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浪漫主义》江悬

6、夜谈 回到住所，

　　回到住所，余洄匆匆冲了把澡，去厨房找找有没有牛奶，巧合的是冰箱里刚好有两大瓶纯牛奶，热了一杯牛奶后，他踱步回房，路过书房时，听到齐晔好像在和人打电话，语气很不好。“赔偿还是坐牢，您选一个。这次的事故亚峰全责，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亚峰？余洄嘀咕着往房门上贴了贴。
　　“不必多说，贵公司挑人的眼光真不错，负责人一个个谎话连篇，我忙着梳理案情，还要忙着测谎……就这样，这案子没什么可挽回的，您还是想想撤资的问题吧。“
　　通话结束，余洄敲了敲房门。“进来。“
　　齐晔的书桌上摞了很多文件，肯定不止一个案子，这个表哥果然只有对待工作还算正经。“亚峰是那个跟东昌合作的建筑公司吧，去年底东昌给亚峰投资了在山城的工程项目。“
　　齐晔勾了勾唇，“舅舅不是说你不管公司的事嘛，小余总怎么这么了解？”
　　“上新闻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不了解，怎么，那个项目出问题了？”余洄喝了口热牛奶以抚慰他今日受到伤害的胃。
　　“准确的说是出人命了，不过已经处理好了。”说着，齐晔伸了个懒腰，一脸淡然地整理手边的文件，显然不想多提，余洄也不想多问，转身就要走，身后传来齐晔幽幽的声音：“哎，弟弟太自私了，热牛奶都不想着我。”
　　余洄头也不回，满是嫌弃，“大律师没手吗？不会自己弄？”
　　酒吧的演出还没结束，宋念一已经没有心思待在酒吧里了，她背上吉他神情恍惚地回到家里，家里黑漆漆的，干爹和干妈不在家，应该还在外面疯狂扫荡。
　　家里有专门的音乐室，做了特殊的隔音处理，宋念一把琴盒里的吉他放在一排吉他的空缺处，愣愣地坐在三角钢琴前的凳子上，脑海中浮现出今晚那个男人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宋念一缓过神，打开音乐室的门就听见嘻嘻哈哈的声音，许旻则正把买的冷饮放进冰箱，罗宇在分拣购物的东西，脚边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就像两个悍匪刚从商场抢劫回来一样。
　　“哎，丫头，早就回来了啊，过来看看干爹给你买了什么。”罗宇满脸温柔地向宋念一招了招手。
　　“什么呀？”宋念一假装很好奇的样子。
　　罗宇很兴奋地从购物袋里掏出一顶白绒帽子，“当当当当，超级无敌可爱兔耳帽。”罗宇略过了宋念一脸上很无语的神情，急不可耐地给她戴上，“我家丫头好可爱啊，哦，按这里耳朵还会动哦，喜不喜欢？”
　　“这么可爱的东西一一肯定不喜欢。”许旻则把头埋在冰箱里说着。
　　罗宇一转头，眼神和声音都相当凶狠，很有山城地头蛇的味道，“你给老子闭嘴，你懂个屁。”随即又转过来笑盈盈，满脸期待地看着宋念一，堪比川剧变脸大师。
　　“还行吧。”
　　“还行就是喜欢喽，我就说吧，我挑东西的眼光怎么会差。”许旻则和宋念一看着罗宇洋洋得意，迷之自信的样子都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干爹，我跟你说个事儿。”宋念一突然压低了声音。
　　“什么事？”
　　宋念一瞥了一眼许旻则，拉着罗宇进音乐室，许旻则见说悄悄话还要瞒着他顿时不乐意了，紧跟了上去，到门口被罗宇拦下来了，“滚。”
　　许旻则顿时委屈巴巴，“老婆，我也想听。”
　　罗宇不跟他废话，飞起就是一脚，“理你的东西去。”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门外的许旻则呆若木鸡，啊，都怪我，把这破房间的隔音做得那么好，紧贴着门缝愣是一点音都听不见，只能灰溜溜地回去理东西，边理边哀怨地小声嘀咕。
　　“你干妈被我赶跑了，说吧。”
　　宋念一反倒是笑了起来，“干爹，你总对干妈那么粗暴不好吧。”
　　“当初要和我结婚的人是他，他就得受着。”罗宇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宋念一叹了口气，把今天晚上的事情和罗宇说了一遍，罗宇认真的听见，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嗯，你碰到了一个帅哥，然后呢，你看上人家了？”罗宇顿时由内而外地感受到了危机感，他家的小丫头有苗头了。
　　“不，关键是他的眉眼和老宋神似。”
　　此言一出，危机感转化为强烈的不安，“丫头啊，只是眉眼像而已，是好是坏还不知道呢，你可不能放松警惕。”
　　“干爹，我也想的，但……但真的很像，一眼看过去我都有些恍惚，让我不由自主地想靠近他。”宋念一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很依赖宋骁，那种依赖吸烟刻肺。
　　罗宇心下了然，摸了摸宋念一的脑袋，“丫头，你是喜欢宋骁的，对吧？”一句话狠狠地戳中了宋念一的心事，十三岁的悸动倏地狂涌而来，“我不是！”她的急于辩解在罗宇看来很拙劣。“我很早就知道，傻丫头能瞒得过谁。”罗宇忽然叉开腿，双臂撑在凳子上，放松成一滩水。“那样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罗宇呢喃着，好像陷在了回忆里。
　　宋念一听出了话中意味，有些不知所措，“干爹，你不会……“
　　罗宇自嘲般笑起来，有些苦涩，“是啊，我也喜欢他，我该是有多龌龊呢，他把我当铁哥们儿，我却对他怀着那样的心思，这大概就是基佬爱上直男的悲剧吧。“
　　“干妈知道吗？”
　　罗宇晃了晃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格外醒目，“我的感情永远是等价的，他向我坦白过往，承诺余生，我又有什么理由瞒着他呢。”
　　宋念一心底有些触动，她不是放不下，只是忘不掉，无法做到罗宇那般的释怀，所以当出现一个相似的人就足以扰乱她的心神。
　　罗宇回到房间，发现许旻则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缩在一床空调被里，就露出个头，那矫情的模样活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
　　“你在干什么？”
　　“哼，为什么不让我听？”罗宇听着那幽怨的语气心里一阵不爽。
　　“小姑娘家的心思是你能听的？”
　　“那你为什么可以？”
　　罗宇活动了下筋骨，捏得骨头吱嘎吱嘎响，冲上去一把掀开被子，“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卧槽！你变态啊！不穿衣服！”
　　许旻则转过身，把头埋在枕头里，“都老夫老妻了，还计较这个，果然是不爱我了。“
　　罗宇无奈扶额，淡淡道，“谈了宋骁，准确的……”
　　这个名字仿佛触动了许旻则的某根神经，他腾地一下坐了起来，露出了精壮的胸肌和腹肌，宽肩窄腰不愧是踩在罗宇审美点上的男人。“啊哈~我就知道，你还想着他对不对！”
　　罗宇结结实实地往他脸上揍了一拳，拍了拍手，好像手上粘灰了。“听老子说完。准确的说是一个眉眼很像宋骁的男人。”
　　许旻则熟练地揉着被打的脸，“哦，这么说，我也遇到了，今天坐飞机，他坐我边上，我看了还一愣呢。我还跟他介绍了Muse 呢，是不是很大方。”许旻则美滋滋地咧着嘴求夸。
　　这么巧，罗宇一脚跨在床上，“这么说，是你把鬼子引到村子里来的？把我丫头的魂儿都勾了。”
　　月色混着树影摇曳生姿，轻柔的晚风卷走白日的暑气，从罗纱窗中泄下，窗帘晃了晃，月色投下的黑影笼着床上的人影。许旻则用差点被打折的手臂把罗宇圈进怀里，蹭了蹭他的发顶，“老婆，你是喜欢我呀，还是喜欢宋骁呀。”
　　“喜欢你。”这问题罗宇回答了得有八百遍。
　　虽然早就知道答案，许旻则还是高兴地忘乎所以，“再说一遍。“然后他就听见了骨头吱嘎吱嘎的声音，那是挨打前的美妙前奏。“啊，老婆，我突然好困啊，睡了哦，晚安。”吓得他赶紧闭上眼睛。
　　音乐室里，宋念一没有听干爹的话早些休息，而是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钢琴曲、吉他谱她练了一遍又一遍，闭着眼睛也能弹了，可词曲中总能揪出不完美的地方，她一遍一遍地修改，离山城音乐节还有五天，她得做好滴水不漏的准备，明天还得和乐队一起排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