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烛夜谈》月灯

39、怪女（十） 这一次，张

　　这一次，张溪雨连尿了三天。
　　梨枝都装作不知道，默默给她收拾好了。
　　这几天，张溪雨的脾气肉眼可见的越发暴躁了起来。其实，自从回府后，她已经刻意地收敛起了脾气，远没有在庄子上那么恣肆了。
　　但是这次，她觉得已经无法自控了。
　　必须做点儿什么。
　　一天晚上，夜深了，她告诉梨枝，自己要一个人独出去走一会儿。张溪雨有时候会这样，晚上不带人独自出去，带回一身夜露。梨枝原来觉得奇怪，但是次数多了，也就习以为常。这次，她回来后，表情舒缓了许多。
　　但是，梨枝在她睡下后，给她捡拾衣服时发现了问题。
　　她的衣服上有飞溅的血迹，不多，在衣角处。
　　梨枝的心里涌上了狐疑，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张溪雨受伤了？但是刚才自己给她擦洗的时候，似乎没发现她身上有什么伤口啊。
　　第二天清晨，一声惊呼打破了张溪云院子里的平静。
　　张溪云一只养了三年的长毛兔死了。
　　晚上还好好的，早上一直负责照顾那兔子的小丫鬟拣了鲜嫩的小菜打算去给它喂食，结果靠近一看，那兔笼居然开着。她吃了一吓，以为兔子跑了，就赶紧上前查看。
　　兔子倒是没跑掉，只不过，它早已身首分离，笼里的干草已被大滩的血浸透了。
　　眼前的景象是那么可怖，小丫鬟吓得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
　　张溪云这段时间，一直娇娇羞羞，喜气洋洋，待在院子里做绣活儿。但听说了这事儿，头晕目眩，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这事儿闹大了。
　　又是一阵哄哄闹闹的折腾。
　　又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
　　夫人查探拷问的过程中，火冒三丈，呼吸不畅，头晕恶心，也晕过去了。
　　结果找来大夫，那山羊胡子的老头连诊几次脉，居然喜上眉梢，道：“恭喜恭喜，恭喜夫人，恭喜老爷，家里又要添丁啦！”
　　听到这话，富态的张老爷和白着脸的夫人面面相觑，均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夫人颇有些尴尬，讪讪地把自己缩进了被子里。
　　张老爷倒是开心地不行，拍着大腿，哈哈地大笑起来。
　　夫人的年纪不小了，这次怀孕担着一定的风险，而且她有比较严重的妊娠反应，头晕恶心呕吐，没办法理事。只得把待嫁的大女儿捉出来，再安排几个老成的嬷嬷帮她。期间也有几个妾室自告奋勇，愿意帮着做事，但都被夫人拒绝了。府里的事儿千丝万缕，处理起来很麻烦，张溪云虽然还算能干，但也忙得团团转。
　　这一忙乱起来，那死兔子的事儿，自然就被抛在一旁了。
　　不过，夫人还是记挂着这事儿，做主给张溪云的院子里添了几个虎背熊腰的婆子做守卫。
　　外面的事儿纷纷扰扰，张溪雨的院子里倒是风平浪静，沉水一般。
　　不，不是这样的。
　　梨枝听说张溪云的院子里发生的事儿后，揣摩一番，竟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
　　那兔子的死，说不定跟张溪雨有关系。
　　那天晚上，她出去了那么久，还有，她衣角上的血迹。
　　当然，这实在算不上什么证据。只是，只是梨枝有一种感觉，她觉得……
　　那件事，就是张溪雨干的！
　　太可怕了，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张溪云的院子里也不乏人守着，她进去出来，到底是怎么不被人发现的。
　　难道她是鬼魂吗？
　　还有，她三不五时地就独自出去，自己之前没有深思，现在想想，她到底去了哪儿？做了什么？
　　那么，之前，张溪云院子里茶具被毁，衣服被剪，一直没有查出什么头绪来，是谁干的？
　　她可以打坏茶具，剪碎衣服，杀死兔子，那么，人呢？
　　想想真是毛骨悚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