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名》胡核桃

5、第 5 章 那人伸手拿

　　那人伸手拿起一支蜡烛照着自己的脸，微笑道：“那个孩子刚才不是说了，吾乃老祖显灵？”
　　面前是个面貌慈蔼的老人，白发萧然，仙风道骨，和庄上老祖的画像确有八分相像。
　　牧遥不肯尽信，问道：“我们老祖千年前就已经羽化，你假扮他想干什么？”
　　老人微微一笑：“我确已死了，并非活着，亦非想干什么。只是有些遗愿未完，留一缕精魂给后人交代些事情。”
　　牧遥道：“如何证明你不是假扮的？”
　　老人叹息道：“你这孩子！我时间不多，你只管扯闲。--也罢，容我想想……汝名为牧遥，岁月之数，吾已忘怀，牧风与胡朱曾带你前来祭拜，还记得你曾在祭堂生火烤鱼，炸蜂蛹、煎淮山。喏，就在这个位置。”
　　牧遥不觉脸红，心想庄主和胡先生的姓名庄中人知道的也不多，他淘气的事情更是没人见过，不由心里却相信：“老祖您别说了，不是说散灵之后再无知觉，老祖您怎么还能看到？老祖你怎么突然现身？从前没见过你出来的。”
　　老祖笑道：“我因遗愿未了，散灵未尽，故留滞世间些许岁月，若非汝之血将吾精魂从河图中放出，年时流转，不久必消散无踪，幸甚。只是汝之血能蒙蔽天道一时，但不能长久，吾时间不多，先论正事。“
　　三人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老祖伸出手，手中托着一副龟甲递给牧遥：“吾身死之事甚为突然，故未能将毕生所学留传。这龟甲所记是吾一生心血，乃是符箓阵法之学，交由尔等，使吾之传承不绝。其中有一防御之阵于药庄大有用处，设置得当，可保药庄一方安宁。汝等若能将吾之所学全部参透，可大大提升战力，不惧外侮。“
　　牧遥接过，那龟甲上灵光一闪，变成了一只拇指大的龟甲吊坠。
　　牧遥问道：“老祖，听闻封神之战后，修真界就再也无人能破碎虚空飞升天界。那世间真的还有飞升的机缘？“
　　老祖叹道：“吾不擅此道，推演不能到此。若有擅长卜算之大能或能窥见更多。”
　　了却心事后老祖面上轻松许多，他伸手摸着牧遥的头顶，笑道：“牧遥，你名字尚是我取的呢，汝未开灵智之时，是奶娃娃的样子，是我将你交予牧风胡朱教养，方取了这个名字。”
　　牧遥吓一跳，问道：“老祖你这样说那我得多大年岁了？”
　　老祖笑道：“不知。汝生长异常缓慢，几千年没有变化也不开灵智。”
　　牧遥道：“那老祖你知我本体是什么吗？”
　　老祖摇头道：“亦不知。——这两个孩子叫什么名字？”
　　两人恭敬行礼，报上姓名。
　　老祖笑道：“药庄兴旺，吾心中甚慰！”说着身影开始虚化。“来，多说点。”
　　三人都知老祖的这一缕残魂即将消散，知他牵挂药庄，便将药庄现状挑好的说给他听。
　　老祖的身形愈发浅淡，终于消散无迹。
　　三人默然，微微觉得有些难过，心中更感慨不已。
　　天际开始微亮，雨水也已停止，花谷中传来鸟鸣。
　　牧遥呼出一口长气，道：“老祖对药庄感情好深啊！过世了还牵挂这么多。”
　　三人一夜没睡，虽然经历奇事，但正是觉多的年纪，本就困倦不已，这时再也支撑不住，倒成一堆睡了。

　　昨夜大雨三个弟子未能回来，胡先生并没有在意，但是今日过了午时仍不见人影，胡先生就有些不放心了，考虑到牧遥那个胡闹跳脱的性子，心想莫不是出了点意外？
　　他叫上几个年纪大点的弟子一路向君莫问归处去，到了花谷不见人影，只在游廊亭中看见三人的背篓。
　　胡先生带着弟子们又去祭堂，终于在老祖的祭堂找到三人。隔着琉璃窗，看见三个人手脚互叠，睡得七仰八叉。
　　门还拴着，连帆把门拍的山响，叫：“牧遥、星野快醒醒！开门！”
　　牧遥趴着睡的不怎么舒服，最快醒过来，跳起身又倒下去，扶着脚腕连连惨叫。这下星野星垂也醒过来，急忙上前把门打开。
　　胡先生进来看着牧遥皱眉道：“又受伤了？”
　　牧遥呲牙咧嘴哼哼道：“师父，脚扭了，还摔了一跤。我现在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胡先生问：“怎么受的伤？”
　　牧遥登时闭紧嘴不吭声了。
　　胡先生看他脸色不好，伸手摸了摸他额头，触手火热，道：“发烧了，先回庄院吧。”
　　牧遥后知后觉地开始觉得头晕。
　　胡先生又问两个小弟子：“你们两个可有不适？”
　　星野星垂摇头。胡先生看他们欲语还休的样子，摆摆手让回去再说。
　　一行人回到药庄，胡先生留下三人在侠客居，打发几个弟子回学堂，请庄主过来。
　　庄主过来诊完脉，看过牧遥伤势，并无大碍，只是脚脱过臼需要静养些时日。
　　开了方子安排去熬药之后，胡先生和庄主这才细细问起昨日之事。
　　牧遥把前面爬蜂巢的事略过不提，将老祖残魂出来的事情说了，将龟甲吊坠交给师父。
　　庄主和胡先生心中感叹。胡先生道：“老祖是我二人的师父，亦是药庄的创始之人。当年天雷忽至，师父正在闭关，他老人家本想研究出一个可以庇护药庄的防护大阵，谁知闭关之地被夷为平地焦土，我们也没能见到师父最后一面。后来我们收了师父遗物，全部放在祭堂之中，原来竟还存着师父一缕残魂。”
　　庄主道：“我药庄于这修真界，也算广有惠泽，师父他老人家总是认为药庄虽擅长医药，与人为善，但缺乏武力可以倚仗，若有歹人觊觎药庄，难以自保。他希望药庄能有所依仗。所以后来他老人家闭关精研阵法，希望给药庄做一个防御大阵以保安宁。”
　　胡先生拿着龟甲吊坠，对三人说道：“此事关联颇多，你们不要对别人说起此事。”
　　三人点头应下。
　　牧遥又问：“那这个龟甲怎么打开？”
　　胡先生道：”老祖没跟你们说过？“
　　三人齐齐摇头。
　　胡先生沉吟道：”待我与庄主参详一下。这个防护大阵需尽快安排，近来修真界不太平，有备无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