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血盟》疯狂波波

32、第 32 章

　　妖域红楼金阙，陈旧木建油漆剥落本有种古朴陈旧的萧瑟。身穿甲胄的妖族士兵来往穿梭 ，却给楼宇带来勃勃生机。

　　不知何时庭院中多了一棵桃树，桃花粉嫩落英缤纷。

　　午后闷热，桃树边却凉爽。

　　两名羽毛艳丽的尖嘴鸟妖抱着一摞摞文书站在树下乘凉。

　　一妖狐疑道：“这地方怎么多了棵树？”

　　另一名摆摆手：“你还真当是一颗普通树！这是阴阳师的式神。”

　　“哦？是那一位阴阳师！”

　　两妖相视而笑，妖族八卦起来与人不遑多让。

　　绿毛鹦鹉笑道：“听说妖王陛下为了他连大军都不管。每日托词养伤其实是饮酒作乐。这样绝世的美人真想见见！”

　　黄毛凤冠鹦鹉道：“妲己褒姒罢了！这种祸国的妖妃有什么好看？”

　　“嘿！”树上有人应和了一声。“妖妃在这儿呢，让你们看！”

　　两只鸟儿抬头，眨着小圆眼，歪着脖子去瞧树上。

　　只见茂密枝叶中探出一张脸。恍惚之间看到白发披面，凌厉的凤眼。是阴阳师，撑住头屈起腿躺在树干上，抱着玉瓶有种卧佛似的懒怠。

　　两名妖怪傻了眼。

　　这肉身菩萨却无慈悲，喝道：“背后嚼舌根！桃花！抽它！”

　　巨大的树干颤抖起来，枝桠蔓延，像一条条鞭子啪啪的打在地上。两只鸟被抽打的羽毛四散。叽叽喳喳乱蹦化出原形飞走了。

　　“聒噪！”晴明哈哈大笑，“扰人清梦！”

　　晴明身穿单衣披散了头发，在桃花树上午睡。被吵醒了颇有点不快。青年揣摩树干喃喃和式神交心。“他每天都要把我带在身边。”晴明躺在弯折的枝干上，枝桠层层叠叠给他幻出一张细密的网。

　　式神受了伤，用叶片轻轻将他抚触似乎是安慰。

　　晴明捧着酒壶继续抱怨，“烦人！”青年表情不快。忽然想到什么，睫毛含羞的匍匐下去面颊红彤彤的。

　　桃花式神纳闷的看着他，作为一颗活了上千年的植物不太懂人类那些事。不懂他的羞惭，也不懂他的矛盾来自何处。

　　晴明喝的醉了，将空酒瓶掷在地上。枝桠漫上来扶住晴明，柔和灵巧的承托起他。

　　“主人！”桃花依恋的叫着。“我帮你杀了慈沐。”

　　晴明本已半瞌的眼陡然睁开。“别做傻事！你杀不了他的。”

　　桃花带着点好奇，“主人，你真的要给他生宝宝？”植物欣快语调说。“我能抱一抱你的宝宝就好了。”仿佛一个全身柔嫩水灵灵的小婴儿就在他们面前。

　　晴明冷哼一声。“不会的！”他笃定的，带着傲慢和自负缓缓说道：“什么都不会有的！”

　　桃花沉默下去，有些懂又不是很懂。

　　蛇妖苍老的声音回荡在晴明耳边，“慈沐要死了。”

　　慈沐终究只是平凡人类，逆天改命也是一时。

　　“如果我消失！”那一晚慈沐在他耳边说道。“你明白我的心，团结宗族建立国家。不要让再让弱小的妖怪流离失所被人欺凌！”

　　晴明也做过庇佑妖族的事，却没有他这样的魄力。

　　青年一边想着，沿朱漆长廊蜿蜒山墙走进红楼内。

　　妖王正吩咐手下办事，见他进来问道：“去哪儿了？”

　　晴明别扭着不言语，径直走进室内。

　　桌边上放着一只篮子。是惊喜，也是理所应当。

　　晴明随手打开，一股清香就飘出来 。青年有些诧异，这次不是金银珠宝，而是粽子。绿油油的叶片包裹住糯米红枣，还有豆沙的甜香。

　　以前每逢端午，阴阳寮休沐弟子与家人团聚。只有晴明独自在寮中值守。

　　“你没有家。半妖！”

　　“轮值的任务自然就是你的。”他们都这么说。

　　晴明坐在金塔旁，那只蛇妖在少年脑海里喋喋不休。他也想和剩下的小弟子一起过节，可那些人看到他远远的就躲开。

　　慈沐回阴阳寮寻找半晌。转了一圈才找到他，大殿阴森广阔衬的少年孤独背影越发伶仃。晴明缩的很小很小，想希望消失不见。

　　慈沐碰了碰他的背，少年抱着腿头埋在膝盖里小小声嘟囔：“我果然还是太贪心了。大师兄，他们都说我是半妖是厄运之子，和我在一起会倒霉的，你还是别管我了！”

　　慈沐站着没动。

　　晴明用幼细嗓音叹气，“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我只能像这样……怪物一样活下去！”他口气没有疑问，那么年轻却平静接受了现实。

　　慈沐低头看，小晴明眼圈泛红憋着不掉泪，有种楚楚可怜的动人。

　　“吃粽子！小朋友想那么多干嘛？”慈沐给他剥开粽子，陪他坐在祭坛前。“人吃饱才不会胡思乱想。”

　　那天九刃山归来，慈沐问晴明想要什么。

　　晴明说：“粽子！”

　　随口一说的，自己都没在意。

　　慈沐却记住了。

　　晴明收回思绪，烦躁无力油然而生。

　　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才打动他？

　　到了血肉模糊心之将死的地步才挽回。

　　晴明闻着粽子香，眼神留恋。既舍不得吃，连碰也舍不得碰。

　　慈沐在旁边观察他，看他面容从光彩焕发到沉静，再到转瞬即逝的悲痛。

　　“我怎么就栽你手里了？”晴明问。

　　慈沐把他抱起来，托住大腿往上抱，两手掐的死紧，生怕他跑了似的。

　　慈沐忽然兴起，光天化日下掐住青年的脖子。

　　晴明一惊自然不肯。

　　慈沐有些扫兴，在他耳边说。“得快活时且快活。也不知有没有下一次。”

　　他知道了？

　　晴明有些惊讶。慈沐也发觉妖力即将崩溃的事？

　　慈沐说：“以前大师兄对你不好。今后都改了。”

　　他若是来硬的，晴明就和他打一架，还要打的满脸血一头包。他这样软语相求，倒像是以前在阴阳寮中哄着骗着。

　　晴明浑身一颤，低头想了想。狐狸眼为难眯起，眼神躲闪不看他。

　　看一眼，便会泄露心中的不愿。

　　看一眼，冷漠就会流出来结成一片死的海。

　　慈沐会对他下药，有第1次就有第2次，失去控制深陷的恐怖感他不想再体会。

　　青年半推半就，叫慈沐一抱搂在怀中了。

　　“你到处散播谣言。说妖王伤口无法愈合。只能用蛇妖之力弥补伤口。是要做什么？”晴明问道。

　　慈沐笑：“你知道的！为了一网打尽！”

　　晴明神色一凛。

　　慈沐万般温柔抓住他的手，“我们总有别的事要做，别说这些不相干的……”

　　慈沐面前是一片背脊。晴明被他一手握住后脖颈趴在桃花树下，银发被风抚弄的四散。

　　青年身体若形容其秀美难免有失偏颇，毕竟他肩宽腰劲富有力量。若说健壮又辜负那生长在凹陷背沟两边美丽蝴蝶骨，仿佛振翅欲飞。

　　晴明本就身姿亭亭，这些天越发形销骨立手腕零丁一握。

　　晴明年少时坦荡可爱，现在年长反而羞涩起来。

　　院墙低矮，任谁经过小院只消看一眼便将他们瞧个正着。光天化日之下，晴明吓得不敢置信连身体都僵硬。

　　红云漫过耳朵脸庞直染到胸口。晴明嚅嚅求慈沐回屋里去。“别……别让人看见！”晴明有些羞恼，“万一小黑再跑过来！”

　　他还记得那一晚，慈沐有些吃味。“他好还是我好？”男人在晴明耳边问。“我好还是那个女人好？”

　　“无理取闹！”晴明一掌劈开他。

　　晴明被颠的呜咽出声，握住慈沐手。

　　妖王才忍耐稍微停一停。看住青年。

　　晴明呼吸散乱，身躯微微颤抖。

　　“疼么？”慈沐问一句，“要我慢一点？”

　　晴明躲开把男人向下拉。

　　妖王在耳边低语叫他名字。喃喃的，沉醉而温柔的。就像多年之前，无数风雨交加的夜晚。慈沐也是这样柔声安抚将他抱在怀里。

　　但这一次，晴明已不需要别人的胸怀来抚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