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程》孟之喑

78、chapter78 高家 我们…可以

　　疼啊。
　　姜喑指甲狠狠抠进景安之的皮肤里，他把她弄得青一块紫一块，她也得让他见点红才行。
　　景安之身上环着酒气，用的力比上次更狠，感受着姜喑恶狠狠的报复，他轻蔑笑笑，扶着她的手往自己皮肤深处扎。
　　“你有病啊景安之！”
　　猩红的液体真正流到指尖的一瞬间，姜喑连欲望都被惊掉了大半。

　　“有。”
　　似曾相熟的对话。
　　姜喑冷笑一声，回来以后看这狗东西道貌岸然久了，还以为他真回心转意痛改前非了。
　　原来是把以前的毛病憋到了床上发作。

　　景安之倒和当年一样没有骗她，双相情感障碍本就是不治之症，所谓“康复”也不过是患者找到了与心理疾病共生的方式，不算真正意义上的痊愈。
　　所以，当姜喑再次出现，并且承欢在他身下的那刻，自年少便已泛滥的躁郁尽数爆发！
　　她的爱是他给的，她也要承担着他给的疼痛。
　　同样，当她恩赐他血与伤痕时，他也甘之若饴。

　　一场战争落幕，姜喑浑身酸痛，景安之后背刮着道道血痕。
　　她开灯扫了眼，心中日天日地的！
　　他到底什么时候能治好这Switch的变态癖好！

　　她刚想往双人床的另一侧挪一挪睡觉，却被裹着喜极宿醉与满足欲望后的脆弱的景安之从身后抱住，两副皮肤贴得不留一丝余缝。
　　银白月光无声照耀着落地窗，从彼此的身躯上洒下一层圣洁光辉。
　　姜喑被他那么用力地抱着，感受着情绪外露的轻而密集的颤抖，第一次意识到他是那么害怕她再次离开。
　　寂寥的夏夜里，他似是彻底沉睡前的喃喃自语，又似隐晦而忐忑地问着她那个遥远而纯洁的梦想：
　　“我们…可以结婚吗，姜喑？”

　　*

　　荞妍聚餐时的那句打趣，精准戳中了景安之这个孤家寡人最深处的渴求，他看似由着姜喑规划来，实际态度远没那么波澜不惊。
　　对待她和这段感情，或许是因为分离得太早，如果没有些实在可靠的证明，他始终是患得患失的。
　　姜喑读出了他这份只有借着醉意才敢露出一角的不安，失眠了一夜。

　　第二天她还在迷迷糊糊地赖着床，他早已洗漱着装完毕。
　　回卧室轻声唤她名字，她答应了今天和他一同去高家做权力交接，所以就算困乏，她还是强撑着钻出了被窝。
　　好在一睁眼就见到如此一副优越骨架，困闷的躁意消了大半。

　　他是适合穿西装的。
　　眼前不再是当年合衬礼服与她共驭舞台的十八岁少年，而是二十八岁已经全态发育成熟的世家掌门景安之，他如今的肌型与骨架，每一分都是岁月青睐的雕琢，套上裁剪熨帖的硬缎西装，戴好崭新泛银的名贵腕表，扣紧锁骨下方的最后一颗扣，眉眼轮廓尽显高不可攀之傲。
　　这等绝艳，不像商界争锋，更像去走秀的。
　　姜喑赏心悦目地吹了声哨：“好帅哦，景哥哥！”

　　一公里的路过了三道安检，姜喑才知道什么叫侯门似海。

　　景安之今日无公务，来高家不再是殚精竭虑，而是卸甲归田，单做着把玩姜喑长发的闲适动作都看得出兴致高，姜喑倒忙些，搭着二郎腿又放着电脑，手指不自觉放进嘴边，心跳有些加快，乌眉下一双丹凤眼认真审着电脑上的视频成效。
　　回国休息了两天，她终于剪完了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期视频，正是关于吉量故乡的中东战争的亲身报道！
　　画面中的枪林弹雨与无辜杀戮，看得她有些于心不忍。

　　加长林肯缓缓驶停，高家的管家经理毕恭毕敬地候在车外，景安之不下车，他便不敢轻举妄动搅扰这位外姓掌门，毕竟当年他整治家族内部的铁血手腕历历在目，而经理本人又是景安之一手从不得意的厨子提拔到如今宰相门前二品官的高位，于公于私，他都算是这门庭浩瀚、分支自然也极多的豪门之中标准的景氏嫡系。

　　姜喑工作时全神贯注其中，没察觉时间的消散，也没感受出外界环境的变化，终于上传好视频后神伸懒腰，才发现景安之一直在身边陪着她，而车子早已稳稳停在了门外。
　　她有些吃惊：“我耽误时间了？”
　　“没有，你还有工作要处理吗？”
　　他当然是不会怪她半分的，问也问不出什么，姜喑叹口气：“快下车吧！”

　　下车后还要搜遍身，姜喑有点烦这道道流程，但她不想景安之这一趟出差错，什么都没说。
　　经理趁靠近的机会小声在景安之耳边传一句：“老爷子昨晚没什么异常，今早练了太极。”
　　高老爷子坚持练着太极，就说明今天景安之这一行在他的意料之中，想必不会横生意外。

　　搜完景安之的身，经理连眼神都没在姜喑身上放一眼，自然也没有任何人去搜她，直接放行。
　　姜喑不懂这份特殊对待意味着什么，小声开口：“我？”
　　景安之深深望了身后的经理一眼，握紧姜喑的手，入了高家。

　　京城七大世家之一，高家雕梁画栋，府庭开阔，里里外外占了五进四合院，八方开了九道门，个中含义耐人寻味，姜喑这些年见多识广，一路认着中式传统建筑风格越早越咋舌，还真是权力顶端的人家，这等不动声色的底蕴，可比多少暴发户穷奢极欲的张扬来得绵远莫测。
　　一路路过不少人，见到他都是以一声“景总”称呼，无一字窃窃私语，处处透露着族风与涵养。

　　景安之牵住姜喑的手从中门入，一路目不转睛地阔步前行，四周古朴茂密之后渐渐显露些中年高层，皆是四五十岁的中流砥柱模样。
　　姜喑不知道这一位位都是什么身份，只知道随便把哪个扔进白岛都是能横压林家的存在，景安之一个晚了他们足足一辈的年轻人，用十年光阴压得所有人大气不敢喘，连心爱的姑娘都敢落落大方带进来，可见地位之尊贵！

　　她突然想起几年前网络上流行的一类故事，大多是天之骄子与贫家女因为阶级差而错过的遗憾，当时姜喑只觉得那股风气有些不舒服，好似男方的阶级成了跨不过的洪水猛兽，而女性也失了所有理智，为一份感情把自己糟蹋得遍体鳞伤，但直到今天才发现了那份不舒服究竟该怎么去定义：
　　她感到不适的，只是那看似恨海情天的故事里男方的无能为力与女方的盲目痴愚。

　　如果是景安之，那所谓的遗憾从一开始便不可能。
　　他会杀得阶级秩序轰然倒塌，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人。

　　即将迈入正庭前，姜喑先见到了一个完美符合“纨绔公子”定义的年轻男生。
　　正如她所猜测，这能来去自如穿梭在高家腹地的年轻人正是景川后妻的孩子、景安之替高家守了十年的继承人。

　　路惟炫跟她浅讲过几句这个人，到底是享受最好的资源培养的正统继承人，纨绔浪荡皆是表象，内里城府极深，高中毕业后去了国外，近期才毕业回国，大学几年里多次狙击过景安之的产业，对高家掌门之位势在必得，但总归因能力问题没攻破景安之固若金汤的商业帝国，是个比下足以同辈称雄、比上难免志大才疏的复杂子弟。
　　小时候因为阴狠性格被景安之收拾得挺惨。

　　景安之对这个便宜弟弟没什么好感，但他好似完全感受不出这份淡漠，跳到姜喑身前便灿烂地笑着：“这就是嫂子吧！难怪让哥这么多年念念不忘，确实漂亮！”
　　姜喑看景安之对他不耐，也懒得给好脸：“你谁？”
　　他仿佛自来熟，但这份情商却比路惟炫少了一份真诚，笑容也带着假意，绅士地朝她伸出一只手掌：“嫂子好，我是安之哥的弟弟，高庭深。”
　　姜喑本想着不让景安之难堪，打算虚与委蛇地跟他握个手，结果两人掌心还没相碰，就被景安之发着狠截下高庭深的掌：“别他妈碰老子的女人！”

　　她想拉他，却发现上一秒还笑得人畜无害的高庭深也骤然变了颜色，目光凌厉起来，跟景安之过了一掌！
　　“过了今天你就跟高家没关系了，景安之，你还有什么资本在我面前拽！”
　　他放着狠话，景安之却猝不及防的一脚提上他膝盖，少年半跪在地。
　　景安之提起他的领，语气冷冽中散着危险：“高庭深，我说过我无心跟你争权，但你再敢打姜喑的主意，我当着老爷子的面废你！”

　　“行了！”
　　异性兄弟闹得即将不可开交之际，主庭内散出浑厚严厉的一声制止，不怒自威。
　　想必这位，就是姜喑听过无数次、好奇心早已升至巅峰的传说人物——高老爷子了！

　　他一出声，无论是阴戾的高庭深还是狠傲的景安之，都收敛了枭雄本色。
　　主庭被推开了门，步子迈得又重又慢，走出一位仙风道骨的中山装老者。
　　姜喑看清老爷子的面孔后，不禁瞳孔微大。

　　他眼含笑意地跟姜喑点点头，她乖巧地问一句：“高老爷子？”
　　“是我，惊喜吗？”

　　姜喑这才想起昨天景安之提到的惊喜，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他，又回头，眨了好几次眼才反应过来。
　　原来，这名震中外的高老爷子，正是十年前姜喑和景安之去上海旅行时，在两宋文化展遇到的那位唐装老者！
　　当时便能觉出他谈吐超然，三言两语就能开导景安之的消极情绪，但任姜喑想破头皮都想不到，缘分居然神奇，本以为惊鸿一面的长辈竟会在后来成为他们深陷绝境时的破局之人！

　　“是……是挺惊喜。”姜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其他的。
　　老爷子已经转过身，看两位恭恭敬敬守在一侧的男子，脸拉下来，鼻中重重冷哼一句，分别教训道：
　　“一个在商界修行十年都戒不掉浮躁性格，但凡扯上姜喑就让你方寸大乱，不懂徐徐图之，不懂以退为进，滚进去抄清静经去！”
　　“一个在国外独自生活四年都学不会堂堂正正做事，你享受着全国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家世，怎么就满脑子琢磨下九流的勾当，滚你二伯的部队打靶子去！”

　　景安之倒是乖乖听话进了屋，只是近身老爷子前说了句：“您别为难她。”
　　高庭深喊了几句，老爷子毕竟是他亲生爷爷，他更敢恃宠而骄，发现没用后瞪了一眼景安之的背影，垂头丧气地出门去了部队。

　　姜喑还在反应景安之那句“别为难”，指的是自己吗？
　　高老爷子接下来的举止印证了这一猜想，他面色和善些，招呼着她道：“妮子，陪我走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