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血盟》疯狂波波

31、第 31 章

　　妖族士兵沉默的跟在王者身后，沿着河滩走上悬崖阶梯。

　　“等等！那是什么？”一名蛇妖士兵指着谷底说道。

　　在清澈的溪水边翻起一阵熟悉蓝光。

　　是晴明！他怎么又回来了？

　　慈沐盯着河滩显出惊讶神情。少见的，像在他完整坚韧的面具上现出一丝裂痕。“你回来做什么？”慈沐疑惑的问。他对晴明做的那些事有多过分……

　　恐怕已经伤透了晴明的心。

　　“我不走！”慈沐听到晴明用清亮嗓音说道。

　　晴明靠近鬼手，那血腥味就更浓了。青年心中一颤，正如他所猜想，慈沐受伤了！

　　人生的轮回何其可笑，当他被囚禁时想要逃。

　　现在，慈沐放他自由，他却必须留下来。

　　几分钟前，晴明说明原委辞别百旎，向曾经喜欢过的女孩俏皮一笑。

　　“待我接管妖域掌握相柳，便不会再轻启战端。”晴明仿佛很有把握。

　　“晴明！”百旎叫住他，踌躇一下小手拉住他衣襟。“我在阴阳寮等你！”女人的隐忍和退让，她的明白让晴明感动。

　　年少时爱的人是百旎就好了。

　　让时光停留在那最好的年华。

　　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切遗憾都无从发生。

　　可惜时间无法倒流。

　　晴明倜傥不羁的眨眨眼飘然而去。

　　几乎一瞬间，晴明就身手敏捷地跃到鬼手上。触手张扬着想要挡他却又停下。或许，至高至尊的王者也需要爱，需要一点关怀。

　　“我不要你了……”慈沐有些恼羞成怒，这是同情还是什么？他只说一句，便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晴明粗暴地掀开衣服扯动伤口，看到慈沐腹部有个巨大的血洞正汩汩冒出鲜血。“你是想死吗？”晴明皱起眉头。

　　慈沐的妖力减弱了，这样的伤口本应该很快愈合。他身体已承受不住蛇妖。

　　晴明帮他捂住伤口，血液黏糊糊的，察觉到自己手有些抖。恐慌蔓延，崩溃之日渐渐临近比晴明想的还要快。

　　慈沐像是没听到，恼火之后狂喜从心底渐渐升上来。晴明竟愿意抛下百旎陪在他身边。红发妖王忍不住撩动晴明白色长发。“你是不是离不开我？”慈沐问。

　　晴明抬头翻个白眼，嘲弄的笑，嘴角翘起弦月般的勾。“受了重伤还这么高兴……是想快点去投胎？嗯？”嘴里说的狠却念出治愈咒释放在他伤口，全神贯注为他疗伤。

　　“我这样折磨你，何必为我治伤呢？”慈沐握住他的手。“我死了岂不是天下太平！再也无人纠缠你！”

　　这话句句戳心。

　　晴明眼神有些躲闪。慈沐一定是误会，误会自己对他有多深的情谊。他留下只因为蛇妖还没有答应，只为了结束这场战争。

　　“这次不走以后就没机会了！”慈沐道。明明是试探的话，说的却那样深情。

　　晴明眼神发狠，用力按住他伤口。又来这套！受过伤，吃过亏，怎么还敢轻信他！

　　晴明按的妖王吃疼蹙眉。“放心，我和你不死不休！”

　　伤口逐渐愈合，慈沐深深呼气，一头红发转为漆黑，形貌也恢复成人。

　　晴明有些发怔，他这个样子，宛然便是阴阳寮中不苟言笑的大师兄。

　　两人目光一碰，晴明匆忙别开头。不想看，也不忍看。这不是大师兄！所有好意与爱语一开始就是恶意欺骗罢了。

　　青年甚至为自己曾经的沉沦而羞耻。

　　人类大获全胜暂时退去。

　　然而并不是终结。人类一次一次发动挑衅，趁妖王养伤时在修罗道外围进行破坏。

　　妖族只得收缩兵力保卫妖域。

　　清晨凉爽朝霞灿灿，天边浮动着鳞片般绚丽云彩。

　　灵英殿内，一尊尊妖神端坐莲台俯瞰众生。正中一只大沙盘，高背靠椅围坐一圈，便是妖王议事之所。

　　慈沐站在镜子前，晴明端着托盘站在慈沐身后。青年布衫雪白，头发整齐的梳起发髻。装束规整肃穆却无端妖气弥漫。

　　慈沐注视着自己。

　　晴明也在看他。

　　那是一具完美躯体，宽肩腰窄双腿笔直。肌肉与骨骼都有恰到好处的雄性之美。配上妖王那火一般的长发，雪白的皮肤，深邃的眉眼妖艳又野性。

　　可惜，腹部撕裂伤破坏了这份和谐。伤口纠结没有愈合，全靠一团团黑气锁住血肉。且因天气炎热渐渐有腐败之象。伤口边缘发黑皮肉卷曲，让人为之心惊。

　　晴明蹙眉沉思，合两人之力伤口仍旧无法治愈！是相柳在捣鬼？

　　慈沐扭转头，见青年面孔低垂两道长眉拧紧正苦思冥想。

　　晴明狐疑的瞥他一眼，看得人心中一荡。

　　无论怎样，晴明还是喜欢他的。“别担心！”慈沐柔声道。

　　晴明一怔，谁担心了！哼！

　　一只八宝金丝臂环套在晴明手上。

　　“你喜欢蓝色！”慈沐移动金环勒紧在青年结实上臂，手指缓缓揉弄。不知为何，晴明每一处都长得那么妥帖合他心意。“蓝宝石很配你！”

　　晴明察觉他意动连忙挣脱。

　　啪的一声，黄金臂环落在青石板上。叮叮的滚出老远。

　　“这是打赏？”晴明按捺不悦，“我又不是你的臣属！”

　　“可你……”话音刚落，走廊边传来脚步声，慈沐缓缓披上外衣遮住伤口。

　　妖族几名首领从殿外走进来。一面走，一面各抒己见争吵不休，眼见就要变为全武行。

　　许多人也见到了慈沐伤口。一齐向妖王躬身行礼。

　　晴明沉默的放下托盘站到一边，微微眯起狐狸眼。

　　慈沐又在策划什么。

　　他拭目以待。

　　果然，宗族长大会上，慈沐以养伤为由撤回京都及高野兵力在修罗道把守。

　　狼妖族叛变要求几大宗族联手镇压。

　　妖王开的是一言堂，做的是霸王生意。宗族长们即便存有异议也皆被无视。

　　慈沐颁布完命令，蛇瞳扫视群妖。那些臣子一个个在他凝视下俯首帖耳。妖王深感满意，却发现晴明心不在焉在低头玩扇子。他那折扇实在玩的好，一扔一收飘然若流风回雪，比卖艺还有趣。引的众臣纷纷去看。

　　妖王陛下神色冷漠，问道：“晴明，你说呢？”

　　晴明正自心中念叨相柳，一脸懵的抬头。这是要他当众出丑吗？青年折扇半掩转了转眼珠，高深莫测点头道：“很好。”好个屁，谁知道你们说什么呢！

　　狐妖族宗长不忿，瞧了眼晴明。“陛下！半妖岂能参与仪政。”

　　“晴明是本王的亲信。”慈沐睥睨道。

　　一语激起千层浪，底下众妖哗然，在妖王目光下又重新归于平静。

　　晴明纳闷的看慈沐。

　　呵！

　　老手段。

　　像在阴阳寮那样袒护偏心把人捧上天，于是就只能被孤立被胁迫。

　　不得不仰仗他。

　　不得不交付真心给他。

　　青年眼眸离奇魅惑，在妖王眼中却是一片稚拙可爱。

　　晴明和这些妖不一样。

　　在他身边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