西还多。回去家里见只有几个学徒，先回来正打扫，悬铃父亲还在庄院。
　　于是几人又回到庄院。
　　庄院里一如以往，卸车的弟子被学堂小弟子纠缠着。牧遥几个自认已经成人，已经有段日子不干这种事儿了。
　　几人从窗口望进去，除了庄主胡先生和悬铃父亲，还有两位不认识的仙长正在交谈。
　　牧遥几人去问刚回来的横素：“这两位是什么人啊？好生气派！！”
　　横素道：“这两位可是鼎鼎有名的仙师。那个穿黑袍的是千机城的薛钧薛大师，是千机城主的师弟，天下首屈一指的炼器大师。你知道咱们药庄弟子的结灵法器差不多都是千机城给打造的，就是因为他跟咱们庄主有过命的交情。那个穿灰袍的是云浮山问剑山庄的庄主付霜刃，回雪流风剑，顶尖的剑修。他是胡先生以前游历江湖的好伙伴，专门来来看望胡先生的。”
　　牧遥几个早就听庄里人说过他们的传闻，只是久闻大名未见过其人，这下见到真人，便又趴回窗外一脸崇拜地望进去。

　　晚间宴厅又开，为药庄游历归来的师长弟子接风洗尘，同时欢迎薛大师和付庄主的到来。
　　牧遥星野星垂悬铃和萦流连帆等弟子也能在厅外的廊下坐了一桌，总算不用在流觞溪捡果子吃了。这次游历回来的落秋和横素也和他们一起。
　　牧遥等缠着他两人说在外头的事情。
　　横素道：“能有啥，跟从前的师兄们一样，就是走了好多山川江海，路过无数城镇乡村，碰到许多人，遇到许多事，也就那样呗，还能咋样！”
　　牧遥等恨得牙痒痒的：”谁要听你说这些。“
　　落秋笑道：“别逗他们了！好歹牧遥还是咱们大师兄呢。”
　　牧遥道：“你这大师兄叫得阴阳怪气，让人起鸡皮疙瘩。”
　　横素笑道：“等结灵了就再不用叫你大师兄了，你也不用再长鸡皮了。”
　　牧遥用果核丢过去打他。
　　落秋笑道：“好了别逗大师兄了！”
　　众人打闹一会儿，桌上一片狼藉。悬铃和星野连帆又去拿了些新鲜的瓜果零食和几壶果酒。
　　落秋和横素这才慢慢跟他们将外面的见闻。
　　说起修真界五衰之症越发严重，有小宗派的修士竟等不到药庄延寿丹出炉，就在这一两年间突然衰老死亡，弄得修真界人心惶惶。但这毕竟是个例，大多数还是不见好也不见坏。
　　“这次延寿丹开炉，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咱们庄上从来没有一下接待过这么多世家门派。“横素道。
　　“听说能回来的药庄门人这次都要回来，接待宾客，护卫庄院都要人手。”落秋道。
　　“付庄主说是来探望胡先生，实际也是听说这次开炉来人太多，怕有宵小之徒趁乱惹事，特地来帮忙的。有这位战力顶尖的问剑山庄庄主坐镇，量也无人敢来捣乱。”横素仿佛自己成了顶尖的剑仙，得意洋洋。
　　落秋道：“我们这次结灵的法器都是薛大师亲自炼制的。”
　　牧遥问：“是什么？”
　　落秋道：“是剑，我俩的都是。”
　　几个人一脸羡慕，牧遥兄弟三人更是对剑有不一般的执念，道：“等我们这次游历回来，结灵也要剑。”

　　付庄主和侠客居的三剑客颇有缘，见过一次三人在校场练剑后，对胡先生道：“这三人的剑术倒是有灵性，谁教的？”
　　胡先生道：“你也知我药庄不擅武学，入门之后再要进一步就只能靠他们自己的机缘。庄里藏书阁的武学书籍由他们自行借阅，练到哪个程度全靠造化。这些弟子的功夫大多都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并没有人教。“
　　付庄主摇头道：“总要有些自保的功夫傍身。”
　　胡先生道：“使毒啊。不是我自夸，就是南疆巫医焚稷洞也不一定比得过。我药庄不常用毒，不是不会，只是不愿轻易出手而已，和焚稷洞的睚眦必报大不一样，所以名声不响。”
　　付庄主笑道：“我倒忘了这个。想当年初识之时就曾被你药翻。”
　　胡先生笑道：“误会而已。你这是要翻出来说多少回？”
　　两人说了会儿旧事，胡先生笑道：“你既然觉得这几个小弟子学剑有些天分，就有请付大庄主抽空指点一下吧！”
　　付庄主欣然应允，此后每日指点三人剑法。三人得名师指点进步飞快，尤其牧遥，他生性跳脱不拘一格，剑法自成一路，竟俨然踏入剑术高手的境界。
　　付庄主啧啧称奇，对胡先生道：“这样的人才要做什么医师，若是以剑入道，必成一方大能。你这简直暴殄天物！”
　　胡先生道：“给你问剑山庄你要不要？”
　　付庄主道：“可惜！他若是人修我不用你说也会抢过来。可惜是个妖修，如今尚不知他结灵会是哪种法修，若是和我剑派不合，就耽误了。”
　　胡先生笑道：“等他结灵，若法相相合就送与你去教导。我们也不缺这个医师，实话说他医术着实不开窍，也就平平。”
　　付庄主道：“你的要求太高。你药庄弟子的医术，就是这平平的弟子，也是世上一等一的高手了。”
　　胡先生微笑不语。
　　庄主和薛大师一起过来，也站在校场外看弟子练功。听两人聊了半天，薛大师道：“若如此，牧庄主你可以寻些好的材料，我与你给这几个弟子炼制几把好剑！”
　　庄主喜道：“那就先谢过薛兄。”
　　各门派求药，多以药材和各类修炼材料来交换，不计多寡，也不计价值，只是各凭心意。千百年间，药庄因此积攒不少，只是没人会炼制法器，所以就胡乱堆在库房随庄上人取用。
　　这次薛大师来药庄，一方面是来探望好友，另外就是过来寻找些稀有的炼器材料。
　　庄主和胡先生对这些材料也大多不知用途，过来就是准备安排弟子陪着薛大师自行翻检，正好看见侠客居三人练完剑，就命他们陪同过去。
　　库房也在云外溪地，距离药庐不远，因为药材也大多存放于此，怕湿气侵害，所以建成吊脚楼的形制，不同于西南蜀地用的竹木，药庄的是砖石所建。
　　薛大师是第一次来药庄，虽听庄主介绍过，但亲眼看见还是忍不住扶额。药材都分门别类放的整整齐齐干干净净，一看就是行家里手整理的；再看其他材料，胡乱堆在成排架子上，品类凌乱，灰土厚积，有带包装的，也有直接裸露的。薛大师一连看了十来个房间都是如此。
　　薛大师随意翻看了一些，见不少稀有的材料就大咧咧地随意摆放，并且颇不得法，叹道：“真真是糟蹋好东西！”指着一块不知类别的金属对牧遥三人道：“这陨铁乃世外之物，及其罕见，是炼制机关兵刃的上佳材料，居然长了铜绿！去找个木盒换下这个铜盒。”
　　自此三人又被安排了新的事情，除了每日跟付庄主练剑还要同薛大师整理库房，再没有时间玩耍。薛大师发现牧遥非常聪明，见过一次的东西，再碰上立刻就能说出在哪间库房还有此物，这过目不忘的本事让薛大师刮目相看，更有星野和星垂也是聪慧过人，于是薛大师在整理的时候也给他们教一些炼器的法门，他们未曾学过这些，有时提出些异想天开的想法居然也能让薛大师有灵机一现的感觉。
　　库房足足半月才收拾出点眉目，薛大师要找的材料居然一样不落的都有，还找到几块精铁精钢和冰魄三星石，也拿出来，对三人笑道：“过几日延寿丹开炉，忙过这段时间我给你们练几把剑！”
　　牧遥道：“可我们这里没有熔炉，那个丹炉也不能炼剑。”
　　薛大师道：“炼器不一定非要用熔炉，用阵法也可以祭炼。现画大阵太费时费力，我千机城有一个上古祭炼大阵，门人弟子只要修为足够，就可以召唤此阵。”说着随手画了个小小的阵图给他们演示，将几块散晶在这个小小的阵中融合翻转，阵图一收，散晶成了一大块，杂质也被清除。
　　薛大师笑道：“这是大阵的极小的一部分。”又道：“这个阵图只能我千机城弟子使用，你们要不要拜入我千机城门下？”
　　庄主正过来找薛大师，听见忍不住笑道：“又一个撬墙角的。”
　　薛大师笑道：“实在是你庄中弟子天资过人。”
　　庄主叹口气，道：“你才和他们相处几日？这几个淘出来的气你只怕招架不住，你千机城素来规矩多，城主又是端方君子，只怕他们去了不出几日就被逐出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