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58 可怜 她才意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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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整，一中保安出警卫室开门，穿着校服的学生陆续进校，逐渐变多。
“在看什么呢？”沈佳涵把着单车，和靳旸并肩同行。
“哦，没，没什么。”
靳旸摸摸鼻子，有点心虚，他刚刚不经意扫到的一个身影，无论是侧脸还是身形，都像极了梦中反复出现的那个女生。
沈佳涵善解人意地笑笑，伸出手掌，里面静静躺着一根红绳。
她说：“这是我妈妈去寺庙里求来的考运绳，我特意分成了两根，这根你来戴吧，再坚持最后一学期，等毕业就万事顺遂了。”
靳旸眸微垂，取过她掌心里的红绳，不甚在意地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他望着天边东升的日，远处的云一半晴一半阴，为朝阳披了层若隐若现的朦胧灰，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她最后那句话：“你说得对，等毕业就万事顺遂了。”
自己的名声、落后的小城、难缠的沈佳涵，还有——没得到的姜喑，好的坏的，都可以抛下，他可以从头再来，随心所欲地去追逐似锦前程。
在自己的利益前，什么人都可以利用。
什么人都可以抛弃。
“沈佳涵，靳旸，对吧？”
只是还没等他遐想完自己的新生，思绪就被一道尖锐的男声打断。
对面的少年身后跟着人，他面目阴沉，带着点倦意，头发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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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喑已经吃完了饭，坐在早餐摊的小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打着呵欠百无聊赖转自己的手机，而景安之中途开了两次机，路惟炫回了消息，又耐心等了一刻钟，门口学生人数达到顶峰！
也有不少人注意到姜喑，边小声窃窃私语边偷偷伸出了手机摄像头，此起彼伏的“咔嚓”声将处在视线焦点、却旁若无人的两人氛围衬得有些诡异，似乎在沉默地酝酿着霹雳惊雷。
“景爷，人我给你押来了！”
一道清亮嗓音打破这随着时间不断攀升直至沸点的沉默氛围，似一颗炸不透的铜豌豆陡然落入烈油，溅起万千火光。
路惟炫堵住了沈佳涵和靳旸！
姜喑看清来人后，恨意瞬间呼之欲出。
景安之感受到了她的动作，心里有了底。
他知道姜喑心中从未将仇恨放下，既然她是这个决然的态度，那他就要用最不留情面的一种方式解决问题了。
一男一女眼神都彻冷，先后离座起身。
“姜……姜喑！”靳旸牙齿打着颤，心虚到了极点，也惊恐到了极致。
“还认识我啊？”她答着他的话，但根本不屑于对这种畏畏缩缩的小男人抛眼神，只是目光始终逗留在一言不发的沈佳涵身上，用赤裸的打量，钝刀子凌迟着她的呼吸。
她可不是什么大气量的女人，有仇，她从来睚眦必报。
“你怎么在这里？”
沈佳涵的城府之深姜喑早有见识，她看起来比靳旸更稳重，只是不受控加重的呼吸出卖了她，她心虚，她有愧，她也害怕。
“我当然要在这里，你们两个现在天天一同上下学，可是建立在背刺我的基础上啊！我看了眼红啊，不棒打鸳鸯，怎么报得了被造谣整整半年的仇！”
她嗓音拔高，一字一句都淬着狠。
一中内外，此刻已经堆满了高悬手机的看客，一波波无八卦不欢的群体都尽可能瞪大眼、踮起脚摄着视频，生怕自己错过一秒的好戏。
乌合之众，平庸之罪，不辨是非的墙头贱草，姜喑遭遇网暴和语言欺凌的凶手之一，仰仗法不责众的漏洞苟且寻衅的Loser，披着人皮的蛆。
景安之这样定义他们。
沈佳涵死鸭子嘴硬，过了这么久也不肯暴露本性，操着一副惋惜又冷淡的声音说道：“姜喑，是你自己私生活不检点，能怨谁？”
姜喑都要被气笑了。
都事到如今了，她都已经被搞得身败名裂了，沈佳涵居然还在乐此不疲地诋毁她。
她真心当朋友的人，究竟是有多恨她啊！
插兜的手掏出来，她再次向他们逼近几步，开始用话术下套：“沈佳涵，你说我私生活不检点，但我的照片是你亲手拍摄的，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那视频里的男性，不正是你身边这个惺惺作态的草包！”
这话终于让沈佳涵的脸煞白了两分。
而姜喑步步紧逼：“我的黄谣如果是真的，那你现在又怎么可能这么岁月静好地陪在身边？事情真相是什么样，没人比你更清楚！”
沈佳涵强撑着道：“你这是狡辩！”
“你放屁！”
两个女生，恍若隔世的友情，切肤之痛的背叛，上一次的撕破脸皮，此时此刻的言辞交锋，终于叠加至此，爆发！
角落的靳旸看着她们对峙，眼珠精腻地转转，居然试图逃跑，不过腿还没来得及迈出，就被眼疾手快的景安之一把按住。
他的语气可比姜喑恐怖得多。
“要么坐在这，听她把话说完；要么我废了你。”
姜喑在这时候抬手，狠狠掐住沈佳涵手腕，把她白皙的手腕掐出一圈血珠，将她往靳旸身上拧：“看见没？这就是你不惜诬陷我来追求的人，一个出点事就抛下你逃跑的废物，沈佳涵，你把我逼到这份上，就为了这么一个结果？”
刚才和姜喑各执一词都不落下风的沈佳涵看到慌乱得不成样子的靳旸，顿时五雷轰顶。
她眼里出现一丝寒心的动摇，小声问道：“你刚才是要跑吗？”
周遭围观的无数人同样目睹了靳旸公之于众的这一小动作，立马喧腾开数不清的嘘声，行胜于言，靳旸的落荒而逃，似乎捅破了方才还扑朔迷离的真相，姜喑和沈佳涵谁说的是实话，高下立判。
他还想挣扎，但怎么可能挣得过景安之，接连被人拍到清晰的正面照，他知道自己最在乎的名誉算是彻底毁了，所以心态先于沈佳涵破防。
他歇斯底里地回了不可置信的沈佳涵一嗓子：“对，我是要跑！”
景安之和路惟炫同时轻蔑一笑，连个眼神都不愿再施舍这同性中的败类。
他往四周望了望，发现任蔚不在，随口问了一句：“蔚子呢？”
路惟炫摸摸鼻尖道：“他这两天有事，回老家了。”
一小时前还对着沈佳涵满目温柔的靳旸终于撕开伪装，不耐烦道：“我早就烦你了你知道吗？拿姜喑的事要挟我，逼我不得不跟你谈，但是老子根本就看不上你，我告诉你，就算没有今天这事我也会在高考完甩了你，谁愿意天天和一个长得又丑、心思又重的女的在一块，还有你姜喑，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啊！”
不等他侮辱完，景安之就狠狠压向他的掌心，让他老老实实闭嘴。
贱东西，谁都敢说。
“这样的人，就值得你为了他把自己好朋友送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吗？啊！”姜喑指着瘫成烂泥的靳旸，音量再次提高。
望着看不到一丝男子气概的靳旸，沈佳涵突然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抽力。
山穷水尽，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嫉妒是多么可笑。
“是啊！我就是嫉妒你！”
“我承认了！你的照片是我拍的，黄谣是我造的，校园霸凌是我传出来的！满意了吧！我就是嫉妒你长得比我漂亮家境比我好还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我喜欢的人也喜欢你，偏偏你还不把他当回事，你凭什么看不上他！我早就嫉妒得疯了，所以我就算偷拍都要把你拉下来，这就是真相！”
走投无路的沈佳涵完全崩溃，居然扑过去想要动手。
但姜喑反应很快，不仅没让她得逞，反而反手一个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
“你从来没有摆正过自己的位置，想变漂亮就自律啊！想变有钱就自己赚啊！想被人喜欢，就好好提升自己啊！你在这把你的不良心态扣到我身上，把我逼到众矢之的的境地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姿态给谁看？！”
“沈佳涵你听好了，我给你这一耳光，是你自找的！”
说罢，又是一响声，彻底把沈佳涵打蔫。
她早说了她睚眦必报。
其实姜喑没想到她这么不经刺激，刚起了个头就已经崩溃。
当局者迷的时光里，一百八十天的星辰交替，姜喑已经今非昔比，如今的她，有了底气，交了挚友，得到了成长，和景安之相识后的时光无论是经历还是性格都在翻天覆地蜕变着，现在的姜喑，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因为没有人相信，所以孤注一掷采取鱼死网破的法子闹得满城狼狈的孤僻少女了。
这样的她，才真正和同龄人拉开了差距，让沈佳涵所有小手段都无所遁形。
纵你有千般诡计阴谋，我自泰然应对。
姜喑原本想痛痛快快地撕沈佳涵和靳旸一场，逼得他们说出真相，让自己沉冤昭雪。
但现在亲眼看到他们的窝囊与撒泼，她只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什么外因的证明，她这半年一直在得到，而身下的两个人却出卖了所有的良心，自食苦果而不知，最终一无所有。
她摇摇头，说了最后两句话：“我以前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的。”
“可是你不配！”
景安之用手机录好沈佳涵崩溃的录音，临走前把死鱼一般的靳旸扔下，头也不回地留下两字评价：
“可怜。”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chapter58 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