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烛夜谈》月灯

40、怪女（十一） 时间过得很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几个月过去了。
　　夫人的胎已经坐稳，不再恶心呕吐，相反，她的食欲变得好了起来，每天都有很多东西想吃。张家巨富，有什么买不到的，自然流水价送将上来，夫人也眼看着丰腴肥胖了起来。
　　夫人能吃能睡，经大夫把脉，身体也很不错。她精神旺健，自然又把管家的权利收了回来。张溪云和李家大少婚期将近，夫人便让大女儿专心待嫁，自己专心操办起女儿婚事的一应事务。
　　一日，张溪云的大丫鬟杏浓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用红布盖着的托盘，从花园的小径路过。
　　她正走着，忽听见又人叫她：“杏浓……”
　　杏浓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瘦削的人带着一个丫鬟溜溜达达地朝她靠近。
　　是那个素来阴沉的二小姐张溪雨和她的大丫鬟梨枝。
　　杏浓有些害怕张溪雨，她想走，又不敢，只得停在原地等待她们走过来。不过，杏浓和梨枝很有些交情，她低着头，又忍不住悄悄溜了几眼梨枝。
　　梨枝发现了她的视线，但是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张溪雨上上下下地扫了杏浓好几遍，咧着嘴笑了：“杏浓，一段时间没看到你，你又变好看了。”
　　杏浓的容貌在一系丫鬟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明媚大眼，面如桃花，比梨枝还要高一筹。
　　张溪雨的夸奖听起来，怎么都带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味道，杏浓心里更忐忑了，她低下头，口里讷讷道：“二、二小姐过奖了……”
　　“有没有过奖，我自己知道……”张溪雨道。
　　她一边说话，一边围着杏浓团团转。
　　就像一条围着猎物游弋的毒蛇，在思量从什么地方下口合适。
　　杏浓在她的视线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鼓起勇气道：“二、二小姐，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去大小姐那里，这就先走了。”说罢，她便想赶紧离开。
　　“你别走啊，”张溪雨伸手拦下杏浓，道：“你那盘子里盛的是什么？”
　　“是李少爷送来的，夫人叫我送给大小姐去。”
　　“李少爷送的？是什么？还用红布捂着？我能看看么？”
　　她连珠炮似地丢出了一串话，而且根本不给杏浓说话的机会，一边说，一边直接伸手，把那红布揭开了。
　　木制的托盘上放着一对竹节形的碧玉镯子，油润细腻，一看就价值不菲。
　　“真漂亮！”张溪雨不禁赞叹一声，然后就伸手去拿。
　　这下杏浓不干了，她忙转身，躲过张溪雨的手，低头避开张溪雨的视线，小声道：“二小姐，我要走了。”说着拔腿就走。
　　张溪雨伸出去的手捞了个空，她怔怔地看向自己的手，眼神变得尖锐起来，隐隐有疯狂之色涌出来，她见杏浓要走，想也没想，便伸出一条腿去往杏浓的脚下勾了一下。
　　杏浓本来就慌乱，哪料到张溪雨会突然来这一下，当下便被绊倒在地，手一抖，那托盘就抛了出去。
　　杏浓低呼一声，倒地后顾不上自己身体上的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已经摔翻过去的托盘边，抖着手把托盘翻过来。
　　一对玉镯，都摔碎了。一只摔成了两半，一只摔成了四截。
　　“哎呀，”耳边传来张溪雨惊讶的声音：“杏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竟自己平地里摔倒了？那盘子里是什么？别不是被你摔坏了吧？”
　　什么意思？
　　杏浓失魂落魄地转过脸，看向张溪雨。
　　张溪雨就像一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小鬼，捂着嘴，一脸惊讶地看着杏浓，眼睛里迸发出恶毒的光。
　　一旁的梨枝已经被这一番变故吓呆了，听到张溪雨的话，也像是根本没听明白似的，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