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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剑 “我这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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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嗯?”
“白日的桃花林好看得很,可一到晚上就变得黑漆漆的,师尊你一个人住着不害怕吗?”小少年望着前方模糊不清的白色背影道。
“不会。”清澈温润的声音犹如湖水从前方荡漾开来。
好听得紧。
小少年紧了紧怀中的卷轴,小跑两步追上白色身影,努力探头想要看清白衣人的眼睛,却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白,“师尊?”
“......”
“你能看得清吗?”
“......尚能识路。”顾知珩古井无波道。
“哦。”小少年瞪大眼睛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与周围的漆黑一片相比,石板路在月光下隐约可见轮廓,蜿蜒着伸向桃林深处,小少年揉了揉瞪得有些酸涩的眼睛,“师尊,有那种可以发光照明的术法吗?”
顾知珩以为孩子问了那么多的问题,兴许是怕黑了。顾知珩抬手聚起一道淡蓝色的灵力,打在什么东西上,只见那东西缓缓地落在两人前方引路,照的四周有些幽幽的蓝。
小少年觉得很是神奇,但是又觉好像哪里怪怪的,说不上来。他垂着小脑袋思量片刻尽量将自己的想法表达清楚,“不是这种,是那种......那种没有灵力的人也可以用的那种,就跟挂在院子里的灯笼一样方便。”
但凡修为稍微高一些的修士便可以直接催用法力用来达到照明的效果。凡人用的灯笼虽然可以不需要灵力就可以照明,但是似乎并没有方便到哪里去。
顾知珩只当是孩子的生活方式还停留在凡间认知上,并没有将他混乱的话放在心上,但还是简单解释道:“我这里没有凡间的灯笼。”
小少年想了想用稚嫩的声音道:“那等我长大了以后,赚钱给师尊买很多很多的灯笼,挂在路边的桃花树上,挂在师尊的屋檐下,这样师尊就不会看不清路了,也不会害怕了。”
白衣青年闻言脚步一顿,回首看去,小秦灼华白净的脸上尽是诚挚的笑意,黝黑的双眸似乎盛满了九天的银河,炙热又灿烂,闪着令人目眩的光。
顾知珩移开目光抬头看向不远处枝头的桃花,顿了顿,轻声道:“好。”
前方有了照明的物什,青石板上一大一小的影子继续向前走去。
“师尊......师尊?”
“嗯?”
“前面飞的是你法器吗?”小秦灼华走了一路盯着看了一路,终于弄清了那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带着惧意道,“有......有些吓人。”
“怎么?”顾知珩疑惑。
“像是夜里坟边的鬼火......”小秦灼华拉了拉顾知珩垂在身侧的衣袖。
顾知珩:“......”
“小鬼火”:“......”
“小鬼火”在半空中抖了几下,打着旋飘到小少年面前,小少年硬生生忍下想要后退的步子,带着惧意仔细端详近在眼前的“鬼火”,那“鬼火”围着小少年上下跳动转圈圈,姿态莫名,像只欢快摇着尾巴要食物吃的小奶狗,异常可爱。
小少年这下也不怕了,忍不住好奇伸手去摸,就在此时“小鬼火”陡然涨大了几圈!淡蓝色火焰直窜而起,猛烈狰狞,照得周围恍若铺了一层幽蓝的膜,灵力暴涨的气浪卷起周围的树枝震颤,桃花瓣散落了一地。
小少年瞪大双眼,一脸煞白,抱着卷轴蹬蹬蹬后退三步。
顾知珩也有些意外,看着小少年惊得呆若木鸡的表情,杵在那里一动不动,顿了顿,忍笑呵斥道:“胡闹!”
那“鬼火”闻言立马熄了焰火,变成原先大小,畏畏缩缩飘到顾知珩面前,讨好地蹭了蹭顾知珩的脸。亮如白昼的林子瞬间恢复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小少年还有些愣,一时不能适应眼前的漆黑,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道:“师尊,它这是怎么了?”
顾知珩:“……”
“鬼火”趴在顾知珩的发冠上一动不动。
火焰虽然看着吓人,但是察觉不出丝毫灼人的温度,还有些冰冰凉凉,小少年摸摸脸回过味来,不好意思道:“它是不是生气了?故意吓我。”
“也许。”顾知珩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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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华席地而坐,背靠树干,微微仰起头透过繁密的花枝看着高悬的明月,皎洁的月光亲吻微弯的唇角。视线里忽然划过一抹浅淡的蓝,秦灼华直起身体,追寻着问:“承影?”
浅淡的蓝停在秦灼华对面的花枝上,忽隐忽现。
“你有何事?”声音从花枝上传来,语调温润,平淡无波。
秦灼华闻言一呆,随即双膝跪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师徒大礼,郑重道:“弟子秦灼华恭请师尊安。”
“起来说话。”
秦灼华垂首,脊背笔直的跪在原地,分毫未动。清风袭来,送着阵阵花香,淡雅芬芳。
少年盯着面前摇晃的草叶始终不语。长久的沉默像是这漆黑的夜,幽深安静,却又在细微处透露出不安,像是枝头随风轻动的花瓣。
“你若无事,便早些回去歇息。”顾知珩打破幽静的沉默道。
秦灼华皱眉,下定决心一般咬了咬下唇,道:“弟子尚有一事不明,望师尊告知。”
“……”
话到唇边忽的心头泛起一丝退缩之意,不说的话,不说的话就可以一直自欺欺人......秦灼华眼前蓦然浮现后山那杯淡粉色的桃花酿,抿了抿有些颤抖的唇,心一横干脆道:“一年之前,我是否真的灵力暴走伤了师尊?”
冰蓝色的蝴蝶在花枝上抖了抖翅膀,似乎是在诧异少年的直接。沉默几许,顾知珩温润道:“是。”
秦灼华瞳孔紧缩不可置信一般猛然抬头直视冰蓝的蝴蝶,少顷,又缓缓将头垂下,面色沉凝得可怕。原来外面的传言居然是真的,他居然一直在自欺欺人,他恐怕要愧对不言堂众人的信任了。
秦灼华维持着早已僵硬的跪姿,嘶哑道:“难道......我当时当真要……要弑……师……”
顾知珩惊诧少年问出的内容,反应了半晌,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缓声安慰道:“没有。错不在你,勿要介怀此事。”
错不在你,勿要介怀。
以下犯上,恩将仇报,怎能无错?怎能不介怀?
明明是初夏,秦灼华只感觉周身冰冷,无尽的夜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拖着他堕向甲板,刮了鳞,掏出腥臭的内脏,就这么明晃晃摊开腹腔任人观瞻。再没有了理由和借口,没有了一年以来的自欺欺人。
眼前的树影开始摇晃起来,一滴殷红的血顺着秦灼华的嘴角,顺着月光,绽开在草尖上。
糟糕。
伏在花枝上的蝴蝶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周身灵流闪烁不断,照得秦灼华的脸色越发惨淡,像是妖。
倏地,一阵冷香划过,夏风乍起,吹得秦灼华衣袖翻飞,整片桃花林发出簌簌的响声。
蝴蝶险些被风吹走,展开双翼扇了两下,堪堪抓牢了花枝,耷拉着小脑袋安静地呆在枝头,只是发出的光更明亮了一些方便树下的人能看得清彼此。
当秦灼华再次回神的时候双膝已经离开了地,手臂被莹白的手掌扶着,自掌心透过薄薄的夏衣传来淡淡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