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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chapter80 横祸 谁想伤害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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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到白岛驾车两个多小时,姜喑领着景安之赶在晚饭前到了家。
才到门口就听见母亲和父亲聊天的内容:“现在外面不太平啊,你看喑喑新发的视频,才从战区被解救了出来,我这心跟着一跳一跳的,你说她一个人在外面这么多年,老是去危险的地方,万一有三长两短……”
“唉唉,少说不吉利的话,喑喑有自己的理想追求,咱们俩不懂怎么支持,起码别拖累她,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强,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可别给喑喑打电话说这些,她心思细,一听见你抹眼泪又该整晚睡不着觉了!”姜父赶紧打断,景安之对自己的岳父还有印象,是名比较儒雅的男性。
姜父说完这句话后夫妻俩无言了一会儿,多年的默契令他们心有灵犀,不久,姜母突然说道:“喑喑平时每隔三天就跟我打个电话,这都一周没消息了。”
“她忙吧,你再等等,要是过两天还没消息你联系联系她?”
“唉!”,姜母又是一声长叹:“要不是这丫头从小认准了这条路不放,我是真心疼她啊!”
“女儿大了,她总得独立面对生活,晚上吃点面?”
话没说完,门开了。
一身清爽的姜喑身旁带着五官极干净的景安之,迈进自己人生前十八年居住的温馨小家,空调冷风开着,吹得室内十分凉爽。
须发早有雪迹的姜父姜母不由一怔,凝望着逆光而来的一对佳人。
她站在门口处,沐浴着十年不曾变过的温暖骄阳,近乡情怯的千头万绪顿时纷扰。
她的跌宕人生曾历经漫长无尽的黑暗,亦感受过不同于寻常情爱的炽热,排山倒海的往事流转眼前,一眨眼还是纯白的十八岁,一眨眼已是正值黄金的当下。
用全力看清眼前的人后,姜喑呼吸再三,将一切的一切凝成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爸,妈,我回来了!”
*
姜喑在家里黏了父母一周,两个长辈越看景安之越顺眼,第二晚开始就招呼着他留下,但景安之毕竟认生,日日都来寻她,却夜夜都回了少年时独居的出租屋。
姜喑有姜喑童年的爱,这间出租屋,也给了他年少时稀薄的安全感。
岁月静好的时光里,两人一起去看望了不少故人,比如余虞,她还在私高当老师,但已经不怎么教书了,以人为本的先进理念过了十年还没成为应试教育的主流,但杭欣很感激这个远房亲戚救了景安之一命,给她赋了心理咨询师的闲职,偶尔有抑郁的学生走投无路找到她,她都愿意全力帮帮这些孩子。
再比如韩艾然,景安之心底当做妹妹的人,姜喑学生时代别有一番交手的女生。
她们曾经互相看不惯对方,韩艾然当时满心念着景安之,对她这个“不速之客”心存芥蒂;而姜喑理解不了她突如其来的恶意,又不是个肯委屈的主儿,初见针尖对麦芒好不热闹。
后来景安之去校外打架,姜喑情急下拉了身为学生会主席的她同去,两个女孩子为同一个少年心潮澎湃的相处中,她们都看出了彼此的真诚与良善,十几岁的年纪,大家思想和行为都不成熟,很容易走极端将略微的不愉快放大成一种不计后果的妒意,姜喑就是这份极端的受害者。
因为淋过雨,所以她不愿再因为莫名其妙的妒意与本性不坏的韩艾然交恶,于是在一场热舞的袒露心扉里,她们都完成了与遗憾的和解,韩艾然起初的怨的确有,却从未想过以不公正的手段伤害姜喑,姜喑也看出她真的很喜欢景安之这个青梅竹马的哥哥,只是那时的她错把崇拜与男女恋情混为一谈,才会落得飞蛾扑火的无疾而终。
如今多年未见,过往尘缘已经悉数翻篇,如今姜喑只觉得小姑娘气质更加坚定了许多,还是那么春水柔情,却不再复少女时代的浮躁清高,整个人落了地,也开阔了胸怀。
她大大方方跟她打招呼:“艾然,好久不见。”
韩艾然还有些踌躇的内心被这句主动抚平,她上前两步握住她的手:“这几天总能从身边人那听到你俩的消息,我猜着你们就快该回白岛了。”
说完,她由衷感慨一句:“真好,你们两个终于幸福了!”
太多初出茅庐的少年被险恶世道磨平一腔热血了,初心这个东西,好像生来就是为了失去的。
但总有这么一两个异端,从少不更事的青春时代到各自为王的青年人生,始终秉持着一股不灭心气儿,迎难而上,披荆斩棘,走到哪儿都是人群的焦点,也无论外界环境如何颠覆变化,他们依然初心不改、傲骨不颓。
从遥远的青春期开始,韩艾然就一直羡慕着他们这种人。
“你俩这算是不打不相识吗?”
二人叙着旧,今天才回白岛的路苏与任荞两对佳偶慢慢悠悠走近,姜喑知道他们三兄弟和韩艾然四个人是从童年一直陪伴至此的世交,对他们的到来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后面居然会跟着刘笑!
姜喑去中东之前,刘笑便独立出了他的工作室,继续环球旅拍,如今他的专业能力不是“下取业余爱好者、上取一流摄影师、加一起打个小括号再除以二”的水准了,摄影集本本畅销,主镜世界级时尚杂志,商单报价听得姜喑都阵阵肉疼,前几天看他不是还在索科特拉岛拍龙血星空吗,怎么风尘仆仆赶回来了?
“总该当面跟你道个别,再说声恭喜。”
他低头摆弄着相机盖,语气有些自嘲,当年他就是因为自卑与胆怯错过她的少年,如今功名加身,按理说已经有了充足的底气,但事实上一到直面姜喑的抒情时刻,他还是那么手足无措的慌乱。
年少时的白月光最遥不可及了,只是站在哪儿什么都不用做,就足够掀起你心里的一场兵荒马乱。
刘笑是景安之叫回来的,理由是高价请他帮他们拍一张合照,但他哪会是这么心地纯良的人,那么多顶级摄影师,他偏偏把刘笑叫回来,本就是为了张扬胜者的姿态。
顺便明着告诉他,姜喑是我名正言顺的女人了,以后别动不动就往她身边靠,我不爽!
姜喑听着都头疼,他这飞醋到底要吃到什么时候,他怎么不把做跨国咨询的林逢绪也叫过来呢?
“叫了,他觉得景安之幼稚,以工作忙为借口推了。”刘笑憋着笑促狭道,没提自律到极致的林逢绪昨夜凌晨四点才把回绝决定发到他手机上的事。
姜喑叹了口气,瞧着他,瞧着在她的友情中占比最多的一个人:“那你怎么来了呢?”
“嗐!”刘笑终究放下了相机,鼓足勇气回望她的眼睛:“我毕竟没有他那份从容气度,一想到这是最后见你的机会,我说什么也得过来给景安之上上眼药。”
远处的景安之盯着他们两个的交谈,尊重着姜喑没有发作,但状态并不友好。
姜喑苦涩地笑两声,有些人缘到了,分却未到,再多说什么也没用。
末了,她低声一句:“继续追着我们共同的梦吧,要是旅程中遇见了合适的,祝你也有回归生活的勇气。”
“成!”
他故作轻松地应了声,又低下眉眼拿起沉甸甸的相机。
压下心中翻涌的幽微,他孤注一掷了对她所有的勇气:“咱俩拍张合照吧,姜喑!”
他是她十二年的御用摄影师,却小心翼翼地不敢拥有一张跟她的合照,因为她在他心里太完美了,他怕玷污了她。
所有人都爱着那个美艳而强大的姜喑,只有他喜欢的是那个精心托举着他梦想的姜愔。
他赶在所有人之前认识她,也抛下所有人最后一个向她送上祝福。
闪光、定格、洗片。
他承载着毕生梦想的相机里,更新了一张他承载着半生单恋的月亮。
姜喑回去第一时间给了景安之一拳:“你以后少吃乱七八糟的醋!”
很奇怪,明明很疼,但每一根毛孔都叫嚣的躁意碰上姜喑裹着香风的一拳,突然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自研心理疾病已久,早知道双相并无明确的痊愈方法,每个挺过来的人都是忍着遍体鳞伤杀出一条血路,对景安之而言,只要姜喑时时刻刻陪在身边,他的心理便没有一丝异动的痛苦。
这可能是他们注定的命运,是以爱为名的一生疗程。
刘笑让众人站好位,拍圆满的大合照。
姜喑当之无愧被捧到最前面的C位,连景安之都不配站在她同列。
这本该是一出人尽欢喜的幸福瞬间,不料意外发生得那么突然!
远处,一辆不知从何而来的汽车狂飙到百迈,众人站在路边,司机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油门踩着最前方姜喑的笑意压下!
道路另一侧的刘笑大惊失色,放开全部音量喊:“姜喑躲开!”
护在姜喑身侧的景安之比她更快听到了这声音,转头看到疾驰而来的汽车。
危险的信号倏然爆发,他嗅到了十年前林谒抬枪那一瞬的寒意!
他一个跳跃扑身压倒姜喑,两人肢体隔着轻薄的布料相贴,擦身避过一场飞来横祸。
姜喑的不安与十年前的阴影重叠攀升到极致,抱起他语无伦次地问:“景安之你没事吧?”
景安之身体没受伤,但心里的旧病骤然磅礴!
扑倒姜喑的一瞬间,他看清了扬长而去的失控汽车里的驾驶司机——
赵子潮!
当年他数罪并罚判了十年刑期,正好是最近出狱,林家是被扫荡干净了,可他居然遗漏了这么大一个隐患!
最先警觉的是心理学专业的余虞,她急忙去拉旁边的景安之:“你怎么了?”
姜喑马上理解余姐的意思,立即起身扯他,而景安之动作更快一步,上车,发动。
他眸中戾气滔天,稳定多时的躁狂复发。
谁想伤害姜喑,他就杀谁。
“拦住他!”
白色帕萨特不断提速,发疯般向前开过去,不远处,一辆价格相较前者昂贵数倍的黑色布加迪紧紧相贴穷追不舍,主驾驶的人双目挟一股焚林而猎的邪气,猛踩油门。
一场街头追逐战由此展开,闪着红蓝灯光的交警很快加入了两车的追尾,打开侧窗拿着喇叭高声斥令他们停行,但均已歇斯底里的两人谁都没理会。
姜喑一行人跟在最后,死死盯住若隐若现的豪车轨迹。
修长的美甲刺破整个手心。
韩艾然注意到了这一细节,喊她一边名字:“姜喑”。
“你别说话,让我专心开车!”她截断她,抖着声音全神贯注看前方。
姜喑现在无比地害怕。
十年前他替她挡的那一颗子弹仿佛近在眼前,阴影萦绕在姜喑心底最深处早已成了心魔。
她原以为久别重逢的往后余生不会再经历如此危险之事,他们未来的每一秒,都是幸福和安宁,可直到刚刚景安之的突然发狂,她才意识到:其实他骨子里阴戾魔障的一面,从来没有消失过。
如果有人胆敢碰到他的底线,他马上会变回那个冷血残暴的人。
可姜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陷进守护自己的偏执里怙恶不悛,当年她没来得及救下他,导致二人共同陷入万劫不复之境,现在课题再一次地重现,她无论如何也要抱他迷途知返。
景安之眉心拧着躁,张裂的眼眶又狠又躁,锲而不舍地追了二十分钟,前方的车终于出现了疲态。
而他毫无减速之意,身体向后靠,油门再一踩,豪华轿跑直直冲向高速入口前的斜道,巨大的波及力撞得帕萨特不得不刹车制停。
谋害姜喑无果的赵子潮手忙脚乱取车钥匙开门,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撕扯在地。
景安之用了近乎同归于尽的疯子做法,将两辆车都撞成了一团废铁,他自己的脸部也被玻璃划伤几道,但他毫不在意,反手就一拳砸向罪魁祸首!
狠狠一顿折磨后,他终于将他整个脸翻过来,而看清嘴角淌着血露出邪笑的来人后,脑子里恨恶至极的那个名字终于和眼前这张脸重合。
他双手按住赵子潮的肩膀狠声哑厉道:“你在监狱待了十年,还敢出来找死!”
“哼!景安之,我一辈子不会放过你和姜喑!”
被景安之砸得脸上鲜血横流的赵子潮阴着一双三白眼,脸上横肉抽搐,眼里流露着不加掩饰的怨毒骂道:“十年!我被关了十年!出来后田硕死了,林家也倒台了,这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你们凭什么清清白白地去了大城市成了上等人!今天你要么弄死我,要么一辈子防着我弄死姜喑吧!”
景安之怒极反笑,整个人都燃起一股熊熊易炸的邪气,一字一顿说道:“想死是吧?行,我成全你!”
说罢,他掰下车窗的一片玻璃,对准他脖子,怒火暴戾盈天,狠狠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