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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痛苦 要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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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下紧了紧手,终于露出讽刺的笑。
“沁远王……好似不曾有什么哥哥吧。”
他声音很大,谈吐间哈出冷气,心里早就凉透了。
众人闻言停箸观望,匿笑这人竟敢驳沁远王的面子,但又不时引起一丝嫉妒。
顾汐放开手,眸子黯淡无光,嘴角动了动,抬起头看着難下。
“可是……说好的啊”
難下死死压着喉间瘀血,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不停的在颤。
“不过是儿时三两年,一番胡话罢了,毕竟你我并无太多关系。”難下看人端来药,连忙起身绕过顾汐端药。
冒气的药还没灌进嘴,方才蹲着的人骤然起身,抓住難下袖中的左右手。
被拉扯出来的右手没了手套,套在中指上的铁皮明晃晃的。
“你的手……”
“够了!”難下摔了药盏,席位上有人站起了身。
有人大骂,有人尖叫,也有人遮嘴议论。
“映棠!离他远点。”那边的人终于按耐不住,站起身挡在顾汐前头,披风抖落,少年周身也露出薄衣。
离他远点?
難下看着满院的人,心里十分压抑,淤血也是没阻断的涌入口,他眼中闪过一丝对顾汐的愧疚,和那强忍不住的疼。
他怕自己捣了众人看戏的意趣,又怕明儿来个异姓王暴毙沁远王府,只得又一次吞下灌满嘴的淤血。
缓了很久,他叹息又狠狠来了一句:“不过是儿时三两年,沁远王早些忘了吧,这隔屏望雪……不会再赏了。”
他跨开步的时候就开始心疼了,他讽刺自己为什么要回京。
回来后还不是会事与愿违。
顾汐停在身后,没有动静,看着雪中的人儿挥落披风,才觉他的心意。
他好像……从来没有在意过自己。
步步越过长廊,他没抵住风寒,也终是喷出了压在心肺的血。
難下半跪在雪中,用手轻轻抹了抹糊了满脸的血,笑出了声,肺好像裂开了口子,里面的血涌进心口,又漫起一股灼热,浇在伤口上,而后又被血淹过,竟似浪潮一般永无止境。
他站起身后,用袖口堵住口,随即感到手臂温热,不得不又去弯腰吐血,几番轮回,血还是不止。
他不停的用手去擦拭溅到墙上的血,擦完又用脚去抹地上的血迹,缓了好久才向前迈去。
他倚着墙走出府,路过的人纷纷回头张望,府外的侍卫早就换了班,看着往外走的難下,愣是没混过脸。
两人看着難下上了马车,又看着马车飞驰,一番波动,又回归平静。
皇城哪家又燃了烟火,悬在難下马车身后的天上,莲花朵朵,贵胄接称赞。
“王爷!”小六接过難下,呼觉着身子轻了许多,看着糊了一身的血,大叫了起来。
马夫也是措手不及,地上的雪染成殷红,映这灯光有些瘆人。
安王府还没来的及招人,整个王府只有正院聚灯,屋里的難下早已不省人事。
沾满血的薄衣褪了去,围着的人听训去请傅太医,難下一边吐着血沫,一边还不忘呢喃顾汐的名字。
他双手捏着小六的手,不停的收缩,小六又一次叫出了声。
“顾汐……顾汐。”
他耳中忽然传来那少年对顾汐的唤声……
“映棠……我很难受……特别疼。”難下发觉攥着的手感觉不对,连忙撒手,在半空瞎摸索,许久未果,才又收了手。
誊山进门时就感到气氛不对,直到他看见被换下来的血衣,才确定下来。
“怎么回事?”他抓住難下的手,把脉后发现床上人气息微弱,连胸腔的起伏都有些看不清。
他听到難下的呢喃,心中泛起波澜。
“怎么去趟沁远王府,回来成这模样了!”他的目光落在小六身上,似乎在等一个解释。
小六哭出了声,交代完一切后,又连忙磕了两个响头。
傅太医诊了半天,看着難下,心里像火烧的一样难受。
“什么都需瞒着,不告诉他,真是苦死你了。”
難下气色越发惨白,声音也沙哑起来,他看着眼前忽明忽暗:“没什么苦的,倒是苦了他,大宴上失了颜面。”
“也没来的及好好看看他。”
傅太医摸了摸難下的额头,吩咐人去熬药,自己看着難下睡下,才叫人去套马。
“我去请沁远王,叫好好看看安王。”傅太医取来衣服,犹豫片刻,深深叹了口气。
誊山点点头,扶傅太医出了府,想着府中现下离不开他,也就没跟上去。
望着皇城的雪,又深了一尺。
宴还没散,人群聚在一起吃喝着。
“映棠不高兴?”白衣少年垂着头,自从難下走后,映棠再也没开过口。
顾汐皱眉,看着江棠,许久启唇道:“他……好像很不高兴。”
“是他不认你,即是不想认,那就别认了。”
见顾汐好久不搭话,他兴致散散,只得离去。
顾汐没饮酒,握着杯子在哪儿发呆,看着雪低落进酒杯,融后又显出倒影。
“沁远王。”傅太医刚越过长廊,便喊了起来,他差人去套马,看着院中的人,又心疼起難下来。
“安王出府后旧疾复发,昏倒后喊着王爷的名字,臣怕他撑不住……”
若不是为了顾汐,他早在三年前就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