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下》难山

4、醒来

　　“哥哥，我来了，别怕。”顾汐抓住難下的手，難下的手还没来的及擦干净，指缝间的血显而易见。

　　難下终于握住了手，死死不放，可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王爷刚和血将药吐了出来，寒气又倒了回来，现下怕真有麻烦了。”誊山跪在旁边，他斜眼看着坐在榻上的男人。

　　難下说，这个人，在他来之前，一直陪着難下。

　　可如今呢……難下兴高采烈的说是去庆宴，带着自己刚领的宝，来时还说要留几件摆在正堂，挑来挑去又都觉得全好，还是全给顾汐准妥。

　　堂堂沁远王，先皇遗子，当今皇帝最疼爱的人，他还缺什么。

　　高兴的出去，浑身是血的回来，以后落在顾汐手中，怕是整个皇城的药都不够熬。

　　誊山狠狠剜了一眼，跪在地上碎碎念了起来。

　　“哥哥总是骗我，在陇山的时候，骗我吃了不少的劣枣，害我现今见不得枣子，现在也是，口口声声说与我无恩情，出了府就气成这样，想来想去，倒也该我生气，你怎么倒把自己气坏了。”

　　顾汐凑近刮了刮難下的鼻子，

　　那双眼睛，好像避开黑暗，独守着星光，半丝都不肯施舍。

　　睫毛扑着泪珠，额角的汗依旧滚烫，他看着難下的眉头松开，心中也平复了下来。

　　“他这样，须得暖和些，”顾汐轻轻揽住難下的脖颈，另一只手撑起他的腰，

　　難下直觉浑身暖和起来，忽然睁眼，果真落入了顾汐的怀抱。

　　他挣扎几下，眯着眼又用冰冷的语气回道：“沁远王怕是没听清我在宴上说的话了。”

　　“是没太听清，不过，那几句映棠阿汐倒是听的真切。”顾汐吹开難下的眼睛，看着難下说话，他就高兴。

　　“我知道哥哥是在保护我，怕我鲁莽。但是哥哥，你也要相信我，有些事情，我可以自己处理。”

　　難下盯着顾汐，看着他那眼中的星空，还是叹了口气。

　　“好了哥哥……要吃药了。”顾汐接过药，徐徐地吹气，待药温凉，他发现怀中的人又闭上了眼睛。

　　“哥哥……”

　　難下咬着牙，什么也没听见。

　　“哥哥再不睁开眼，我就将药渡进哥哥的口，顺便叫人传出去，明天皇城……”

　　他看见怀中的人儿乖乖睁开了眼。

　　“哥哥真是不给我机会。”顾汐嘟着嘴，决定还是直接将药碗给難下。

　　看着怀中的人喝药，看着他微皱眉头，喝完还不忘吐舌头。

　　顾汐觉得什么都回来了，他的哥哥，傅太医，他最爱的哥哥。

　　傅太医又开了服药，誊山和小六进了前院忙活，整个屋子剩下顾汐和難下。

　　顾汐接过空药碗，看着留在碗底的残渣，开了口。

　　“哥哥，我那年走后，你说会给我写信，可没见找一封。”

　　他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九岁那年离开陇山，好像与陇山隔着整个世界，里面的人也没了消息，自己也被送入国子监，有幸在十六岁误闯朝堂答了策论，才免去囚学之痛。

　　傅太医说，他生病了，可连见一面，都不可？

　　那时候，他觉得哥哥消失了，他查了十年，整个陇山差点都翻了起来，直到上月底，哥哥带着誊山，直接进京，手里还捧着難稚。

　　難下苦着口，随口而答道：“游荡江湖，傅太医应该告诉过你。”

　　“真的吗？你不是病着吗？”

　　“病的不严重，是我想去南地，所以收拾的快，至于信……我忘了。”

　　顾汐眼神一晃，低沉失色。

　　“哥哥什么都不记得了。”顾汐放下碗，不再去看難下。

　　“嗯，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