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烛夜谈》月灯

43、怪女（十四） 小吉祥

　　小吉祥几个月了。
　　他生下来的时候是个红皱的皮猴模样，但是几个月过去了，他每天吃饱睡足，模样大变。一副粉妆玉琢的年画娃娃模样，实在惹人喜爱。
　　这日，天气晴朗，阳光和煦，小吉祥的那群奶娘仆妇便抱着他到花园里玩耍晒太阳。
　　一时间，花园里嘈杂起来。
　　伺候小吉祥的人多，他一要抱，便有好多人伸手，但他似乎对其中一个娘娘情有独钟，只愿意腻在她的身上。那奶娘也霸着小吉祥，抱着了便不撒手，不给别人碰小吉祥的机会。
　　其他的人自然心生不满，但她们也只敢暗地里互相使眼色，不敢公然与那叫柳娘的奶娘对上。
　　这柳娘奶水甜蜜又充沛，小吉祥最喜欢喝，但他食量大，把柳娘的喝空了才不情愿地喝别人的。而且，她身材丰腴，容貌冶艳，擅长挑逗，那张老爷没过多久就与她有了首尾。
　　夫人自是看不惯的，她有心柳娘赶出去，但碍于小吉祥离不得她，再加上老爷还在兴头上，只得暂时隐忍下来。
　　柳娘也是个轻狂不知轻重的，见老爷宠爱，夫人不管，便跋扈起来，每日穿金戴银，涂脂抹粉，颐指气使，张狂得很。
　　这日她们带着小吉祥在花园里玩，笑笑闹闹，玩起了抛绣球，小吉祥看到绣球抛上抛下，咿咿呀呀地叫，还在柳娘的怀里做踊跃状，似乎自己也想上去玩两下呢。
　　柳娘看到她们玩，自己也心痒痒，恰好那绣球朝她飞过来，她双手抱着孩子不能动，便抬起脚来，对那绣球踢了一脚。
　　这一脚却踢得很不好，落下来时，正好砸在了带着梨枝路过花园的张溪雨头上。
　　张溪雨阴着脸从花园小径路过，却不妨被一个绣球砸得眼冒金星，她挨了一下，似乎呆住了，梨枝也怔在原地。
　　然后张溪雨的鼻子里就蚯蚓似的流出了两条鼻血来。
　　张溪雨觉得鼻子有些湿痒，便摸了一下，举在眼前一看，一手的血。
　　她空洞的眼神看向罪魁祸首柳娘。
　　花园里顿时静悄悄的，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但柳娘似乎无所畏惧，她嗤笑一声，看向这个在张府不受人喜欢的二小姐，投过去挑衅地一瞥。
　　张溪雨的瞳孔紧了一下。
　　柳娘傲慢道：“我倒是谁，鬼鬼祟祟的从那儿路过，这边儿正玩在兴头上，也不知道避一下，真是没规矩，也不想竟是二小姐！二小姐好，我给二小姐请安了！只是我现在抱着小少爷，小少爷一刻也离不得我，行不得礼，想必二小姐会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个不知礼数的。我瞧二小姐似乎流血了，真是罪过，那还不赶紧回院子去，找个大夫来看看？”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还附送若干冷笑，众人见她这么大胆，倒抽一口冷气，赶紧偷眼看张溪雨的反应。
　　这时张溪雨已经遇见了乔青墨，小怪物似的她，竟对乔青墨一见钟情，还尾随乔青墨找到了他的家。她一再示好，但乔青墨竟没有反应，还躲在家里不出来。她心里很是不愉快，睡眠质量一天不如一天，正是烦躁的时候，却不想遇到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东西！
　　她慢慢靠近柳娘。
　　柳娘此时已经转过身去，不再看张溪雨，她背对着张溪雨，一连翻了几个大白眼，做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她觉得，夫人似乎都对自己退避三舍，你一个不受宠的二小姐，又能怎么样？
　　张溪雨的视线不离开柳娘的后脑勺，猫一般的脚步无声无息，她在靠近的过程中，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成年男子拳头般的石头。
　　花园里人很多，除了柳娘自己，每一个人都看着张溪雨的举动，但是，不知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声提醒柳娘。
　　然后张溪雨抄起石头，狠狠地拍向柳娘的后脑勺！
　　柳娘被砸得向前栽去，倒在地上不动了，她的脑袋上被砸出一个很大的伤口，汩汩地流出血来。
　　当她倒下的时候，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奶娘眼疾手快地从柳娘的怀里抢过了小吉祥。
　　小吉祥自然是没受伤的，但是他受了惊吓，哇哇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