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血盟》疯狂波波

30、第 30 章

　　顺着九刃山河谷往东九百里便是修罗山。那是一座活火山，靠得近了能闻到一股刺鼻硫磺气息。在乌黑玄武岩的山峰下，火红岩浆纵横流淌。淌出一条条焚烧的溪流。任何生物都不能在这座山上存活，除了殷红的彼岸花。

　　地理志有记载修罗山高千仞，为上古神魔战场。其下多有岩浆河流。一条蜿蜒小径从山下穿过，便是连接人妖两界的修罗道。

　　修罗道地势险要。妖域虽然广阔与人间通道却少。于是阴阳寮攻打修罗道势在必行。

　　慈沐早早得到消息，修罗道外，阴阳寮集结大举进攻。

　　人类与妖族大战几个回合各有胜负，人类有修士，有各种科技武器。妖族有妖术和彪悍士兵。经过几月不断征战。人间修士也暂时抛弃了门第之见团结起来抵抗妖军。

　　慈沐站在连绵不绝的山峰向下眺望，暗红岩浆河边开着一朵朵朱红色的彼岸花。花香迷离致幻，花朵摇曳多姿，吸引不知情的旅人堕落其中。岩浆不时卷起火舌舔舐柔嫩花朵，溅起点点火星。

　　山下，人类修士不畏高温将一箱箱的东西背上高山。

　　蛇族和狼蛇族宗长环卫在他身边。

　　蛇族宗长禀报道：“陛下，我们妖族士兵分散，不如把京都与高野的士兵撤退回来守卫修罗道。如果修罗道被人破坏，那大军便失去机动无法灵活撤退。敌人大举进军我们兵员不足恐怕………”蛇族宗长见慈沐面色阴沉，嘶嘶的语声一顿。

　　狼族宗长在一旁急道：“不行，好容易占领了人类的土地，怎么能撤退回防？人类士兵不足为惧，被我们打的一溃千里有什么可怕的？”

　　双方争执不休如怒目金刚相持不下。

　　“报！”一名背插小旗的羽族士兵在山顶降落，收起翅膀向妖王行了个让步礼。“陛下，先锋小队从人类那里抢到一箱货物，请陛下验看。”

　　两名天狗士兵抬上一只朱红箱子，那木箱看起来十分沉重。咚的往地上一放激起片片灰尘。

　　“是什么？”慈沐问道。

　　“陛下一看便知！”生着黑色羽翼的大天狗声音嘶哑的回答。

　　慈沐眯了眯眼，黄色蛇瞳狠厉异常。缓缓道：“我怎么不认识你？你是哪个小队的探子？”

　　那天狗行了一礼答道：“属下是第三小队，鸦羽族人。”

　　“哦？”妖王昂起头，惨白的皮肤，鲜红的长发。蛇眼闪动睨了他一眼，“不对！三队中鸦羽族没有你。你是妖类的叛徒！”

　　“动手！”那天狗一愣，眼见形迹败露高声招呼同伴。刷的一下箱子打开 ，朱红木箱中赫然是满满一箱炸药。引信点燃发出轻微的呲呲声。那引信级短转眼就燃烧了一大半。

　　天狗张开翅膀向慈沐扑过去，显然要和他同归于尽

　　鬼手一动，喷出一大蓬黑色毒针，把天狗射了个万箭穿心。天狗忍痛出击竟然不死。

　　“保护妖王！”慈沐身边的护卫也动了，一个个弹射而起向刺杀者攻去。不过，这些护卫投掷利刃不是向着刺客，反而是对付慈沐。

　　狼族宗长露出满口的獠牙向同僚咆哮 。

　　“叛徒！”慈沐低声冷哼。“来吧！”

　　与此同时，炸药在山顶中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火光连绵不绝。

　　就像收到暗号，许多山峰上炸药同时爆炸。轰隆隆的响彻天地，仿佛天塌北斗，地陷东南。

　　地面剧烈晃动，许多妖族士兵站立不稳跌进滚烫的岩浆里在惨叫声中被烧为灰烬。

　　长翅膀的妖族探子们轰的一下飞上天空，仿佛是被惊扰的鸟群在空中不断盘旋。

　　“妖王死了！”身披滑翔翼的修士们在空中高喊着。“妖王被炸死了！”

　　飞翔的妖怪前仆后继，向着慈沐所在山峰飞去。地面立刻有大批兵士手持弓箭向天空射出一批批羽箭。

　　在乱箭和火炮中，羽族宗长见势不妙连忙指挥撤退。方才慈沐所在山峰已沦为一片火海。

　　于此同时，晴明好像听到了什么，在九刃山河谷底抬起了头。

　　天高云淡 ，火山附近似乎有雷暴之音。

　　“摩挲罗！是火山又喷发了吗？”晴明向身边一名披甲的蛇妖问道。

　　“修罗山日常便是如此，大人不必挂怀。”那蛇妖摩挲罗与他处的熟了，嘶嘶的吐着蛇信说道。“何况妖王大人如今正在修罗山坐阵！”

　　“慈沐在那边？”晴明蹙眉向远处眺望。

　　他是在担心么？蛇妖带着好奇打量这位特殊的囚徒，这才发现在阳光下他的眸子竟然是琥珀色。流光溢彩的，确实不像个人类。

　　晴明从悬崖底部向上望去，峭壁上满是野藤野花。从坚硬的岩壁中探出头来旺盛的开放着。

　　他踱步来到界桥下。黄色小野花生命力顽强从岩壁的坚硬缝隙中扎根蓬勃生长，一团团，一簇簇缤纷绚丽。那日界桥之战遗留下的痕迹已被雨水冲淡。他仔细辨认发现岩缝里还能看到黑乎乎的血。

　　在他身边是一堆倒塌的石块。

　　界桥维修需要时间，人类得以喘息，守卫说在修罗道通往人间的道路上发生了数次战斗。人类术士用生命去堵截妖魔之路。

　　但修罗道自盘古开天辟地便已存在，用多少人命都填不满，浮游撼树罢了。

　　不对！

　　晴明手抚石块，焦急的在识海中呼唤相柳。蛇妖却始终没有给他答复。

　　“做我的式神！”那一夜，晴明与蛇妖谈判。“只要做我的式神，你就不会随着慈沐一起灰飞烟灭，你可以使用我的肉身！”

　　蛇妖倨傲怎肯轻易折服于人类？“哼！晴明，你不过是想拯救人罢了！”

　　“你还有时间仔细考虑。”晴明盯着那条在黑暗中缓慢游走的大蛇黑色鳞甲摩擦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钢铁声响。“但是要快一点！”

　　蛇妖苍老笑声回荡，“你是为了这个才留下！啧啧啧！那慈沐该多伤心！”

　　“慈沐以自身为容器，为刀斧！他哪里有心！”黑暗中，青年面目模糊声音飘散于虚空。

　　伏羲族长指挥群妖里三层外三层将晴明围住。

　　晴明在河边踱步，蛇妖们摇晃着大尾巴紧紧跟在他身后。一步都不肯放松，好像生怕他跑了似的。

　　晴明耐心一向不错，现在却只觉心烦意乱，不禁有点恼火。“慈沐究竟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就是来看这一堆破石头？”

　　蛇妖用黄色竖瞳审视晴明。

　　“我要见他！”晴明越发有不好的预感。

　　蛇妖一摆手，士兵们向着晴明举起长矛。

　　晴明沉下脸，亦从袖内抽出把折扇。风云席卷活物般涌动在他四周，随时听阴阳师调遣。

　　“停手！”就在此时慈沐忽然出现了。

　　晴明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慈沐远远躲着他，目光冷漠仿佛是在看陌生人。

　　红发妖王拍了拍手，便有几人押上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兜帽放下去，露出一张苍白憔悴的圆脸。

　　“百旎！”晴明惊疑的看着女人，又看了看慈沐。他耍手段很多次，慈沐却不让二人相见。这次又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妖王盘腿坐在鬼手之上，看起来没有往日那样盛气凌人。

　　他脸色惨白一点血色都没有，莫名让人心慌。“你们走吧！”他淡漠地瞥了一眼晴明。

　　“去哪儿？”晴明有些茫然。

　　“想去哪就去哪，你自由了！”慈沐挥挥手，那一队妖怪都默默四散，绿草如茵，让出一条通天路。“我对你…厌倦了！”慈沐疲惫的说。

　　晴明歪过头，目光冷下来。有些委屈。不是相信这些话，而是因为慈沐故意要刺伤他的心。

　　为什么突然赶他走？

　　百旎走到晴明身边，面色警惕地看向妖王。那不是他们熟悉的大师兄。而是妖族首领，是挑起战端的罪魁祸首。

　　两个人几十年无声的争夺 ，竟然是慈沐先放手。不！是慈沐早就将晴明推远了。

　　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了晴明。青年在百旎明亮的眼瞳中看到自己倒影。困惑，疑虑还有说不清的不甘心。

　　红发妖王低下头，旁人便看不清他的面色。他右手捂住腹部伤口，那条巨大的贯通伤波及内脏，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

　　慈沐面上一丝不露，额头已冒出冷汗。滚烫的血从伤口中溢出来，沿着黑色丝绸外衣缓缓流下去。就像此刻，他的心脏也被这蛮力撕扯着。

　　他只想看晴明一眼，然而视线已模糊。

　　晴明昂起头，拉住娇小的女人头也不回。步伐那么沉重，好像每一步都踩在慈沐的心上。晴明应该如释重负轻松的离开。

　　一阵蓝光闪过，那两个在慈沐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人都消失了。

　　慈沐再也支撑不住，几乎跌下鬼手。触手卷起摇摇欲坠的妖王摆正他脊梁。

　　慈沐暗自吞下一口血。不能倒下去，他毕竟只个人类，是相柳的皮囊。

　　修罗道对战局至关重要。

　　妖族中也有人类奸细，狼妖一族向来被作为坐骑，此时却突然叛变，把他打得措手不及。

　　妖族内部即将产生动荡，这一次他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

　　晴明必须走。

　　现在待在这里不安全，慈沐已无法保护他。

　　鬼手挪动步子，在河滩上踩出一串沙沙的足音。

　　午后阳光照耀着整个河滩，照耀着溪水潺潺，照耀水中闪闪发亮的小鹅卵石。

　　谷底的风却是凉的，吹的人心中一阵阵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