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烛夜谈》月灯

47、怪女（十八） 张溪雨躺在

　　张溪雨躺在躺椅上，暖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风轻轻柔柔地吹着，像是有温柔的手在抚摸着她，耳边还传来鸟儿啁啾的鸣叫声。
　　她感觉到了久违的舒适，还涌上了丝丝睡意。她眯缝着眼睛，正要睡不睡的时候，却听见“嘎吱”一声，打断了她入睡。
　　她很有些恼火，循声望去，原来那院门没栓好，刚才吹来了一阵稍大点的风，它便自己开了半扇门。
　　但是梨枝和那看门的仆妇已经被她打发走了。
　　她正想叫人，却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过。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衣着朴素，背着书箱的青年男子。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的，是一个娃娃脸的半大小子。
　　是乔青墨与小竹。
　　这天乔青墨又带着小竹去送已经抄好的书，两人刚好从张溪雨居住的院子路过。
　　两人只顾赶路，完全不知道他们路过后，窥到他们的张溪雨那双死气沉沉的泛着黄的眼睛，亮了起来。
　　张溪雨已经很久都没有想起乔青墨了。
　　之前，她一直努力追求乔青墨，甚至尾随至他的家。张溪雨觉得自己很有诚意，奈何乔青墨表现地并不热络，甚至避而不见。她有些羞恼，还有一些隐秘的自卑，她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就接连出事，她便把乔青墨抛到了脑后。只是没想到，这天，她竟又见到了这个让她心动的男子。
　　他长得可真好看啊，身材高挑挺拔，皮肤白皙，眉目如画。张溪云的丈夫，那个以英俊出名的李大少，也没他俊俏。
　　乔青墨的再次出现，让病得半死不活的张溪雨振奋了起来。她派出梨枝去探寻乔青墨的消息，当梨枝带回原来这院子竟离乔青墨家不远的消息后，她开心不已。她本想像原来一样，又去乔青墨家的门口守株待兔，但是，她已经病地很难起身行动了，再说，即便她去了，乔青墨还是躲在家里不出来怎么办呢？还有，她也知道，自己的模样不好看，现在病了，就更不好看了。这样出现在人家面前，她也觉得有些羞耻。
　　张溪雨思来想去，不知如何是好，但是，她又格外思恋乔青墨。最终，她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解相思苦的好法子。
　　她派梨枝偷偷潜入乔青墨家里，拿一些乔青墨贴身使用的物品回来。
　　梨枝听到张溪雨的要求后，直觉得荒唐，哪有这样的？这像什么话？被人抓住了怎么解释？简直羞死人了！
　　但是梨枝也明白，张溪雨是认真的，她不敢拒绝张溪雨的要求。
　　于是，乔青墨家就失窃了。
　　梨枝开始偷拿东西的时候，怕得要命，心跳得简直要从腔子里蹦出来，抖着手只敢拿些不起眼的小东西。但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她的胆子大了起来，拿得东西也越来越多。最终，被逮住了。
　　后来，在乔青墨那温润的目光下，梨枝说出了自己的来历，便匆匆赶回去了。
　　乔公子长得好，脾气也好，这样的男子，谁不喜欢呢？小姐喜欢他，自己看到他，也觉得心动啊……
　　自从那次梨枝被发现后，又过去了好几天。
　　梨枝不敢告诉张溪雨自己露了形迹被识破抓住的事儿，但是张溪雨又开始催促她了。
　　怎么办？怎么办？
　　梨枝推三阻四不肯去，又挨了张溪雨几下子，张溪雨抓到什么就用什么，梨枝才开始结痂的伤口，又被打破了，鲜血直流。一张美人脸，现在看起来有些惨不忍睹。
　　张溪雨的状态越来越不好，她骨瘦如柴，举动艰难。房间里开始弥漫出一股臭气，梨枝开始以为是不是哪个犄角旮旯里有死老鼠，但是她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后来她循着味道仔细嗅闻，发现那味道竟是从张溪雨身上散发出来的。
　　张溪雨卧床不起，一直是梨枝伺候她，清洁她，洗脸洗手擦身，梨枝任劳任怨。张溪雨身上一直是干净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的身上开始有了一些褥疮。张溪雨自己看不到，好像也感觉不到，梨枝自然不敢告诉她。
　　当天晚上，梨枝又给张溪雨擦身。她小心翼翼地掀起张溪雨的衣服，发现张溪雨身上的褥疮变大了许多，显得很恶心，而且近距离地闻，真是一股恶臭。
　　梨枝好想吐。
　　她强忍着不适，努力咽下胃里翻涌的液体，用拧好的湿毛巾为张溪雨擦拭。
　　这时，张溪雨开了口：“你闻到了没有？”
　　梨枝的动作一顿，她犹疑着不知怎么答话。不过张溪雨也没管她，继续道：“好像有什么东西烂了……”
　　自然是你烂了，梨枝在心里道。
　　但她不敢真的说出来，只是接口道：“这屋里怕是有死老鼠，不妨，我一会儿就把它找出来。”
　　哪里找得出来什么死老鼠，梨枝想了想，找了几块味道比较馥郁的香来点上了。
　　香的烟气袅袅地发散出来，慢慢的，屋里的臭气，便有点闻不太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