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血盟》疯狂波波

18、第 18 章

　　不速之客到来的时候晴明正在沐浴。

　　在院子后方一只黑石铺就的温泉水池中。

　　两只玳瑁色猫又和天狗在池子边翻滚打闹。晴明把它们拨弄开，于是猫又淘气的蹭他，享受主人用湿漉漉的手揉搓捉弄。

　　晴明半趴在石板上玩猫，猫又支楞起尖尖的耳朵，窸窸窣窣的向他报告。

　　“有客人来了！”晴明泡的脸颊通红，亲昵的用指尖挠了挠猫脖子。将面颊贴在柔软毛皮上轻轻蹭着。

　　猫又欢快的喵喵叫，“主人！那人进庭院了！”

　　晴明扫兴的从浴池中钻出来，他很瘦，肌肉匀称适度。皮肤在暖黄油灯下有种一触即化的柔腻。

　　他刚套上雪白的轻纱内衫，客人就出现在小路尽头。

　　那人是个小个子，一身黑衣戴着兜帽把脸藏在阴影里。她周身有林中露水的清气，淡淡的四散。

　　随着步伐走动，衣裙下摆满绣的银色八重樱出现在灯火中。亮晃晃轻飘飘。好像一下子飘到了晴明心口上。

　　晴明愣住了，不由得走几步靠近了那人。他抑制不住内心激动，张口问道，“客人是从哪里来？”

　　“从来处来！”兜帽落下去，一张圆融的面庞出现在黄色油脂样的光里。粉扑子似的脸，杏子似的眼睛和嘴唇。目光有盈盈情意。

　　晴明惊讶又不可置信的看她。一瞬间眼里就有泪，“百旎！你没死！可是慈沐说……说他杀了你！”

　　“我当然没死！”百旎先是拿眼睛把他从上到下的看了一番。

　　晴明白色的衣，白色的长发，头发披散在脸颊边颇有惊艳风情。他身处幽暗翠竹林中 ，整个人却明晃晃的，似乎比天上那一轮月还要清辉高洁。

　　百旎知道了他拼死阻拦慈沐进军人间的事，心疼的用目光揣摩着他。“你的头发……怎么白了？”百旎问道。

　　晴明笑，“看起来更像妖怪了吧！”他庆幸，慈沐那晚把锁链尽去，不然被百旎看到徒增尴尬。

　　似乎看到什么不该看的，百旎尴尬别过目光。“我来救你的……”女人走上前，肉感的小手在他发鬓边怜惜的拂一把，又拖住他。“快！跟我走。”

　　但是晴明没有动，狐疑的望着她。被骗了几次，他心中有重重的戒备。

　　百旎又拽了他一下。

　　两人互相看着，疑虑在晴明眼中一闪而过，百旎的手就放松了。

　　“你不信我！”百旎焦虑的向后看，就像有谁在追着。

　　晴明顺着她目光看，茫茫林海只有松涛树影 。

　　“缔约为盟永不背叛。”百旎说着眼神缠绵的附在他身上。他从脖子到胸口，裸露的每一寸肌肤都有吻痕。她尽量不去看那满身痕迹，将他轻轻的拢在双臂里。“晴明，和我走。”

　　晴明忽然惊觉拢住衣襟。“你怎么没死？”他问着，语气也软下来。

　　“我吃了人鱼肉。”百旎的手和他贴着，不知不觉的手指就绞在一起。离得近了晴明才发觉她黑衣上有血迹。她杀了外围那些看守的妖才闯进来的。

　　两人手指相扣在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怜意。

　　“我也不是人了！”百旎带着点扭捏。

　　人鱼肉，饕餮之筵。吃下之后便有了不老不死的妖身。

　　是诅咒。

　　两个妖怪把含情的眼相互看着。都带笑，嘲讽他们共同的命运。

　　一阵冷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转眼，春就到了。

　　“我们把慈沐拖住了！”百旎焦急的用眼神探索着他，心中越来越惶急。晴明好像变了 ，她不能确定。

　　“我不能走。”晴明狠心拒绝。只有他，关键时刻可以同慈沐身上的蛇妖交易。只有他能阻拦慈沐。

　　百旎脸色变了。

　　“掌案！还和他废话什么？”一群黑衣人出现在百旎身后，众星拱月簇拥着她。“别再拖延时间，快点带他走。”那些人催促着。

　　“他和妖王是一伙的，我早就说他不肯走。”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喊。晴明看不到是谁，但那些眼神他太熟悉了，是猜忌的，排斥的，仿佛在看人群中的异类。

　　他更不肯动了，冷漠的看着人群。

　　就算要离开慈沐，他也不需要这些人来救。

　　“我不离开。你走吧。”晴明对百旎说道，心在滴血却倨傲的抬起头。

　　人群中有人嗤笑

　　晴明眼珠一转看住百旎，“你不是来见我的对吧？”他自嘲的冷笑一声，这一声笑，让他们之间那暧昧的情愫荡然无存了。

　　一群黑衣人和白衣的晴明对峙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无法溶解，无法混淆。

　　晴明不是小孩子了。他早就懂得这个道理，但是为何心中还涌起苦涩？

　　百旎并不打算辩解。

　　这一群黑衣人有的在阴阳寮中见过，有的全然陌生。

　　他们呼啦一下训练有素的将晴明围住。是捕猎的阵型。晴明诧异的歪着头，略带嘲讽看着这群乌合之众。项圈就在灯光中闪闪发亮。

　　“原来我走到哪里都得做阶下囚。”他自嘲着，甚至真心实意的笑出声来。

　　那些人扑上来，有人拉住他的袖子，有人压住他的肩膀，却把他灵活的甩脱，一脚踢翻在地上。

　　突然之间晴明警觉的抱住了百旎，在地上打了个滚。“快躲开！”晴明怒吼着。

　　晚了！

　　所有人都愣住。破空之声传来，箭雨铺天盖地。

　　晴明抱住百旎躲在树后。一瞬间那些利箭就飞驰而来，射入了黑衣人的身体里，血花四溅，惨叫声，叫喊声响彻整个庭院。

　　“是妖王的陷阱。”有人大叫。

　　一层橙黄色的光芒出现在晴明身，是百旎放出光盾。

　　“布阵设防！！”她尖利的声音穿透苍穹。在黑暗中这队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结阵向二人靠近。箭雨更密集了。随着蛇妖高声大喊放箭，一阵齐刷刷的弓弦声中，整齐的轮射来了。

　　晴明眼眸中倒映出万千利箭。无穷无尽！

　　漫天的竹叶在风声中飘落，然后是血肉被利剑穿透的声音。

　　“不要！”他喊到。却没有人能听到了。他的心脏烧灼着为这些无辜的死亡也为了慈沐的杀孽。

　　蛇妖族群早已将晴明的庭院层层包围，他们灵巧的双手天生便善于制造弓弩，是个顶个的好猎手。

　　太久没有发生人妖大战。即便人类节节败退，阴阳寮仍旧傲慢轻敌。

　　这是个陷阱，晴明和百旎两人对视，疑虑在两人眼中一闪而过。

　　晴明是不容她怀疑的，被怀疑就如临深渊。“给我打开这个。”他扯了扯脖子上的禁制项圈。“我和你走。”他诚挚地用低哑嗓音轻轻说道。

　　在一片呼啸的风中，在一片惨叫声中。

　　他说的那么轻，又那么认真。

　　蛇妖几轮齐射完毕，庭院中已经满是受伤的黑衣人。他们在地上翻滚呻吟哀哀的求助。

　　黑暗中，在竹林深处缓缓传来咔嚓咔嚓的响声。

　　是慈沐，悠然站在他鬼手之上。战狼环绕着鬼手，呲出腥臭的白牙，发出嗜血的嘶吼。

　　他们早被包围了。

　　这才是妖王目的，利用晴明将百旎和阴阳寮残余势力一网打尽。

　　慈沐居高临下审视着庭院中几个人类。“师妹，好久不见。”他得意的昂着头用目光去揣摩两人。“到我身边来！晴明！”

　　晴明拉住女人的手，小小的肉感的一只手掌在她他手中掙了挣。似乎怒火中烧急于给妖王一刀。

　　“别冲动！”晴明说道。慈沐今非昔比，攻击并不会对他不会奏效。

　　慈沐盯着他们二人牵在一起的手，脸上没什么表情。“到我身边来！”他重复了一次。用淡漠的眼神看着二人！

　　被他紧紧盯着，晴明汗毛倒数，有种来自本能的恐惧。他被驯服了吗？这不可能！于是他用自己的身躯挡住百旎，挡住妖王目光。

　　两人默默对视。

　　晴明知道。慈沐生气了。

　　“你先走。”晴明向着百旎说。

　　百旎用温柔的目光笼罩了他，坚定的摇摇头。

　　妖王居高临下地发出嘲笑。“好一个鹣鲽情深。”他胸腔里轰隆隆的传出笑声，打雷似的。

　　随着他一个手势，蛇妖的弓弦全部拉满，静夜中是令人牙酸弓弦紧绷的声音。

　　百旎一挥手，手下们训练有素援救同门放出护盾。

　　双方都在戒备着。

　　“你真的确定他就是晴明？”慈沐忽然笑了，身后触手挥舞着缠绕出一个青年。

　　麻布青衣熟悉的身形，黑发飘散露出张艳丽面孔。是晴明。狐狸眼泪汪汪哀哀的看向百旎。“你怎么来了！你快走！”他叫喊着。“百旎……快走！”

　　所有人都愣住，目光在两人之间犹豫。

　　百旎也愣了，怎么有两个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