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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原耽)前生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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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生约》 《六爻》同人如椿CP
“有来无回莫回首,落子无悔不悔台。”
童如看着面前山花灿烂,蜂蝶成群,目光微错,便都是他的身影,耳畔轻响,也都是他的声音,真实的恍如重新来过,扶摇还是那扶摇,他还是那个他……
“师父,喝茶!”
“……我就师父你这么一个亲人了,当然就好好孝敬师父了。”
“师父,看我给你种了一山的花!”
“师父……”
莫回首啊……童如睁眼试着勾出一抹自嘲的笑,可惜失败了,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换上了苦笑。
他抬手腕间的锁镣声音清脆,在半空虚握,仿佛想抓住未来得及消散的美梦。
“师父?”不远处面容清秀的青年回过身,从地面的白骨上收回目光,走了过来,坐在童如身边。
“……小椿。”童如低声道。
青年——韩木椿闻声似乎笑了一下,他问道:“时间到了?”
童如垂下眸子,缓缓点头,他的身体已经似乎透明,仿佛随时会被四肢上乌黑的锁镣压得飞散,但他却发自内心地露出一个过分虔诚的神色。
韩木椿有片刻沉默,安静的整理一下衣领,才开口:“师父,来世我们还会再见吗?”
童如摇摇头:“你我没有来世。”
“如果。”韩木椿咬字清晰得道,“如果有。”
童如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视着韩木椿,而韩木椿也认真地同他对视,两人目光交叠,有些灼人。
半晌,童如道:“你这是要给为师留一个念想?”
韩木椿没有出声,而是忽然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神里好像有一片浩渺的星河。
继一瞬甜后,童如觉得自己苦了一辈子,但这一刻,有甜浸透了他苦涩的一生。
纵使千刀万剐,他愿陪他画地为牢,没有百花酒……有一个小椿就够了。
不悔台……他童如此生不悔……
天高云旷,风悠悠地吹,绿叶掠过朝阳,留下地面星星点点的阴影。光穿透了云层,把整个世界照得亮眼。
“铃——”
市三中校门口,一个男子脚尖点地,在门口停下了自行车,他一脚蹬着车蹬,一脚撑着地面,修长的手指甩过车把,从车篮里勾起外套,挂在了肩上。
“童老师,”门卫保安挥了下手,“来的这么早啊?”
那男子翻身下车,冲保安点头一笑,推车进了校门。
他叫童如,年纪不大,三十出头,但参加工作早,已经在这儿当了快十年的教师了,现在正带着三个班的教学。
童如低着头,伸手掐了掐自己的眉心,神色多了分焦躁。
大概因为昨晚睡觉前被子盖的太厚,他一整宿都在做着一个光怪陆离的梦,说是噩梦,虽然算不上,毕竟他已经不记得什么了,但叨扰了他一宿,也肯定不是什么美梦。
害得他醒的老早,慢悠悠骑到学校,却没到上班时间。
童如叹了口气,抓着头发拐了个弯儿,推开办公室的门
出乎意料,有人比他还早。
“呦?”那男人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穿着件发黄的白衬衫,从头到脚都散发苦穷的气息,男人把袖子挽到手肘处,调笑道:“出息了,你也会早到了?”
童如挑了下眉,自动忽略男人的话,“顾岩雪,你怎么也这么早?”
我天天都来这么早,你个总踩点的家伙当然不知道。”
顾岩雪无奈道:“至于今天——我们语文组新来了一个小伙子,我作为组长,早到帮他熟悉下业务。”
童如随手把外套丢在椅子上,正要坐下闭目养神,听了顾岩雪的话,转过身来有些好奇的追问道:“你们组怎么又招人了?谁啊?”
顾岩雪探身出门招了招手:“小韩……来认识一下,我朋友……他叫童如……”
童如坐在转椅上,手撑着头饶有兴趣地看着门外。
一个青年夹着书缓缓走了进来,见了他,先微微一笑,然后从容不迫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才开口道:“你好,童老师,我叫韩木椿,带初二两个班的语文。”
“……你……童如像是没有睡醒,反应慢了好几拍,半天才接上自己的话:“……你好。”
韩木椿笑眯眯地点着头,仿佛没有觉察对方反应的缓慢。
“唉,”顾言雪叹了口气,隐晦地瞪了童如一眼,小韩别在意,他这人,总迟到,今天来这么早,八成是没睡好,现在有些半梦半醒。
韩木椿笑着摇摇头,“没关系,这有什么……我见顾组长这儿还有叠试卷没批,用不用我帮忙?”
其实老教师让新教师替自己干活是很正常的事,不过顾岩雪是个表面精致的老学究,万万不肯这么办,他虽不这么办,也不妨碍被哄的高兴,连连摆手道:“谢谢小韩……没几张了,不用,不用……”
韩木椿一边同顾岩雪说话,一边目光状似不经心地扫过椅子上略显呆愣的童如,然后与顾岩雪礼貌道别,转身出去了,还随手带上了办公室的门。
顾言雪微笑着送走了韩木椿,走到童如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童如眨了下眼,一把拍开了他的手。
“你昨晚干什么了?”顾岩雪皱着眉问:“你卷子不是早就批完了吗?刚才见了小韩怎么一脸梦游似的?”
童如沉默了一下,就在顾岩雪以为这人不会回答了时,他声音低哑地开了口:
“总觉得……他应该是我以前的学生。”
门外,韩木椿靠在墙上,镜片遮住了他忽然锋锐的目光。
我从小到大的老师绝对没有他……韩木椿端着书的手指无意识的收紧。
……他究竟是谁?
好熟悉。
“……好,同学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童如站在讲台上,伴着铃声说完了结束语,收拾了东西走出教室,正好遇到等在门外的顾岩雪。
“上了一节课”顾岩雪同童如一起向教师食堂走去,“终于清醒了?”
童如没好气道:“一节?我这一上午三节,还是连着上的,上得我浑身舒服极了,好似赛神仙,只差一步就能升天了。”
顾岩雪轻笑起来。
“对了,”童如突然正色道,“下午第二节是不是那个韩小椿出课?”
新教师要出公开课,这几乎是不成文的规定,顾岩雪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顿了顿才道:“对……是韩木椿……怎么突然问这个?”
“哦,没什么,”童如扯了扯发紧的衬衫领口,漫不经心道:“我下午第二节课正好没课,想去给他捧场。”
顾岩雪一句话咽了回去,咳了个死去活来,半天才:“他教语文……你一个数学老师凑什么热闹,早上你说他像你学生,我以为你没睡醒在胡说,现在看你这样你不会说的真的吧,童如,人家只是长的年轻,只比你小了三岁……
“不是,”童如轻飘飘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解释道:“我这人从小一上语文课就发困,我昨晚有些失眠,我这是想去补补觉。”
顾岩雪:“……”
不远处前脚刚出班级门就凑巧听见了,这句的韩木椿嘴角一抽。
礼貌童如,你吗?
童如和顾岩雪两人走进食堂时,人已经不少了,两人打了饭,开始寻找空座。
童如他们两个磨蹭,这里人都基本坐满,他抬头,目光向四周一扫,便凝在了某处。
好巧不巧,那韩木椿身边有空座。
正当童如思考的是否要过去时,韩木椿突然转过头,笑着冲他们挥了挥手。
行吧,这回过不过去都得过去了。
“小韩,”两人走过去,顾岩雪凝神一看韩木椿所打的饭菜,笑了,“你这人有意思……怎么只打这一道菜啊?”
童如放下餐盘,低头一瞅,也笑了。
嘿呦!小鸡炖蘑菇?
韩木椿看了童如一眼,却笑眯眯地没有说话。
童如微愣,心间似乎有一种无来由的酸涩蔓延,莫名其妙的心疼起来,他按按胸口,突然想和韩木椿搭上话。
“韩……咳……”刚开口就破了音,音童如把原因归结在自己一连三节课嗓子发哑上,定了定神,接上了之前的话:“小椿,之前我看你的学历,可厉害,怎么当老师了呢?”
韩木椿,顾岩雪低头吃饭,同时心道你又把人家名字叫错了。
韩木椿却没有纠正童如的称呼,听着他的话好似怔愣一瞬,转而就温和笑道:“说实话,我以前梦想是当个花匠的,不过我爸一直让我努力学习,现在学好了,我还是想当花匠,可惜专业不大对口,只好选择了一个类似的职业。”
从花匠类似成园丁……已知条件无法判定二者相似,这题做的对,显然要搭配上超人的想象力。
童如低着头,眼神却向上挑,偷偷落在了韩木椿的脸上。
……比我小三岁……这也长的太年轻些了?
韩木椿也低着头,目光斜斜地落在童如身上。
……这人为什么会叫我小椿?从来只有长辈这么叫我。
下午,第二节课。
“鹏之徙于南冥,水击三千里,扶摇而上者九万里……这话说的意思是……”
童如坐在后排,手指轻轻转着笔,安静的看韩木椿在讲台上近乎眉飞色舞的讲课。
下午的阳光没有中午那么盛,但在蓝天白云下,仍旧灿烂地耀眼,韩木椿站在阳光里,剪影打在黑板上,依稀了那一手漂亮的板书。
童如轻轻偏头……那镜片反光属实刺目,而藏于镜片后的眼神也是真的灼人。
像一副岁月静好的图像。
童如听完了整节课。
没有睡觉。
讲的确实很棒,童如想,谁教的呢?
是夜,天暮静静地垂拢下来,有云的影子一闪而过,在明月之上映出来了影影绰绰流动的墨沙。
卧室里,童如眉头缓缓锁起。
黑暗而模糊的某个不知名的房间,他似乎是坐在一个石桌旁,对面坐着一个面容依稀的人。
童如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嘶哑道:“……怎么解?”
“……冥冥中自有定数……”一个漠然的男声清晰地响起,“……顺其自然……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一股莫名的无力感与更为炽热的愤怒在他胸中此起彼伏着,童如一生从来未体会过这种近乎汹涌的情绪,洪荒千年的寂寞只融化在一个人身上,深似北冥之海。(注:本段话用自原著)
浪涛千里,堪堪掩住表面的平静。
那男声渺远,似乎正渐离去,在迷离的梦境中回荡:
“贪恋即执谜,你心里贪恋谁?”
光华骤转,童如还未从一句诘问中反应过来,再回神,就是走在一段石阶上。
那石阶仿佛由地通天似的长,一眼望不到地。无数台阶层层叠叠,中途变被云层掩映了,石阶上一步一个血脚印,皆是他的,触目惊心。(本段化用原著)
他心神迷乱地跪在一块大石头前,喃l喃着不之所以的话语。
眼前,有人影一闪过,都是熟悉的身影陌生的人。
“师父……”
有声呼唤冲破耳畔尖锐的嗡鸣,又轻又软地在心底打了个滚。
童如轻轻出了声。
“……小椿。”
忽得,耳边一声轻响,梦境将散未散,化为三枚样式古朴的铜钱落在地上。
——得不到,放不下,忘不了。
童如骤然惊醒。
“哗啦——”
童如捧水狠狠地拍在脸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又做了那种怪梦,醒了后还一点儿也不记得。
他双臂撑着水池,抬起头,水珠从他深邃的眼窝中滑出,顺着脸颊流过脖颈上突兀的筋骨,一直沉入领口。
看起来像落了一滴泪。
童如抹着脸叹了口气,才五点,睡是睡不着了,那就上班去吧,也不骑车了,就溜达吧!
正是初春,乍暖还寒的时节虽然已经过去,但清晨的风依旧有些凉。
迎着风,街边商贩自顾自地吆喝,卖吃卖喝卖药,此起彼伏的威力堪比当年公鸡提日,早而又早地引出了天边金红的朝阳。
童如很少这么早出门,有时即使早,也是有事在身,匆匆忙忙的,从未如此悠闲的漫步,一时间被浓郁的红尘气挟了满身,目光都多了些迷茫。
街边的枯树也泛出了嫩绿,童如脑海间偶然就划过了一个词。
“草木同椿。”
“这位朋友。”忽地,一声呼唤挥乱了童如即将混乱的思绪,他偏头一看,才发觉自己走到了一个僻远的小路上,而同他说话的那个人,似乎是个算卦的。
那人很年轻,模样秀美,有些男生女相的意思,并不是电影小说中那些有名的算卦老头,但童如一眼看去,便觉得仙风道骨。
“我见你身上有卦,”那人轻声道,手中摸索着三没锈迹斑驳的铜钱,“可否要来一算?”
童如一听这话,乐了。
老套路了,当他傻么?
当即收回目光,扭头便走。
“……”那人静静垂目,也不再叫他,只是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念着:
“……你得不到,放不下,忘不了……”
天光未起,他站在那里,好像站在了红尘槛外,能透过掌中之物,看过万水千山。
最终看山还是山,看水还是水。
“呦,老先生,这是算卦吗?”
话音突兀,那人手腕一颤,铜钱就顺着他的指缝间落了下去,原本红尘不扰的仙气刹那间消散,他猛地回头,对上了一双镜片后的漆黑眸子。
“唉?不是老头啊?”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韩木椿就站在这算卦之人身后,他拍拍那人肩头笑道:“放心,不是城管——小兄弟,你们算卦一行这么小就被允许出师了?”
小兄弟大概是算卦多年头一遭见过这么自来熟的人,咽了一咽,不过毕竟见多识广,当下回道:“不瞒你说,我学的比较好,而且早已出师。”
韩木椿:“早已出师?看你年纪二十出头的样子,早已是怎么个早已?”
小兄弟面不改色:“哦,也就出师了个百八十年吧,惭愧。”
韩木椿:“……”
好家伙,百年大妖怪。
他轻声一笑,弯腰捡起地上的铜钱道:“行吧,和你聊了这么久,我也光顾一下你的买卖,你叫什么?”
那人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总要知道给我算卦的是什么人,心里才踏实,韩木椿说:“否则你要是算错了,我又不知道你叫什么,我骂谁?”
那人停顿了一下,多半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才慢吞吞的开口:“我叫徐应知。”
韩木椿又问道:“你能算什么?”
徐应知又恢复之前那种神鬼莫测的模样,淡淡的道:“天大地大,无所不知。”
韩木椿从善如流的从兜中拎出一张之前在童如桌上顺的数学试卷:“抛物线双曲线外加圆,线段长度能算否?”
徐应知:“……”
算,算不了……
“超出业务范围了吧”韩木椿推了推眼镜,缓缓正色下来,不开玩笑了。”
他背着光,低着头,轻轻地摸着手中铜钱,然后随手扔在了地面,他道:
“给我算算……我上辈子吧……”
日常的时光总是飞快,当下刻骨铭心,几日后回忆,却也只是不过而已。
转眼半个学期过去,韩木椿已经融入了市三中这个美好的大家庭中,凭借一身才华混的如鱼得水,同顾岩雪更是成了相见恨晚的朋友。
而他在童如那里却仍旧挂名“小椿”,只要童如开口必较错。一开始他还会象征性的纠正几次,后来就习惯了,偶尔童如反应过来改口,他还会愣一愣。
临近期末,又到了一年一度的教师“春游”活动。“春游”这么叫,但十分的名不符其实——夏天都快过完一大半了,这春游也算虽迟但到。
每次春游的项目不定,好坏拼的是当年抽签教师的手气,这次轮到童如上,反手就拎出了一张下下签。
爬山。
山嘛,光秃秃的或者绿葱葱的,爬起来又累又麻烦,人人都去过一次,万万不想去第二次,这回童老师手气爆表,一锅把诸位为人师表的女士先生们端上了山。
韩木椿也是被端的诸位之一。
他对爬山倒没什么抵触,相反,他还很喜欢树木茂盛的山林,喜欢满山的花,更喜欢古人所传下的百花酿,曾饮过,只道香甜,就再也难忘。
对于这次春游之爬山,韩木椿本未报太大期待,但当他真上了环山的石阶时,却狠狠的惊喜起来。
这山三面环水,山间绿涛如怒,风过有痕,虫鸣鸟鸣声中还间或夹着几声鹤唳,偶尔有惊鸿一瞥的白影掠过,登时漫上一层浮光掠影似的仙气,(本段引自原著对扶摇山的描写)
韩木椿站在平缓的石阶上,心间有种微妙的感觉,仿佛他曾与这山有什么亲厚的联系,抑或他就是在这山的一份子。
“小椿,”童如跟在他身边,轻轻伸手,接在了半空一朵飘摇而落的花,笑道:“爬了这么久,感觉怎么样?”
韩木椿脚步一顿,指尖在阶边旁逸斜出的枝叶上拂过,轻声道:“好极了。”
童如勾了勾唇,眉目带笑点头道:“是啊,这山确实好极了,别样的一种自然风光,简直让我有种想融进山里的错觉,可见……唉?”
他话说了一半,前面的韩木椿忽然就回过头来,抬手从他手中抢走了那朵花,同时眯眼一笑,扭头就跑。
“混账东西……”童如几乎下意识出了,口连嘴角上微笑也没在意,刚一抬脚就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我们是平辈,我怎么会脱口出一句长辈训斥小辈的话?
山间一日游,大家也都尽了情,至太阳西沉,才下山回到大巴车上。
童如不知自己出于什么想法,韩木椿坐在第一排,他紧跟着就坐在了他身后。
童如倚在椅背上,从窗子看向在夕阳霞光下如梦似幻的秀美山峰,生出了些许恋恋不舍,随着大巴开动,山的影子渐远,他的目光却一直定格在其上,分毫未动。
他们来时车上只有教师,规程时车上却多了两个青年小伙,据说是因为同旅行团吵掰了,退了钱,回来又一时找不到车,才求他们顺路带他们一程。
这两个人一看就像刚上大学没多久的学生,众人也没多心,正巧车上还有空位,就同意了他们的请求。
俗话说得好,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谨慎的人肯定会吃亏。
当车行至一段有些偏僻的小路上时,两个青年忽然掏了刀,红T裇的那个扭身一步,把刀抵上了一个女教师的脖子,黑马甲的那个一把按下他面前的人,刀尖对准了那个人的太阳穴。
童如“蹭——”的站了起来。
小椿!
别动黑马甲,带着警告的瞪了童如一眼,然后凶狠的命令道:“司机,停车。”
四季满头冷汗地微微回头,不敢反抗,乖乖停了车。
红T裇低低地出了口气道:“各位老师实在对不住,我们哥俩也是走投无路……”
“闭嘴,说那么多干什么?”黑马甲眼神冷厉,声音低沉,“现在,从第一排开始 交出身上的钱物手机,然后下车。”
“听不懂话吗?啊?”黑马甲紧紧握住手中的刀,刀尖离韩木椿的太阳穴又近了一点,“我说交钱,然后下车!”
童如牙关紧崩,太阳穴此起彼伏的跳,本就深邃的眸子更生生多了一份血气,目光直通那黑马甲。
黑马甲冷哼一声,但也没有后续动作。
半晌,顾岩雪第一个起了身,举着双手,缓缓走向那个红T裇。
被挟持着的韩木椿没有抬头,但目光已经上挑,与顾岩雪一闪而逝的目光交错而过。
“钱包……卡……顾岩雪低头把东西递去,那红T裇神色迷茫了一下,移开握刀的手,就要接下。
这时,一直安静说话的人质——韩木椿忽然弓身,抬臂就打向黑马甲手腕,猝不及防下,刀直接脱手飞出,而这边顾岩雪这个状似文弱的家伙抬手就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红T裇脸上。
事态似乎有了转机,不过……
“x你妈!”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那黑马甲怒骂一声,反手一带——他那马甲里竟还有一把刀!
电光火石间,童如只见他的小椿猛地仰头,那斯文俊秀的眼睛飞了出去,伴之的还有一声轻吟。
童如觉得大脑嗡的一声宕了机,似乎有什么东西爆开了,身体的反应快过了思绪,一股出离的怒火在心间骤然烧起,最终化作细细血气从七窍喷出。
你竟然敢动他?找死!
一边按住红马甲的顾岩雪颇一回头间,就见童如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不要命似的抬手握住了刀刃,另一只手用力带开了韩木椿。(此处动作指导、大哥)
在车上众惊呼声中,他撞上那黑马甲,两人一起从车门跌了出去。
韩木椿只来得及伸手,蹭过了那人的衣角,就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了眼前。
韩木椿下意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喊出来,一个称呼在舌尖打了个转,在呼之欲出的边缘横跳一下,又滚回喉中。
洁白的窗纱遮上了些刺目的阳光,但效果有限,童如仍旧在阳光中睁开了眼。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带着惊喜和一些别的意味落入童如耳中,童如用力眨眼,面前人模样终于清晰起来。
“小椿……”童如喃喃道,他觉得自己大概很不清醒,不然不会说这么突兀的话:“……我有说过你……像我的学生吗?”
韩木椿摇摇头,又点点头,“你没说过,但你和别人说时,我听见了。”
韩木椿盯着他,像是期待着什么。
童如盯着他,像是期待着什么。
韩木椿揉了揉头,笑了笑,忽然抬手握住了他的手,那眸子里好像装了浩渺星河。
“我也觉得你像我老师……很亲的那种……”
“嗯。”
光晕染了空气,半空中细小的灰尘灵动的起落。
韩木椿忽然就想起那日那个徐应知给他算的神神叨叨的挂:
“扶摇而起,忘忧而终,求不可求之喜乐,赎不可赎之罪,天衍轮回,必将几世纠缠。”
他忽然就明白了。
“师父……”
“……嗯。”
得不到的得到了,所以便放下了,于是不必忘了。
“直到相思两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