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集》星珩

6、（hp）注视 HP同人

　　《注视》

　　“我是一个旁观者。”

　　我是安，一只鬼，一只地缚灵。
　　——准确来讲，我同别的地缚灵不同，不是因为我是安，而是因为我所缚的“地”，是一个人，一位男巫。
　　他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从我有意识起就一直飘在他身边了，显然，我飘我的，他看不见我，也听不见我说话。否则他也不会喜欢上她——要我说，他就不该喜欢她。
　　那就是个错误！
　　……但我就是一只鬼，我只能注视着他，什么也做不了。
　　注视这个注定的悲剧。
　　透彻的天，没有一片云青亮的树叶层层叠叠，停下摇摆的秋千拉长了光影，照在他的脚上。
　　他藏在树后。
　　我藏在他身后。
　　而那片草地上不见女孩熟悉的身形，但我知道，他的心间必然有她的音容笑貌。
　　“莉莉……”他的声音沉了沉，凌乱的头发遮上了些许眉眼，射出的目光浅浅淡淡的，“……伊万斯。”
　　我问：“喂，你干嘛叫她的名字，她人又不在这儿。”
　　当然他听不见我的问话，但我就是忍不住想问。
　　他穿着那双旧出新高度的鞋，在地面磕了磕鞋跟，也许是不想磕掉了鞋跟然后单腿蹦回去，他收回脚，在地面站直，转身背对着阳光。
　　“她……”他说，“她同别的泥巴种不一样。”
　　他当然是自言自语，薄唇抿紧，说完了就抬步走了。
　　但是这对当时的我来讲——他就是回答了我的话！牛头不对马嘴也是回了话！
　　于是我开心的转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被走远的西弗给拖着飘了回去，但孤单的我还是开心的不得了。
　　……那时我像个傻瓜，完全意识不到这是个悲剧的开始。
　　还是那样明媚的夏日，阳光十分毒辣——虽然我是只不怕阳光不会流汗的鬼，但还是感受到阳光的毒辣。
　　嗯，我是从西弗身上感受到的。
　　莉莉追着佩妮跑的飞快，而西弗穿着那件能装一个他的旧衣服，在林间像极了只么蛾子，贴地飞着。最后挂在了枝头，因为他那头乱发。
　　“啊，”我没有疼，却替他疼出了声，“西弗！”
　　他苍白的脸上显出无言的恼火，我感觉那种恼火一百个清泉咒恐怕都浇不灭。
　　他目光追着两个女孩的身影跑迹，用力攥紧的拳却像泻去了力气，缓缓地松开
　　我看着他微跨的背影，根本没有发现，他怎么了。
　　可是……虽然鬼没有心，但我却还是有种莫名的伤感，还只能在他耳边自顾自说着他与任何人都听不见的话。
　　……那时我像个傻瓜，完全意识不到我已经喜欢上了他。
　　“西弗勒斯·斯内普——斯莱特林！”
　　“莉莉·伊万斯——格兰芬多！”
　　“詹姆·波特——格兰芬多！”
　　分院帽按下自己中帽沿翻起的皮，在一个个小巫师的脑袋上快活的叫着。
　　我下意识低头去看西书，而西弗也下意识拍头去看莉莉。而莉莉只是回了回头，茫然的目光在绿色与银色间一错，就被迎进了红色与金色的海洋。
　　两人一鬼的目光都错开了。
　　我没开口，就听见了西弗极低的叹息，轻飘飘的，也空落落的。
　　他的神色掩在宽大的衣袍间，袖边泛了黄，在桌上精致的菜肴中分外显眼。
　　我忍不住把手搭在搭不上的他的肩头，说着也听不见的话：“西弗，哦，别灰心，或许还有机会呢，你……”
　　旁桌上热闹与欢笑好像一瞬间冲上天边，高举的杯子盛着甜腻的蜂蜜碑酒，泛着泡沫。
　　“欢迎——”
　　红与金的狂欢湮没了我身边方余地的寂静，西弗猛地侧过头去，眼中映着绿眼睛女孩和她身边黑洪发男孩并肩的身影。
　　“嘿，”黑发孩的男孩整了整流海，狡黠地笑了起来，冲莉莉伸出手，“我是波特，詹姆，波待。”
　　莉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似乎有些不耐，没礼会他伸来的爪子，只自顾自地念了名字：“莉莉、伊万斯。”
　　我作为鬼的第六感打了个托马斯旋转，一回目，西弗不知什么时候也转身，在人群中欢乐起来了。
　　我不知道他看没看见刚才的场景，但他扬起的嘴角与落漠的长眉分外不搭，微微担忧渐起，却很快消失在霍格沃茨的喧闹中。
　　……那时我真是个傻瓜，完全不知结局此刻已经注定。
　　“泥巴种——”
　　是一句错误的话，绝对绝对的错误。
　　连我这只傻鬼都感觉的到空气的凝固和下一秒爆发出的疯狂。
　　西弗狼狈地跌倒在地，手中抓着魔杖，脸色却惨白下来，屈辱与挣扎在他眼中凶猛的撕扯来，像两个巨人打架，不分胜败前先能毁了场地。
　　——他红了眼眶。
　　我愣在空中。
　　这是鬼生中第一次体会这种痛——从心尖泛起，冰原包裹着岩浆翻滚而过，流淌在胸口——个轻不重的酸涩，却又恰到好处的让人忍不住落泪。
　　可我不是人，落不了泪。
　　我在他身前蹲下，手一次又一次徒劳的从他身上穿过，连把他扶起也不做不到。
　　他的目光往前射出，好像在看我，但我知道，他是透过我在看她远去的背影。
　　他那句话伤了她的心，一万句对不起也还不起。
　　……那时我真是个傻瓜，完全没想到日后，他会用半生偿还。
　　黑魔王越来越强了，整个巫师界都开始风雨飘摇，仿佛成了茫茫海面上的一叶小帆，不知何时会沉入海底，粉身碎骨。
　　——起初我是高兴的——不是我有病，但西弗是追随他的，西弗想来是开心的。
　　可西弗听着那预言，手是颤抖的。
　　“……主人，莉莉·波特她……”
　　“不用再说了，那只是个泥巴种而已，有更多的纯血女人配的上你，斯内普。”
　　门在眼前被重重地关上，我看着西弗扶着桌子，贴着墙，缓缓地滑坐在了地上。
　　高高的鹰勾鼻，深深的眼眶。
　　我看不见他的泪水。
　　“莉莉……和波特的儿子·...”他薄成一张纸似的唇没了血色，翕动着吐出不成文的几个词，“七月……偏偏……为什么……”
　　我闭上眼，站在他身后，不忍再看。
　　而短促又讽刺的笑晃动了飘在空中的我，西弗的声音沙哑的好像含了血。
　　“——呼神护卫。”
　　银光刺目，我不得已半眯着眸，看着那只牝鹿绕着西弗飞快的跑了起来，穿过了我。
　　而他站起了身，黑袍曳地。
　　我没看清他的表情。
　　……那时我真是傻透了，完全不知道悔恨能让人做出什么。
　　黑魔王消失在小哈利面前，时间又像93/4站台上的火车一样，跑的飞快。
　　西弗作为斯莱特林的院长和魔药课的教授，坐在那里，目光可以称的上是冷冽的。
　　——对上了那双一横一样的绿眼睛。
　　我感受到西弗似乎屏住了呼息，但当目光落在那头黑发上时，又仿佛松了口气。
　　“哈利·波特——格兰芬多！”
　　西弗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我知道他回忆起了什么，回忆起了谁，却越来越无法说出安慰的话。
　　我想：反正他也听不见，不是么？
　　我改变不了他的心。
　　……那时我依旧很傻，还在妄想故事将有一个完美结局。
　　场景转换，西弗作为邓不利多之后的接班人坐到了校长室，火炉卷着温暖的焰火，冥想盆卷着冷冰的旋涡。
　　我飘在半空，能听见墙上众校长的七嘴八舌，我静不下心。
　　但西弗不一样，他正拿着从小天狼军旧室中翻出的照片——碎片——带莉莉的那部分，安静的像座周雕像。
　　我茫然地飞到他面前，又茫然地飞走。
　　墙上的邓不利多正了正他的鼻子，欢快地说：“斯内普教授我想时间大概差不多之呢。”
　　什么时间差不多了，我再清楚不过了，这个老头让西弗做一个没人知道的好人，我不喜欢他。
　　西弗轻轻地点了下头，把照片贴心口放好，起身出去，我也跟着出去了。
　　——但不知怎么，我回了一次头。
　　我……可能是错觉，因为我觉得，那双迷了霉的蓝眼睛，好像正在看我。
　　邓不利多像个孩子一样笑了起来：“啊，比比多味豆是种美味，你想要来一颗吗？”
　　我没来的及回话，就被西弗拖了出去。
　　但我确定，他看见我了。
　　……但那时我还是很傻，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蛇蟋嗦着爬远了，而那位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魔头也走远了。
　　西弗倒在地上，不断的流血。
　　我跪在半空，不再试途救他，因为我知道那没有用，我说话他听不见，他的目光看不见我。
　　我只是个旁观者，徒劳地付出真心的傻鬼
　　发丝被血沾染在一起，狼狈地贴在面颊，他气若游细，眼神却是亮的：“莉莉……..”
　　——他似乎很开心，但我疯了。
　　“为什么你还在念她的名字？”我伏下身去托他垂下去的头。歇斯底里起来了，“我呢？我——我注视了你这么久——我——”
　　是了，我什么也做不了，也什么都没为他做过。
　　我大概是第一只哭的这么难看的鬼。
　　所以，一不小必没注意，我捧起了他的脸。
　　“你…….”西弗的瞳孔在扩散，“谁？”
　　——他看我了，我能碰到他了，他回答我的话了！
　　但我不开心！
　　……因为这证明，西弗真的快死了。
　　“西弗我，我……”我抓住他的手贴向自己，”我是……”
　　我是一只鬼，我叫安。
　　“莉莉！”他的声音拔高了，也睁了眼睛，血从发丝中滴下，从弯鼻尖滑落在突兀的脖筋上，又进入了黑袍间，“是你么……是你……莉莉、伊万斯。”
　　他心中执念的莉莉，伊万斯，温柔，张扬，与众不同的女孩，而不是莉莉·波特。
　　我的话咽了回去，胸口沉重的像压了一座山。
　　他笑了起来，我很久没有看见他笑了，眉眼盈盈的，又似盛了光——回光返照的光。
　　而我从那光里第一次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绿色的眼睛。
　　我是谁？
　　我愣住了，他却没有，只是不知哪来的力气，抬手搂紧了我的后颈，把我按了下去。
　　一个血腥味的吻。
　　他说：“你就是莉莉。”
　　“是的，”我说，“我是莉莉。”
　　他笑着，手落下去了，人也落下去了。
　　西弗死了。
　　他……死了，最后也没能知道我是谁，把我当成了莉莉，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是谁了。
　　……傻瓜。
　　后来，我变成了一只真的鬼，没有束缚，自由自在的穿行于霍格沃茨的城堡中，也识认了许多鬼。
　　他们说，我有一双绿眼睛。
　　而他们问我的名字时我说：
　　“我叫莉莉·斯内普。”
　　不是莉莉·伊万斯，不是莉莉·波特，也不是……安，我是莉莉·斯内普。
　　我是一个鬼，但我将代替他活下去。
　　我是莉莉，一只鬼，一只曾注视着这段悲剧的鬼。
　　……也是一个忘了自己名字的傻瓜。
　　“我旁观着他的故事，也有人会旁观着我的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