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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09 姓吴 犯了错就得 ...
白岛一共有三所高中,私高是唯一一所民办,师资生源最强,学费最贵,学校里不学无术的领军人物也最有名。
半所学校的校园混子与纨绔二代里,矗立着三位金字塔尖的少爷,本事大、背景深、脾气怪,三人亲如兄弟,是全城最年少轻狂也最闪闪发光的圈子,但凡是学校社会两头混的,男生都以能和他们一起玩为荣,女生更是绞尽脑汁想泡到他们其中一个跟着出名。
比较有名的两个,一个是“拳头”任蔚,体特生,运动健将,从文降分入学国防科大,从武随时可能被扔进部队,总之是过不了几年就能保家卫国戍守一方的武力担当。
另一个是“大脑”路惟炫,眼睛尖,消息灵,智商情商双逆天,保送清北的竞赛型选手,学生会副主席,校外也有自己的生意与资源,比较招牌的当数一头金发,是被学校上上下下尊敬的小少爷,也是被三教九流暗暗忌惮的笑面虎。
至于最后那位,相对名声不显,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才是三兄弟里的“心脏”,关于他的传闻数量最少但内容最邪,有说他高一就单枪匹马砸了市中心一座公司,事后照吃照喝不受影响;更有说他初中就背了条人命,不过也无从考证,能亲眼见到的就是脾气不好、话少、真名神秘,谁见了都习惯喊一声“景爷”。
白岛汇于三城通衢,地理位置交错特殊,所以任何新鲜逸闻都会吹进路惟炫的顺风耳里,姜喑最近在本地的火爆程度直逼当红明星,爱管闲事的他当然把来龙去脉查了个一清二楚,她是不是遭人诬陷的,怎样能还她清白,没人比他更有数。
不过有数归有数,这些谣言每曝光一次就会对姜喑造成一次的伤害,又不光鲜,路惟炫没打算外传,而他跟她又没交集,所以他也没义务帮她收拾烂摊子。
但是景安之对她有关注,这就要另当别论了。
景安之向来凉薄倨傲、不近人情,但凡事都有个例外,何况身处兵荒马乱的青春期,两兄弟都察觉出他状态不对,先是一声不吭扛了赵子潮一顿偷袭,现在又开始莫名其妙上心姜喑,总让他们有种猜不准又惴惴不安的感觉。
路惟炫把姜喑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比景安之从七嘴八舌中拼起来的版本详细太多,不过他还没说什么,一旁的任蔚就已经义愤填膺起来:“这女孩身边都他妈一群什么孙子啊,要不就是缩头乌龟,要不就是背刺!”
“人与人之间的恶意很可能发源于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高高在上太久了,身边人接受不了巨大的落差,很容易滋生妒忌,说到底,鸿蒙生两仪,爱恨都在一念之间。”
景安之突然开口讲这么多字,哥俩都不太适应,他对这个小网红不加掩饰的偏心,这种情况以前没发生过。
“炫儿,查查这事所有的参与者,包括台前的幕后的,从根上查,完了给我份名单。”
任蔚一怔,路惟炫反应得快:“你要管这事?”
景安之望他一眼,意味是不容置疑,开口直接转入了下一个话题:“晚上吃什么?”
吃喝玩乐方面,任蔚响应还是十分及时的:“有家新鲜的社交火锅,就在海滨附近,味道正、环境好、主打两伙陌生人拼桌的社交模式,特别火爆,我提前订了!”
昨晚还在白岛的他们,今天已经到金沙滩了。
路惟炫抚额骂了他一句:“大人说话小孩少插嘴!”,然后坚持问景安之:“你说说帮姜喑的理由。”
“说了,他从赵子潮那救了我一命。”
“景爷,那我们有很多方式感激她,你选这种雪中送炭,最后未必能落着好。”
路惟炫还是不太想让景安之插手这件事,他知道他的性格,极度偏执,一旦管就要管到底,偏偏姜喑这件事基本是个死局,女人之间的相互嫉恨,莫名其妙又来势汹汹,沈佳涵已经把事情做绝了,姜喑又没顶住群体暴力的高压,自甘堕落走了歪道,此时要是再掺和进他们这帮怎么看都不像善茬的人,指不定流言蜚语又能传出什么版本。
“你现在特不对劲你知道吗?”
“我有什么不对劲?”景安之反问。
这问心无愧的模样一下给巧舌如簧的路惟炫问住了,他是理科天才,但没关照过语文老师,所以在脑子里使劲转了转有限的词汇量才堪堪形容出那种感觉。
“就你昨天勾住我脖子不让我出声的小气样儿,特别像……一个绝望的丈夫!”
景安之立马抬脚:“你现在滚回小学重念六年再他妈学别人用比喻句!”
骂完这句,他暴脾气也上来了,皱着眉不耐烦道:“到底帮不帮忙?”
路惟炫双手一摊,耍起无赖:“我不知道从哪下手啊!”
他这话是推卸,但也没把拒绝说死,景安之等的就是这一句。
他从手机里调出一段视频,反推到对面的路惟炫和任蔚跟前。
“这是……我操!”
路惟炫想拿,景安之眼疾手快地把他手打掉,盯住他的眼睛问:“现在知道从哪下手了吗?”
在旁的任蔚倒吸一口凉气,他向来心直口快,替路惟炫问出了疑惑:“景爷,警察都查不出的视频,你是怎么搞来的?”
景安之摇着手中的生椰拿铁,冰块已经随着时间融进微苦的咖啡里,他浅抿一口,目光变得格外深长,没回应这最后一个问题,落在了最后面边走边想事情。
心血来潮的看海是他提的,但他本人从上车开始就兴致缺缺,路惟炫当着他面通了个电话,指名道姓要姜喑的资料,挂断电话却发现他还在低着头。
“想什么呢?”
他碰碰他,景安之这个人心思太重,又因为过去的一些经历,经常会执迷进一件事里,路惟炫挺担心。
“炫儿,我被赵子潮偷袭之后,姜喑不是报了警吗,我们去派出所了。”
“你说过了,姜喑还和那个小警察加了个微信,你醋坛子就翻了,一脚一箱垃圾。”
“别打岔,我是说那个年长的警察。”
又过了好几分钟,他才像下定多大决心一样,轻声突出三个字:“他姓吴。”
他、姓、吴。
三个字好像有什么魔力一样,看似咋咋呼呼其实一直在留心聊天内容的任蔚忽然垂下头,连从来百无禁忌的路惟炫也像被瞬间抽干了全身活力,开开口试图说点什么,又觉得喉咙出奇干涩。
对他们而言,那个人,那件事,就像随风潜入夜的梦魇,平时任何人都极为谨慎地避开这段过去,谁提及只言片语,都会被三人发疯一样打到再也不敢多嘴,但光靠暴力怎么可能堵得住悠悠众口?他们只能绞尽脑汁地去想办法,或威逼或利诱,将当年的知情者一个个送离白岛,靠回避去麻木一切。
但无论谁都知道,大家心里根本忘不掉那件事,这其中,景安之更是自责最深的一个人,他今日情绪的喜怒无常阴晴不定,和三年前刻下的阴影有着莫大干系。
周遭仿佛在此刻戛然而止,足足沉默了半晌,路惟炫才苦笑两声,想结束这个话题:“安之,世界上姓吴的人多了。”
“你们记不记得,他说过他爸也是一名警察?”
路惟炫的脸更白了两分,他艰难地继续:“姓吴的警察也有很多……”
“他问我妈是谁。”
景安之一锤定音,这件事终于谈崩了。
封闭的空气重新流动,但延展得格外缓慢,景安之冷眼看着两人,路惟炫知道这话题没办法进行了,姓吴,年龄职业都符合,还问到了景安之的母亲,一切的线索都对准了一个呼之欲出的身份。
最先受不了的是任蔚,在紧促的一阵呼吸后爆发:“他们家还想怎么样?当年吴加的事根本和我们没有关系!就因为赵子潮做的局,当年的朋友全散了,剩下我们三个每月按时给姓林的老不死交钱,安之现在身上还背着一个杀人犯的嫌疑,当时他还没十五岁啊,自己全都扛了,当时他那个狗屁亲爹在哪!”
“但那时候我们是可以救下吴加的。”
“救他是情分,不救他也是本分吧,安之,你看看你这三年都被这档子破事折磨成什么样了!”
“犯了错就得认。”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
路惟炫终于忍不下去了,手里的矿泉水被他狠狠一甩,夹着无能为力与火气,六目相对。
“安之,是你说要出来散心的,咱们这趟只是玩,先不聊这些行不行?”
任他再有一颗八面玲珑的脑子,也熬不过心里道德的底线,他对当年吴加的事同样怀着深深自责,这种愧疚,根本不可能随着时间去消磨褪化,只会越来越折磨自己成为心魔,可他们也只是赤手空拳误窥黑暗世界一角的孩子,面对根本无法抗衡的滔天罪孽,力所能及的,只有不断妥协、逃避。
三人后面到火锅店的时候都有些尴尬。
刚好空出来一桌,服务员让三人先坐,等进来下一波后再拼桌,这倒是合了三人当下的意,可以落个清闲。
任蔚先点足了他们三个的菜量,都拼完桌不够再添,景安之兀自点燃烟,路惟炫被刚刚突如其来的一阵交锋搞得心力交瘁,在洗手间用凉水狠狠冲了两把脸。
他知道今天这个话题可以告一段落了,但漫漫长夜,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真正的救赎呢?
他和任蔚尚且能支撑着正常生活,可对景安之而言,些许变化就能在他心中掀起一阵滔天巨浪,他的情绪已经交织成一团深渊了,一天走不出,就会一直在这无底黑洞里徘徊挣扎,谁也不敢去深思,这种极端情绪的尽头是什么?
把脸擦干净重新戴好眼镜,他余光向门口瞥了瞥,刚好新走进两个人,但这两人此时进来得有点反常,气喘吁吁地像一路跑进来的,也没提前预约,服务生听完就礼貌地给她们拿号排队,她们却没答应,眉宇藏着焦急地向四周环顾。
一环顾,让路惟炫看清了其中一人的脸,当下就道了句“我操”,缘分有时候的确妙不可言。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反应过一件事:
——能让伤口长成徽章的勇气从来不是逃避,而是另一种人类更伟大的情感。
他随着心中所想,站在洗手间门口放声喊人:“景安之!”
被这一声吸引到的有两个人,他们同时将视线投向了声源处一丛耀眼金发,又同时透过金色的罅隙触及到对方的目光。
开头介绍三兄弟的一句话我明白会引来争议,但起码在我自己的学生时代,这是一部分女生们的真实心理,不能以偏概全,但应该正视这份心智不完全成熟时期的憧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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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chapter09 姓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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