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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chapter11 浑蛋 要横,也别 ...

  •   后续的处理事宜都是路惟炫和任蔚周旋,警察带走了地上三个半死不活的杂类,临走前意味深长地告诫了几人一句:“年轻人,来旅游就好好玩几天,不要惹事生非啊!”
      任蔚敬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

      景安之被姜喑唤醒后就一直匿在暗处不作声,他手上还有些血迹,不适合被警察看出,见尘埃落定,他才抽了张湿巾擦擦手,一个人开始不声不响地将打翻的桌椅板凳复原。
      另外几人也上道,看见爷字辈的都亲自动手了,便纷纷整理起狼藉来。

      姜喑在独自搬最后一张大长桌的时候,因为接连长跑的体力不支,没撑住,差点要倒。
      靠近的景安之和远处的刘笑同时注意到了这一细节。

      下一秒,一只手从后面托住桌子。
      淡淡的烟草香吸入鼻内,她一秒就猜出来者是谁。
      这人是怎么能做到每次都精准在她撑不住的关头出现呢?

      想到这,就又不由自主想到那晚的不辞而别,还有被踹飞的海鲜垃圾箱,害得她那晚收拾了半夜才回去睡觉,今天看着倒是格外有素质,但姜喑还是生气。
      说不上缘由的,特别矫情的,突然的,生气。

      于是她自己脱开了手,什么也没说就转头回去,剩景安之一人突然感受加重的力道,眉皱得更深了两分,默默将长桌复原。

      刘笑已经跟任蔚唠上了,他俩都外向,没过几句就搂着肩膀决定了拼桌的事宜,姜喑这时候走过来,握拳砸刘笑:“走!”
      刘笑懵:“不一起吃啊?”
      姜喑懒得回他话,只留给了他一个杀人的眼神,刘笑会意,目光颇为复杂地隔远望了景安之一眼,“成,听你的!”

      路惟炫一看好不容易攒起的缘分要散,赶忙揽过来打圆场:“菜都点了,一起吃吧。”
      说完不忘自作主张加了一句:“是吧景爷?”
      没得到任何回应。

      刘笑对路任两兄弟没意见,作为同龄人,他还挺欣赏两人能玩能办事的做派,乐意多交个朋友,但对于那个和姜喑孽缘横生的景安之,他没什么好感。
      在姜喑的生活没偏离轨道之前,他是她唯一的朋友,他们自童年相识,相依为伴照看着历代星辰,已经形成了一种超越挚友的稳定关系,刘笑不是个愿意跳出舒适圈的人,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能一直守护着彼此的后背。
      作为同性,他看人的角度和姜喑还不一样,对于那个翩翩君子林逢绪,刘笑自知相差甚远,觉得姜喑如果选择他一定是个好归宿,但不知为何,他总是不担心的。

      可面对刚刚这个行事暴力极端、却独独对姜喑网开一面的少年,他却隐隐在心中有一阵预感:
      姜喑一旦靠近他,就靠近了痛苦的根源。

      他一次失职,就间接导致了姜喑承受一场不白之冤,他不可能让这种痛苦再在她身上发生。
      所以他突然冷了脸,语气也变得疏远:“不用了,我和我的朋友有地方去。”

      我、的、朋、友。
      他是姜喑的朋友,别人不是。
      景安之听得见自己的胸膛有枪花炸开的鸣响。

      孰料下一刻,在门口一直观察着他的姜喑却突然开口,驳回了自己刚才做的决定:“算了。”
      “那就一起吃吧!”

      “我操!”

      刘笑惊愕地回头看她,他对景安之的态度全然跟着姜喑走,刚冷言回绝了他们,就被身边人狠狠坑了一道,他有点里外不是人。
      姜喑致以一个十分抱歉的微笑,她知道自己这一突发白骑士综合症的变卦,让刘笑此时的处境变得十分尴尬。
      刘笑抓了把额前的前刺,甩了脸子:“你们他妈爱吃不吃吧,我自己玩去!”
      “你别。”姜喑拉他衣角,朝路惟炫做表情让他调和。

      “笑哥笑哥,都是朋友,我和蔚子给你罚三杯!”
      好在路惟炫是个情商极高的,无论过程如何,能把姜喑留在景安之身边就是好事,他忙着做低姿态拉刘笑,顺便疯狂使眼色给在旁冷眼这一整幕的景安之,心想今天就算绑也要把他绑到一张桌上来吃饭。
      不料景安之站在远处等了几分钟,看刘笑被劝得差不多了,对姜喑改主意留下这事还挺高兴,往常身边凑个女的都要皱半天眉的少爷,今天大大方方就落座了。

      四男一女,十荤十素,多海鲜,路惟炫提议他乡遇故知就是缘分,一起举杯碰一个,姜喑为了破冰景安之和刘笑,自嘲地开了个玩笑:“今天这聚餐被别人拍到,又该说我参加多人Party了!”
      本来挺敏感的一个话题,任蔚他们还想着怎么规避,却没想到风暴中心的人是最先看开的,不仅坦坦荡荡地认了自己就是传说中那个姜喑,还以退为进博了满堂喝彩,相当有态度。
      但刘笑听不了这个,一边往锅里涮着基围虾一边啧:“少说晦气话,再让我听见谁骂你我撕烂谁的嘴!”

      路惟炫用筷子耐心挑剔地搅着麻酱,听见他这反应抬眼望了眼景安之,他安安静静地看着咕咚咕咚往外冒热气的火锅,没言语,没动作。
      看来是打定主意当无名英雄帮姜喑把事平了,但路惟炫知道想给她洗白没那么容易,财力资源都像个无底洞一样烧,他觉得这些事就算不能放明面上说,也得暗示暗示姜喑。
      所以他举杯跟任蔚碰了碰,乐呵地跟刘笑说:“肯定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喑姐吉人自有天相,没准现在就有仰慕者偷偷地帮你收集证据洗冤呢。”

      景安之听见这句起了反应,他把筷子一撂,眯着眼无声地威胁路惟炫,同时抬臂,腕间扣着一款黑红交色机械表的棱感左掌打了个清脆响指,言简意赅吐出四个字:“要一打酒。”
      姜喑好像从两人的默声较量中读出了些什么,于是故意接着路惟炫的话题说道:“行,要真有仰慕者能把这事平了,姐不介意他加入我的男朋友考察团。”

      刘笑从锅里捞起点藕片,他知道姜喑爱吃这个,放她碗里说:“少扯淡,一辈子的事呢!”
      景安之总觉得他这个人身处此地有点碍眼,尤其是他熟练帮姜喑夹菜的动作,他知晓她全部的喜好,他一无所知,他觉得胸口闷着点躁,筷子放下抽了根烟,话带着雾一起吐出来:“她一辈子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完蛋了,擦火了。
      姜喑赶紧放筷子,但刘笑嘴也毒,回得迅速:“她是我朋友,当然跟我有关系。”

      朋友……吗?
      啤酒上桌,一打十二瓶,景安之冷嗤一声,逆反心理更重,马上拿起子开瓶,绿色长条玻璃溅出点泡沫,重重按在刘笑身前,自己也开,意思是拼酒。

      姜喑皱眉,想发火,但景安之抢在了前面:“她是你朋友,那她出事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瓶口相碰,他自己敬完,自己仰头喝。

      刘笑心里藏着这根刺,正好被景安之激了出来,他一下红了眼圈,举起身前的啤酒就喝。
      啤酒上桌不消一分钟,空了两瓶。

      姜喑夺刘笑的手:“行了!”
      刘笑甩开,换成他开酒,两瓶,跟景安之碰:“这事是我没护住姜愔,我认,但你是谁啊?轮得着你问我?”
      景安之更不屑,被他碰过的酒瓶连端都没端:“近水楼台,追不上,护不住,你活得够窝囊的。”

      “景安之你有完没完!”
      姜喑摔了筷子,她沾的油碟,油渍溅到他身上,她气势汹汹地瞪着她,愈发觉得这皮囊不俗的眼前人不可理喻。
      她自己什么委屈都能吃得下,但波及了朋友,姜喑就格外的生气。

      景安之针锋不让,他就是觉得刘笑碍事,姜喑越护他越躁,同样摔了碟子起身,高昂的雄性气息一瞬间倾轧到她的影子上。
      他不善的目光中闪着火星,盯住姜喑喊:“看不出我在帮你说话吗?你一直跟着这种人得过且过,你身上的谣就永远洗不下去!”

      “我求你替我操心了吗?刘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俩的关系不是你能挑拨的,你以为你是谁?”
      姜喑把刘笑稳稳当当地护在身后,长发被额前的汗凝住几缕,她的眸子平日里是风情万种,一旦动了真脾气就格外摄人心魄,她现在后悔了,自己一开始就不该抱着“劝劝他”的想法改主意坐下来吃这顿饭,景安之这个浑蛋,就该那天晚上被赵子潮打死在街头!

      景安之被姜喑“你是谁”的问题彻底激恼了脾气,他又炸了,没对女的动手,摔了个酒瓶拿着碎片指他身后的刘笑:“你要是个男人就别躲她后面!”
      路惟炫突然发现他对姜喑和景安之的化学反应评估出了误差,他确实受她影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也会受她反作用,更加重戾气。
      他赶紧上去拦刘笑,但是刘笑一顿饭憋的气在这刻倾盆爆发了,骂骂咧咧的话头触了景安之的大忌:“我操你妈!”

      一场闹剧。
      景安之把姜喑的手腕扔到一边,拳头裹着风砸向刘笑,刘笑使了巧劲儿,两人一同绊倒,一路滚打出火锅店。
      刘笑显然不是身经百战的景安之的对手,只感觉拳头如雨点打在自己身上,浑身都碎了,但这股疼痛在一道女声的惨叫后骤然止住,全世界都寂静了一瞬。
      他愤怒地嘶喊:“景安之我弄死你!”

      姜喑紧跟着二人出门拦架,被景安之误伤了一拳。
      他如蛇被钉中七寸,力道全然泄洪,后续面对刘笑顶着伤的殴打也完全没抵抗。

      慢一步出来的任蔚总不能看自家哥们受伤,他从后整个抱起刘笑:“你也冷静冷静行不行!”
      “他是畜生吗?动手打女的!”

      耳畔夹杂着咒骂与聒噪,姜喑缓了好几分钟才感觉视线重新清晰。
      她不可思议地抖着身子,是发自生理上害怕的抖,她长这么大,连父母都没有动手打过她一巴掌,今天却实打实挨了景安之一下。
      任蔚快控不住歇斯底里的刘笑了,姜喑摸了摸脸上鲜明可见的红印,一瞬间不止是景安之的目中无人,沈佳涵、靳旸、直播时肮脏的评论、网络上刻薄的嘴脸……悉数涌上眼前。
      她从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一直在被伤害。
      姜喑觉得,自己忍够了。

      她径直走到失魂落魄的景安之面前,伸手,狠狠扇向他。
      一巴掌、两巴掌……停不下的耳光声响彻夜幕,一时间,女人发狠的狰狞吓住了所有人。

      ——“我被混混追,你干嘛来管我?”
      ——“我瞎了眼在那天晚上救你,景安之,路边一条狗都比你有良心!”
      ——“你还好意思骂我朋友,你他妈一天天活在身边人的迁就下满身少爷病,这辈子当个废人算了!”

      路惟炫怒斥她:“姜喑,你过分了!”
      “去你的!”,姜喑不知道他身边的人为什么都死心塌地地向着他,但她没伺候超雄儿的义务,扇累了,姜喑手掌换成掐他脖子,白皙的掌心覆住少年相对麦色的皮肤,一步一步把他往路灯栏杆处逼。

      “操?”
      指甲扎破肉,痛感瞬间袭遍全身,景安之终于有了点意识,她是真没打算见好就收。
      他咬牙切齿,像要撕了眼前这个令他方寸大乱的女人:“巴掌你也扇够了吧,有完没完?”

      姜喑冷笑:“你不是傲吗,疯吗,那你也掐我啊,看咱们谁先把谁掐死!”
      现在她是真明白了一件事,景安之有病,正常的时刻是以“秒”来计数的,这副疯子模样,才是真面目。

      景安之盯着姜喑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唇,重重喘着粗气,思绪走偏。
      她好像偏爱用浓墨重彩的艳红色,涂在别人嘴上风尘又媚俗,但涂在她这里怎么看怎么合适。
      她凭着这张脸,在之前的风光日子里被捧到了多高的位置?有多少男人喜欢她?有多少女人嫉妒她?
      每多想一个问题,他都觉得全部的理智在崩溃。

      “这是你自己作的。”
      说完这句,下一秒,姜喑的手没松,但他的手也握上了姜喑的颈部。
      爱与恨,都要你死我活的互殴一场才算极致。

      “姜喑,你在这装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给谁看?”
      她没想到他真的会还手,过了头脑一热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时间,她才清楚地感受到他们之间的体力差究竟有多悬殊,但她也犟,挣扎着,手脚并用踢打着他,说什么都不肯服这个软。
      “景安之,有本事你掐死我!”

      血腥的字眼,一字一句刺激着景安之的感官,天雷地火的一瞬间,他脑中突然迸发了些香艳画面,景安之第一次有意识,原来自己扭曲的欲望点在了这种施虐与受虐的博弈上。
      还真是应了杭欣那句咒,疯子一个。

      他贪婪地渴望着姜喑身上那股久违的、蓬勃的、熊熊燃烧的生命力,根骨分明的手指印在她冷白的肌肤上,印出重红色:“姜喑,掐死你容易,但是你死之前,先去把那些有的没的破事给我解决干净。”
      她内心重重一颤。
      ——“骂你的你就骂回去,打你的你就打回去,欺负你的,你就百倍千倍杀回去!要横,也别只会跟我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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