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烛夜谈》月灯

56、南雪（五） 打听到了南

　　打听到了南雪姑娘的情况，冯清川自然一五一十地转告了关允沐。
　　关允沐这段时间，天天在南家的小院子附近转悠。每天去之前，好好地把自己捯饬一番，对着一面巨大的铜穿衣镜照照，自觉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哪个小娘子会不喜欢呢？
　　大公鸡一般昂首阔步地出去，最终还是蔫蔫地回来了。
　　无他，出去了这么多次，在那儿绕前绕后，绕左绕右，很少能碰到南姑娘。偶尔有那么一两次遇到她戴着帷帽，和着个提着篮子的黄毛小丫头出门，像是要买东西去。他两眼放光，兴冲冲地走出来，南姑娘却像是有些害怕似的，赶紧带着人离开了。弄得他好没意思。
　　他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脸，在都城，他可是众多闺秀的梦中情郎，可为什么，南姑娘对自己避之不及呢？
　　无奈，他只得去找冯清川讨主意。
　　他住在城守府，行动自由，听说冯清川在书房，便找了过去。彼时冯清川好像正在画画，见他来了，随手用一张白纸把自己的画盖住。关允沐舞枪弄棒，对写写画画不感兴趣，便也不在意。两人坐定后，他便说出了自己的苦恼。
　　面对关允沐的问题，冯清川也是一脸懵。他与关允沐一样，向来都是女人们主动贴上来，哪有追求她们的时候？
　　这还真是个问题啊……
　　关允沐想来想去，便派人去叫孙少爷。孙少爷自然屁颠屁颠地来了，当他听冯清川和关允沐向他讨教如何追求姑娘的话题时，一拍大腿，道：“二位爷可真是找对人了！”说着便滔滔不绝起来，孙少爷相貌普通，没有英俊的冯清川和关允沐那般有先天的优势，但他之所以能左拥右抱的原因，自然是他舍得对女人花银子。孙少爷道：“女人！都喜欢胭脂花粉、绸缎首饰！只要舍得花银子送她们这些，那是一勾一个准！”一边说，还一边拍自己的胸脯，一副敢打包票的样子。
　　听他这样说，关允沐与冯清川对视了一眼。
　　似、似乎有那么点儿道理……
　　于是，关允沐便马上决定要去铺子里买这些东西，他跳起来要走，被冯清川拦住了。冯清川道他人生地不熟，还是自己这个主人引他去不错的铺子逛逛吧。
　　关允沐也觉得有道理，便和冯清川一起出去，而孙少爷也跟着他们去了。
　　三人骑马去了珍宝斋。
　　珍宝斋在碧城是顶出名的出售各类珠宝奇珍的铺子。见他们三人进来，掌柜的赶忙来迎，直呼有幸。几人也不必去铺子里四处瞧看，掌柜带他们进了雅致的厢房，自有铺子里的伙计一个个捧着装着宝物的盒子给他们赏玩。
　　盒子流水价送上来，又流水价捧回去，关允沐和冯清川开始还有些兴致地瞧着，但是东西一一过目，只觉得不过如此，渐渐漫不经心起来。倒是孙少爷，饶有兴趣，还看中了一支金光闪闪，造型繁复的凤头簪，叫掌柜的包了起来。他最近在青楼，又认识了一个姐儿，肥白妩媚，东西自然是打算送给她的。
　　珍宝斋的掌柜陪侍一旁，见冯清川和关允沐已经开始不耐烦起来，很有些不安，便亲自出去了一趟，过了一会儿，又带了几个捧着更加精致的盒子的伙计进来。
　　他把盒子摆在桌子上，一一亲自打开，小心道：“几位爷，这是小店最后几件宝物了，您几位过过目……”
　　他们来的时候就提前说过，要看首饰，故而盒子里装的都是这些。这几个盒子里的东西跟之前的比起来，确实要好上许多。
　　一支金底嵌绿翠的步摇，一对镶红宝石的虾须镯，一对羊脂白玉手镯，一对东珠耳珰。
　　在关允沐和冯清川看来，这些也还勉强上得些台面。关允沐本来打算几样东西都包起来，但是冯清川看上了那对白玉镯，关允沐便也不强求，便把其余的几件买了下来。
　　三人来到珍宝斋逛了一圈，都有了收获，算是满意而归。
　　关允沐得了东西，第二天又去南家的小院子附近转悠，但这次却是一无所获，南姑娘没有出来。而且，一连好几天都是这样。他又失落，又焦灼，很想见见南姑娘。他本来就不是个细致的人，焦虑之下，胆大包天，居然在一天夜里，瞅了个空子从南家的小院子外跳墙进去了。
　　此时已到了睡觉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熄了灯，关允沐记性好得很，熟门熟路地就摸到了南姑娘的房门口。
　　他轻轻敲了敲门。
　　南雪本来已经睡下，听见有人敲门，以为是家里的小丫头，便下了床，顺手点亮油灯，去开门。哪晓得开开门，门口居然杵着一个穿着黑衣的高个子男人！她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却听那人开了口：“南姑娘，是我！”
　　南雪一听，声音有点熟，便把那卡在喉咙口的惊叫咽了下去，接着屋里的光亮看看了，认出了来人。
　　是那天晚上送自己回来的那个人。
　　南雪勉强松了一口气，这个人应该不是歹人，但是也很奇怪。自己之前出门，遇到见过他几次，碰到后，他便目光灼灼地盯着人看，似乎还想走过来说什么，怪吓人的，唬得自己赶紧绕道走掉。后来，为了不碰上他，自己就不出去了，但是听小萍说，她出去买菜，还是经常能看了此人，他最近似乎一直在附近转悠。
　　他现在居然还溜进了院子，是想干什么？
　　南雪犹疑地看着他，打算一有什么不对劲，就大声呼救。
　　关允沐平时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此时见到了南雪那张又美丽又怯弱的脸，却心乱如麻，又是高兴，又是慌乱，还有些羞涩，想说些什么，舌头却像是被打了结一样，支支吾吾。最后无法，他只得从怀里摸出一个红色的锦囊，往南雪的手里一塞，然后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儿地从院墙上掠走了。
　　南雪被弄得莫名其妙，人走后半晌，才想起解开锦囊上的绳子看看。打开一看，她愣在了原地，里面，居然是一对很大颗的莹润的珍珠耳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