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烛夜谈》月灯

58、南雪（七） 据齐瑾瑞自

　　据齐瑾瑞自己说，他前不久游学回到了琢城，正想像往常那样，去南先生家拜访，但听说南先生已经举家迁走了。
　　他大惊失色，这真是全然不曾料到的事情！他很不安，作为学生，竟没有送送先生，实在不该！他赶紧派人去打听，原来南先生携着女儿去了碧城。他思量了几天，决定来碧城寻先生，看看先生过得怎么样。
　　他想清楚后，也没带个人，对母亲谎称出去访友，简单收拾了个包袱，骑着一匹马便上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其实他一路前来，很不容易。只是知道南老头到了碧城，具体在何处，根本不知道，只能一路打听探寻。走错路，找错地方是常有的事。在路上还碰到过劫道的强人，所幸他从小除了读书习字外，还拜武师习了拳脚剑术，也还能应付。只是有一次实在有些凶险，对方十来号人，个个牛高马大，凶神恶煞，还都挥舞着兵器，从山上呼啸着冲了出来，兴奋地朝他一拥而上。那群人可不是之前他遇到的那些小打小闹的，还没扑近前，齐瑾瑞就闻到了他们身上那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群人的手上绝对沾过人命……
　　齐瑾瑞心中一惊，便不欲与他们缠斗，拨马想走。却不想有一个跑在前面的凶壮大汉，一边怪叫，一边照着马腿就是快准狠地掷来一刀。马儿凄惨地嘶鸣一声倒地，一条马腿竟被完全砍断，而马上的齐瑾瑞也滚落马下。
　　这是他们的惯常手段，一般被这么来一下的人，都会吓得魂飞魄散，匍匐在地，跪地求饶。
　　不过这次，他们遇到的是齐瑾瑞。
　　齐瑾瑞知道，这次如果不拼命，便只能做待宰的羔羊，便拔剑与他们厮杀起来。他是被围殴，混乱中自然受了不少伤，但他也机灵，闪展腾挪间避开了要害。这些匪徒，凭的只是一身蛮力，但齐瑾瑞是受过训练的，而且在打斗的过程中也被激发了凶性，他越打越悍勇，竟把几个冲在前面距离他最近的匪徒手筋脚筋齐齐挑断。有一个最惨，连眼睛都被刺瞎了。这几个家伙，纷纷滚在地上痛苦地哀嚎。其他的匪徒见了，恐惧起来，知道这是个硬茬子，不敢再战，竟丢下受伤的同伴，一哄而散。
　　齐瑾瑞此时的体力，也流失地厉害，如果这群匪徒继续围攻他，被捉住是迟早的事，那后果实在不堪设想。
　　好在那些家伙怕了……
　　虽然又痛又累，但是齐瑾瑞并没有表现出来，他担心还有匪徒在暗处窥视，看出他已力不从心，于是竭力表现地镇定从容。马儿被砍断了一条腿，流失了大量的血液，原先还能挣扎一下，现在已经不动了，它奄奄一息地看着主人，眼角涌出了泪花。
　　齐瑾瑞也很难过，这匹马儿驮着他走过多少路啊……
　　他温柔地抚摸了几下马儿后，便去捡起在混乱中掉在地上，满是尘土的包袱，然后看也不看还在一边挣命的匪徒，迅速离去了。
　　后来，他找到了人家，处理好了伤口，稍微休息了几天，便又踏上了寻找南氏父女的路。
　　好在他没有偏离大方向，抵达碧城后，寻寻觅觅，左右打听，终于找到了南氏父女落脚的地方。
　　这天晚上，南雪带着小丫头，好好地置办了一桌酒菜，为齐瑾瑞接风洗尘。师徒两人许久不见，自然有许多话说，这场宴席一直持续到深夜，最后，两人都是醉醺醺的，各自去睡下了。
　　南雪早给齐瑾瑞收拾好了房间床铺，他一头扎进去，很快便安心地睡着了。
　　这天晚上，南老头和齐瑾瑞都很开心。南雪自然也十分欣喜，但是，她却因为心中的恐惧隐忧，再次失眠了。
　　那天晚上，关允沐找上门来，强塞了个锦囊给她，那里面竟装了一对珍珠耳珰。这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她既诧异又不安，那人是什么意思呢？她隐约能明白那人是何意，其实，从他之前看自己的眼神里也能感觉出来。但这绝不是自己要的，无法回应，只添烦恼。这东西自己肯定是不能收的，必定要还给他。可是，怎么给？自己又不认识他，即便认识，难道还要冒冒失失地找上门去么？
　　正当南雪烦恼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关允沐居然又来了，他故技重施，留下一个锦囊后又飘然而去。这次的锦囊里装的是一支华贵的步摇。
　　天啊……这简直让南雪恐惧起来了。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对父亲说吗？不不，她不愿意，太羞耻了……
　　下次！如果下次那个人还来的话，一定要对他把话讲清楚！把东西都还给他！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南雪不知道，当那个人再次来的时候，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对他把话挑明……
　　也不知道是不是南雪之前并没有来得及表现出抗拒，没过几天，那个人果然又第三次来了。南雪的房门本来是关着的，但他不知怎么一弄，门居然就开了，他摸了进来，摸到了南雪的床边。南雪前几天提心吊胆地不敢睡觉，结果人家没来，这天实在熬不住睡了过去，他却又来了。
　　这次他色胆包天，居然伸手探进了南雪的被子里，在她身上摸了好几把，把南雪模模糊糊地摸醒了。
　　南雪还没来得及叫呢，那人得寸进尺，居然俯下身来，对着南雪的嘴就亲，把人亲得含含混混，软倒在了床上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等南雪清醒过来，人已经杳无踪影了。
　　南雪又羞又气，忍不住哭了一场，这人实在可恶！这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呢！
　　事情越来越糟糕，越来越失控了，可越是这样，她越不敢对人露出端倪，只能自己焦灼。
　　直到齐瑾瑞找上门来，那个人除了耳珰和步摇外，又送来了一对虾须镯，一串红玛瑙项链。他送东西来时，有如一阵风，来去匆匆，可是偷偷摸摸钻进屋子里，又显得十分急切，逮住人就亲。南雪气急，曾在挣扎中狠狠地甩了他几个巴掌，没想到这样一来，对方反而更加激动，不仅亲，还细细地咬，简直像是要把人吞下去。
　　如此一来，南雪真是苦不堪言。背地里不知哭过多少次！
　　不过，这次齐瑾瑞的出现，让南雪看到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