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04 □□ 将躁与郁一 ...

  •   狭路相逢,心血来潮,姜喑远远追逐他的影子,手里握着一盒他爱抽的烟。
      超市后面有条破败巷道,避开灯影便是黑暗,她跟了几步,望着那少年即将迈入,突然又觉得自己这种行为挺没意思,也不知道刚才脑子在发热什么,冷静下来后便准备离开。
      一转眼,余光突然瞥到另外四五个人,正脚底加速又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少年背部,而令人心悸的,是这群人每个手上都带着甩棍、指虎之类的管制利器!
      她来不及想太多,在最前方那人已经举起甩棍对准他后脑勺的前一秒,放声提醒:“躲开!”

      “操!”
      这一喊也让后面那几人听得清清楚楚,其中两个立马开电筒照向姜喑,她连忙往后跑,而作为被攻击对象的景安之听到声音后默契歪头。
      甩棍砸空。

      他回头,在刹那间完成“扫视”与“出拳”的动作,五指合握重重打在领头那人脸上,制服他又抢下甩棍,形势的攻守方转瞬移位。
      他戾气被点燃得极快,对试图暗算他的人一棍比一棍力道重,仿佛在依赖施暴宣泄着什么,期间另外几人打在他身上也浑然不觉,只顾着眼前一个目标横冲直撞。
      一拳、两拳、三拳……然后猛揪住那人衣领,将他提到墙根。
      “赵子潮,五打一,还偷袭,你妈就生了你这点出息?”
      话毕,又一拳,重重打在赵子潮的腹部。

      “别打了!”
      这少年报复心极强,愤怒看上去没个止境,远处的姜喑想过背身彻底跑开,但躲了几步又觉得不放心,重新穿回巷口却看到战斗力强悍到惊人的他。
      赵子潮同样听到了这声呼唤,边气喘吁吁边向后张望,他显然是认识最近赫赫有名的姜喑的,自身难保之际嘴上还不饶人地来一句:“你跟她搞上了?”

      听到他话中赤裸裸的龌龊,景安之双目微眯,默不作声地松开他衣领。
      却不是放过他的意思,他弯腰,从地下的雨渍中拾起块已经发锈的刀片,重新站起。
      一反常态的逞凶斗狠,却让做惯宿敌的赵子潮第一次嗅到了危险信号。
      “景安之?!”
      情急,话都带了颤音。

      “赵子潮,我杀了你。”
      极端的词汇透过粗粝的声线,从少年的唇中凉薄吐出,没什么起伏的变化,赵子潮却感觉自己从未如此逼近死亡的冰寒。
      “你不能杀我!”

      “嗡嗡嗡——”
      千钧一发之际,警车鸣笛声终于穿破了压抑的氛围,红蓝交加的灯光直射景安之侧脸,趁他缓解的一两秒,赵子潮用尽全身力气甩开他,和另外几个手足无措的小弟狼狈逃窜。
      借着这丝光,姜喑才得以看清,原来他们都是一群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景安之避过强光就要追,但孤身应对五个人的他此时身体机能已经处于强弩之末,哪还抵得过三名训练有素的警察,被轻易钳住双手反锁。
      可他不甘心,高昂的身躯还在泥土中剧烈挣扎着,咬紧牙关,发着低吼,像一头即将面临屠宰的野兽,用超越蛮力的极限,狂奔着报复世界。

      “妈的,小混混一个,还挺犟。”
      三名警察里明显年长的那位师傅紧锁眉头,指甲缝和污黄牙齿间全是烟垢,他不屑地啐了一句,不轻不重的一脚踢到景安之身上。
      “你怎么打人啊?”
      终于确认尘埃落定、但又因这中年警察素质再次提心吊胆的姜喑犹豫再三,还是从夜幕中走了出来。
      “你又是谁?”
      那警察虽然看上去邋遢,但基本的侦查经验倒不错,扫了扫她干净时尚的衣服,就知道这两个不是一路人,懒得管。

      “是我报的警。”
      姜喑既然站出来了,也坦坦荡荡,走近两步大方承认,一点没有怯眼前这些大老爷们的意思,反而是在脚下匍匐的少年猛然听到这句话,抬起头颅更加剧烈地挣扎起来。

      警察短路几秒后慢慢悠悠地续上一句:“那又怎么样啊?我们已经解决了,别打扰我们工作,你们两个,把他带上车!”
      中年警察话里话外都是极度的不耐烦,命令着手下两个年轻新人把景安之押上车。

      “你们真不能抓他,他是挨打的一方。”
      这次连旁边最年轻的见习警察都听不下去了:“我们赶来的时候,他可是在拿着刀威胁别人。”
      “那是因为他身不由己。”姜喑侧头,眉间有焦急也有火气。
      “五个人从后面偷袭他一个,他要是不抢过一个武器吓唬人,那今天出事的就是他!按法律来讲,这也属于弱势群体的正当防卫吧!你们现在应该做的是立马开车去追那几个小混混,而不是在这为难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人!”
      “你……”
      明明能清楚听出她话音里的袒护,偏偏姜喑的话还引申了法律,让那小警察一时语塞。

      “你说几个人打他一个,有证据吗?”中年人发话了。
      当时的情况转瞬即变,姜喑哪来得及去留什么证据?
      “再不走就是妨碍执行公务了,给我让开!”

      “我!”
      景安之即将被押到警车后座时,姜喑第三度开口。
      ——“我做人证,跟你们回去做笔录。”

      这下不光是两个青年警察目光诧异,中年警察也像是看见了多稀罕的东西。
      利己主义泛滥成灾的时代,少有人能做到坚定地守护另一个人。

      姜喑忽然被这么多道目光直视,分外不自然,她直觉这些目光里有一道来自警车内,但看过去时,却见他一言不发地低着头,什么情绪也察觉不出,只是整体的躁动终于有了一丝收敛。
      她索性自己爬上警车后座,三个警察面面相觑,谁都想不到二十一世纪了还有主动往这辆交通工具里凑的,最后还是年长警察掐烟拍板定夺。
      “现在的小孩真他妈难伺候!”

      *

      日日勤奋坚持不辍的赶路人们,迎着清晨五点的第一缕日出努力;一线都市纸醉金迷的红男绿女,习惯酒后摇下车窗享受凌晨两点的晚风,三个小时的时差背后,分裂着一道穷极三代人都未必能跨越的鸿沟,这注定是种无法对比的生活差异,但有一件事却能让这两类群体形成高度统一,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午夜十二点光顾警察局喝杯热茶。
      所以景安之和姜喑两个青涩少年此时就显得格外“不速之客”。

      带他们回来的三个警察里,最年长的师傅姓吴,旁边两人都喊他“吴头儿”,吴头儿在对面看着两人,抽完整整两支味道极重的□□后,才扬扬下巴:“交代吧!”
      姜喑一五一十地把所见全说出来,没有半分造假,只是在主观上强调了景安之的弱势,渲染了赵子潮那一伙人的凶狠。

      完事后,吴头儿只问了一个问题:“他是你男朋友?”
      “啊?”
      不但姜喑懵,连自始至终低着头的景安之都微微抬起眼,目光里的嘲讽很难说不是在怀疑对面的正常智商。
      “我……不认识他。”
      一听这话,吴头儿恼了:“不认识他你又是提醒又是报警,还陪过来做笔录?”
      “呃,我,路见不平?”
      姜喑自己都怀疑地说完,忽然听见耳边微微一声嗤,极轻极轻。

      暴躁的大叔警察彻底理解不了这个女生的脑回路了,索性把话锋调转到另一个,桀骜不驯甚至不屑在审讯室收敛半分的少年。
      “说说你。”

      时针嘀嗒嘀嗒半晌,室内阒寂无声。

      “你说啊,说完我们就走了!”姜喑都替他着急,她一直在暗自打量这个同龄少年,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观察他,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帅,真TM帅,就是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听到姜喑的催促,他才终于松动点什么,眨了眨眼,看对面的吴头儿:“警察叔叔,能来根烟吗?”
      一句话就把吴头儿本就不多的耐心耗尽,他重重一拍桌上的烟盒:“你信不信老子先关你三天!”
      “呵。”
      这次开了一声嘲的金口,然后又火上浇油般顶撞了一句:“流程不对。”

      “你个小混混在跟我讲法律啊!”
      让姜喑极度怀疑又暴力倾向的吴头儿把桌子拍得不堪一击,这时三声敲门响,当时随从出警的另一位行事比较稳重的年轻警察附耳轻声说了几句。
      “你好好想想!”
      吴头儿手指隔空,着重对着景安之点了点,谁料后者像突然被什么刺激到,黑着脸回了句:“少他妈拿手指老子!”
      关上门前最后一句,姜喑隐约听到什么“前科”之类的字眼。

      门关上,世界终于恢复了一阵难得的情景,姜喑嗡嗡作响的大脑也终于得以稍稍放松。
      她原本以为自己经历过造黄谣这么一茬儿,心态早已修炼得八风不动古井无波了,任何烦心事都能平静地去对待,但今天看到自己好心救下的人一个劲不配合,那股直接砸门撕沈佳涵的暴躁又直上心头。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欠抽啊?跟警察犟什么嘴!事情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错又不在你,你低声道个歉我们就能放出去了!”
      本来想组个几百字小作文骂他,结果没过几句,就碰上他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和刚才的浑噩完全不同,很认真地在打量她,就算是直白的审视,也有种近似欣赏的美感,让她一下子说不上话。

      景安之对她并不陌生,甚至某种意义上算熟悉。
      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和路惟炫、任蔚等一帮人喝酒的时候,一群不学无术的男生,能扯的话题无非就那几个,姜喑的名气不止于一中,就算他们是一群学校社会两边晃的闲散混混,也终究是同龄人,对于自家小破县城出了个网红这种话题依然有着聊不完的新鲜感。
      记不清是谁先提到她的了,反正演变到后来就是一群光着膀子的不良少年挨个传手机看她照片,景安之坐在主座,旁边路惟炫和任蔚俩人爱凑热闹,拿手机翻她社交平台主页的时候,他扫到了几眼,愣了一下。

      炫儿那个形容怎么说的来着?
      漂亮又带劲。

      然后就是一通酒喝完后的深夜,当狂欢散去,戒断的孤独感才如巨潮涌上心头,这时候所有人都有了归处,独独他像个离群索居的孤魂野鬼,被全世界抛弃,求死不得又苟延残喘。
      这种病态的感觉一旦涌上心头,就像深渊一样不断将他往下拉拽,他逃不出,整日看似冷漠无欲,实则精神高度紧张,内心处于一点就着的爆炸状态。
      他经常陷入这类躁郁循环,反正也是行尸走肉,景安之任其恶性蔓延,各种副作用齐齐上阵,他的食欲、物欲、破坏欲和□□,都异常旺盛。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连最起码的分寸都没有,又赶上病发,景安之只觉得小腹火烧火燎的,什么都不想管,回家后一把将自己反锁在浴室里,脱了衣服。
      望着网站里数不清的搔首弄姿和花白皮肉,他没有任何想和她们发生关系的想法,但生理需求也直白地反应,硬得不行,他最后只能选一条折中的方法。
      可是那一晚,他脑子里挥之不去手机里那个女孩子的残影。

      越抵抗就越发疯,他已经解决了一次,但是高昂的兴奋没有半分消散,他试着在浴室里砸墙,撕扯头发,大吼大叫地唱歌、做俯卧撑,都于事无补。
      到最后,他还是没扛住。

      那夜是寻常的夜,晚风细细流淌过每一条街道,楼下的一家三口仍在鸡飞狗跳,隔壁的合租情侣总有说不腻的情话,过往的黑暗伴着滚烫的欲望片段重播,五官身材都极好的禁欲少年,丢盔弃甲似地靠在浴室门边,手背上条条青筋狰狞,盯住手机里的一张脸,喘着粗气极尽肮脏,将躁与郁一同释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4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