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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剑 “无甚大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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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灼华错愕地抬起头,便迎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面若冠玉,肤若凝脂;一对黛眉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丝乌发中;鼻梁秀挺,似远处青山般挺直。稍稍遗憾的是一抹两指宽的半透明冰绫覆于双眼之上,让人难以窥全神采,可即便如此也难以掩其绝代风华。
“师尊?”
“站好。”顾知珩轻声道。
“……是。”少年耳尖微红。
顾知珩刚一松手,只觉眼前黑影压上前来,出于条见反射单手揽住跟前人的身躯,触手温热,隐隐能感觉得出少年人单薄衣衫下凸起的蝴蝶骨,顾知珩身子微僵,而后缓缓放松了下来。
秦灼华只觉冷香扑鼻,周身尽是那人的气息,淡然清冷。明白自己此时在那人怀中后,少年脑中一片空白,绯色从耳尖遍布脸庞,左手揽住的劲腰触电般弹开,手足无措,挣扎道:“师......师尊。”
顾知珩右手微拍少年人后背,“莫乱动,将腿伸直,缓缓。”
秦灼华便僵着身子不再挣扎,双腿仍旧过电般酥麻,触地的脚尖传来一阵又一阵麻痹的痛意。少年不动声色用手掌轻拍大腿,顿时激得面色纠结。
胸腔微微震动,头上的人似乎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散在温柔的夜色里,秦灼华的脸更红了,不敢再随意乱动,僵着的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摆。
“你当初灵力失控暴走,记忆消弥。”顾知珩右手聚起淡蓝色灵力轻送入秦灼华左后心房,“所行之事实非你所能控,大可不必过于苛责自己。”
秦灼华只觉心脏灵核处犹如被注入了涓涓细流,细细淌过四肢百骸,顿时觉得耳清目明起来。原先因侍弄阵法而耗尽的灵力此刻也得到了补充。双腿的麻意也被冲散了。
顾知珩用自己的灵力帮助秦灼华恢复,灵流势必要经过秦灼华的四筋八脉,顾知珩指尖一顿,心中微讶道:“辟谷巅峰?”
秦灼华不敢乱动生怕顾知珩乱了灵流,红着脸回道:“嗯,前段时间刚刚突破。”
顾知珩记得闭关之前秦灼华刚刚筑基,只是一年而已就已经来到辟谷期了,还是巅峰,这意味着他离金丹期也就不远了。
太快了。
他还缺个重要的引子,时间紧凑,怕是要来不及。
顾知珩心中忧虑,面上却不明显,只是轻轻蹙着眉头,他收了灵力,扶着少年站好,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道:“站稳。”
离了冷香,少年有些怅然、有些失落,讷讷嗯了一声。
“无甚大碍,就是心率过快。”顾知珩评价道。
“……”少年脚下猛一个趔趄,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红着脸退开半步,站直身躯。
“抬头。”
秦灼华想也不想茫然抬头,只觉得唇角一软,愣在当下。
顾知珩颦眉轻轻擦拭少年的唇角,像是求证什么似的问道:“什么时候解的封?”
秦灼华:“......”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顾知珩面带疑惑地靠近少年。
太近了。
少年猝不及防偏开脸嚅嗫道:“我没听清楚师尊在说什么 ……”
顾知珩捏着帕子直起身,如珠如玉重复道:“什么时候解的封?”
“师尊闭关后第三个月就解开了。”秦灼华又像是挽回什么,嚅嗫道:“师尊,我自己擦吧。”
顾知珩在闭关前曾经给秦灼华的灵核下过封印。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能这么快解封。更没想到秦灼华能这么快突破。
顾知珩将素白的帕子递给秦灼华,淡淡道:“虽然恢复得不错,但你似乎有郁结在心,这点需得及时疏导。以后万不能像今晚一样耗费大量灵力,容易伤着自己。”严重的要走火入魔。
秦灼华接过素白的帕子没有动作,脸上的热度也退了下去。声音有些发颤,咬唇道:“……师尊受伤闭关一事弟子难辞其咎,心中一直自责难安,我......”
“见到自己的徒弟因为修炼而灵力不稳,我作为师尊的难道要袖手旁观?擦破了点皮而已,不足挂齿。”
顾知珩挥手打断了秦灼华的话,抬起素白的手将散落在胸前的几缕乌发挽在耳后,缓声道:“为师这次闭关主要是为了后期修行上的突破,与你无关,弒师什么的更是谬论,仅凭你那点修为还伤不到为师。这件事往后就莫要再提及了。”
听了顾知珩的一席话,秦灼华心中一年以来的郁结苦闷在当下一扫而空,就像多年连绵的阴霾终于迎来了破晓的曦光,心中畅快极了。
顾知珩亲口告诉他,他没有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情。
“我观你灵核尚且不稳,修炼进阶不宜操之过急,平时还是多练习剑招罢。”顾知珩继续提醒道。
秦灼华知道自己的师尊是个不爱多话的人,顾知珩既然能够出言给他解释一番,想必事情的经过应是大差不离的,秦灼华也不好再问什么,只好压下心中的激动,郑重行礼道:“是,徒弟遵命。”
秦灼华答完才注意到那人并未束冠,一头墨泼的长发就这么随意用一根发带绑在尾端,身着一袭素白长袍,宽袖下滑,堆叠成褶,露出雪白的手腕,在淡蓝的灵力照耀下闪着细微的光泽。
顾知珩长袖掠过胸前素白长袍,露出被遮盖的部分。
秦灼华看的分明,有些尴尬,又有些隐秘的愉悦,似乎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血迹如何一点点渗进那人的衣衫。
秦灼华抿起唇,带着些微的歉意道:“师尊,你衣服......”
顾知珩顺着少年的目光移至胸前,白色衣料上有一点斑驳的红,像是开在雪里的梅花,顾知珩毫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秦灼华用力攥着帕子紧张道:“师尊,我给你洗吧。”
顾知珩聚起灵力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便听少年磕磕绊绊道:“那个,虽说法术方便,但是衣物终归是要过水日晒才好穿......”秦灼华说完一句话差点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顾知珩也有些讶异,平日里都是自己独居在桃林内,琐碎的小事都是自己在打理,从未有人过问,也不敢有人问。今天自己的徒弟突然要给他浆洗衣物,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算了,就让他洗吧,不然之前的事不知道他还要耿耿于怀多久,让他为他洗个衣袍,算是全了他这一份心意。
本想着先用术法祛了污渍,回去之换洗一番的顾知珩散了掌间的灵力,低头仔细端详着少年的发顶。
冰蓝色的蝴蝶趴在花枝上展着琉璃长翅,光线昏暗,树影婆娑,这样的环境对于已经修炼过的秦灼华来说如白昼般视线无阻,可对于顾知珩来说要看清少年的表情,着实有些费劲,更遑论看见少年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坠。
秦灼华盯着自己的脚尖,攥着帕子的手不自觉出了一层薄汗。就在自己胡思乱想之际,眼角侵入一抹白,再察觉时怀里已经多了一抹冷香。
脱下外袍的顾知珩,腰封素裹,背影更显清隽挺拔。
“现下你灵力消耗过多,这林中的阵法也不必再多费心思了。”顾知珩缓步离去,“回吧。”
冰蓝色的蝴蝶应声离了花枝,在秦灼华眼前绕了一圈,追上前去为顾知珩领路。
秦灼华左手托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袍子,手上传来衣料柔软的触感,眼底不自觉浸满了温柔的笑意,抬头对着顾知珩离开的背影轻声应了声好。
秦灼华转身踏出几步,犹豫了几息终是驻足,右手五指翻飞结了个复杂的印,隐约间,桃林路径两旁的桃树似乎散发着微弱荧光,只见那荧光越来越盛,树枝上的每一朵桃花像是被一层火温柔的包裹着,流光溢彩,美丽至极。
秦灼华看着眼前灼灼流光的桃花,逐渐与记忆深处裹着淡蓝色灵流的桃花相重合。
一花瓣,一花蕊,一脉络。
分毫不差。
小少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惹得法器也不愿意照明了,他修行时间不久,心中也有些困惑,神仙居住的地方居然连法器也是有脾气的。惹别人生气了总该要道歉的,于是小少年有些歉意道:“对不起。”
“......”顾知珩也没料想孩子先道了歉。
蝴蝶趴在顾知珩的冠上扑打了两下翅膀,觉得在黑暗中那个讨人厌的小孩又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只亮起微弱的荧光,算是接受了小少年的道歉。
小少年这才勉强能看清趴在发冠上的是一只蹁跹秀丽的蝴蝶,自己刚刚还在说它像坟头的“鬼火”,难怪它要发脾气生气了。
看它趴在那里委屈的样子,应该是怎么也不肯重新飞起来去领路了。
小少年转而看向身旁眼缚冰绫的师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看见颀长笔挺的身形。
小少年又开始担心起来,自己借着月光走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师尊呢?要不牵着师尊走?小少年心思几转伸手去拉顾知珩的衣袖。
顾知珩想是孩子又开始怕黑了,温声道:“莫怕。”
小少年只觉得脸被柔软的衣料轻拂而过,鼻尖环绕着一阵熟悉的冷香……
顾知珩没有再多言,迈步,轻声道:“回吧。”
少年时代的记忆深处,他总爱不紧不慢地说这句话,温润的语调使得不安的一切都有了归处。
明月高悬,夏风微拂。桃花/径上,秦灼华一只手按在心脏处,感受着炙热有力的跳动,浑身的血液被强劲的心脏收缩驱赶着,流窜着,奔腾着,宣告着他的归处。
秦灼华轻声呢喃,“好美的‘灯笼’。”
当下所言,亦如当年立在桃花/径上怔愣的小少年。
琉璃般的蝴蝶还在前方领路,察觉后面的人没跟上来,便飞回去蹭了蹭那人脸,平铺长翅从善如流地落在那人的肩上。顾知珩转身回望自己的桃林小径,依旧曲折蜿蜒,但黑暗不复,端的是光华四溢,美不胜收。
顾知珩莞尔,携着蝴蝶回了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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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岚掩月巅不语舍
“你看那边是不是着火了?”一弟子抱着自己换洗的衣物问道。
“还真的是有……”点像。另一个回道。
“什么?!不好了,师兄!南峰那边着火了!”年纪稍微小的弟子抄起木盆就要往外冲。
“真的着火了!这火光连我们这里都能看见,想必很是严重!”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弟子扛起自己的浴桶就要往外跑。
“什么?!哪里着火了?”
砰砰砰,师兄们猛地推开房门,拢着衣襟,提着裤/衩慌慌张张往外奔。
一时间不语舍人声鼎沸,鸡飞狗跳。
“什么?!有妖魔偷袭放火?这还了得!当我们苍岚没人?!”大家转身就要回房取剑。
……
谢泽瑾刚从南峰回来,正想着回住处休息,结果离老远就听见从不语舍传来的嘈杂人声,心里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御剑拐了个弯过来看看,结果立在上空看见乱成一锅粥的不语舍。
谢泽瑾听清了众人慌乱的缘由,嘴角不由得一抽,飞身跃下不期剑,传音朗声道:“大家稍安勿躁,南峰只是重开阵法,没有着火。”
“重复一遍,南峰只是重开阵法,没有着火。”
刹那间,雅雀无声,银针落地可闻。
“啊,这,貌似去年这个时候南峰阵法一入夜的时候便会这样。”一弟子恍然道。
“……那你不早说?”
“我也想啊,你们没给我机会啊……”那弟子无奈摊手道。
“……”
叮里哐当,锅碗瓢盆落地的声音……
师兄们提着裤/衩,拢着衣襟,轻手轻脚掩面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