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浪漫主义》江悬

5、酒吧 “哥，我有

　　“哥，我有胃病，不能吃辣。”
　　齐晔正欢欢喜喜地涮菜，听了这话冷哼了一声，“造孽啊。“说着从锅里捞起刚烫好的肥牛，蘸着葱花酱料吃了起来。”我把这份吃了，你自己再点份不辣的，自己付钱。”
　　亲哥，真是亲哥。余洄看着齐晔眼底的精明，无奈之下自己掏钱换了个鸳鸯锅，“果然又是你请客，我买单。”余洄幽怨地嘀嘀咕咕。
　　“哪那么多废话，快吃，吃完了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站在Muse酒吧门口，余洄丝毫不感到意外，许旻则没吹牛，Muse的招牌确实在山城很响亮，再者齐晔是个很挑地方的人，能入他眼的肯定不差。酒吧面朝蒲江，外观很文艺，路人看上去会觉得这是一间画室，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江水流动的声音。打开门就有音浪袭来，酒吧内部是仓库风的装修，从吧台到卡座都是铁艺，舞池里沸腾的人群狂欢尖叫，肆意地扭动肢体，三三两两地凑成一堆儿。一群浓妆艳抹的美女围住吧台欣赏三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帅哥调酒，三个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不多时就呈出了一杯佳酿端给了面前的美女。
　　齐晔上前要了两杯酒，立刻吸引了周围一群美女的注意，纷纷上来搭话。齐晔眨了眨深邃的桃花眼，敛下满眼风流，有些歉意地弯了弯腰便走开了。他递了一杯酒给余洄，无视了身后那一片灼灼的目光。“这儿的酒不错，来一杯？”齐晔挑眉望着他。
　　“有胃病，不喝酒。”余洄四下张望着想往里走，这里太吵，耳膜和胸腔隐隐作痛。
　　齐晔他， “别扫兴，来酒吧哪有不喝酒的，度数低的喝点没事，再不济……喏。”说着齐晔往他怀里塞了个药瓶子，一本正经道：“我胃药都给你带来了，一口酒一口药。”余洄眼神里充斥着震惊，冷哼了一声，“哥，正常点。”说罢自顾自地往酒吧里走。
　　“实在不行，喝完我直接送你去医院洗胃啊，喂！“
　　酒吧比余洄想象得要大，与舞池的吵闹不同，这一边是玻璃舞台，台上是旖旎的灯光，整块区域迷离奇幻，烟气缭绕，令人心神荡漾，台下的人举杯碰酒，小声交谈，余洄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确实感觉手边少了点什么，这时手里塞进一杯剔透的酒，“度数很低，尝尝肯定没事。“齐晔理了理衣服，在他身边坐下。
　　突然，周围的灯光开始变暗，人群中爆发出了掌声和口哨声。舞台上走来一个人，抱着一把吉他，几乎是一瞬，余洄就认出了她是宋念一，一个与在Ailan弹钢琴的那个，与今天在咖啡馆避雨的那个完全不一样的宋念一。她披散着乌黑的长发，穿着松松垮垮的酒红色睡袍，露出明晰的锁骨和如白瓷般的肌肤，赤着双脚，光洁的双腿若隐若现，发梢上还不时有水滴低落，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入更深的地方。宋念一的手很好看，她的右手搭在音孔上，左手按在品柱上还捻着一支燃烧的烟。她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边弹边唱，红唇轻启，有好听的声音流出来，她的嗓音很有特色，是有沙粒感的蜜嗓。她唱的歌不在余洄的曲库里，但意外的让人沉迷，台下没有人说话了，都静静聆听着歌曲。齐晔的心思不在歌上，他看着余洄入迷的样子，想起他平日故作正经就觉得好笑。
　　“她叫宋念一，好看吗？”这时，齐晔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好……咳。”余洄猛地愣住了，转头看向一脸坏笑的齐晔。“我认识她，我们这行好看的人太多了，她还可以吧。”余洄面露窘色。
　　齐晔顿时心生宽慰，拍了拍余洄的肩膀，“哎呦，竟然比我先认识美女，不错呀，有进步。”
　　余洄眯了眯眼，仿佛知道表哥在脑补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
　　宋念一唱过几首曲子，有新的驻场歌手上台，她便找了一张高脚凳坐下，睡袍的衣领稍微向下滑了滑，露出了小香肩，宋念一面颊微红，仿佛醉的不是台下人而是台上人。余洄的喉结很不争气地上下滑动了一下，突然觉得很口干舌燥，他瞥到手边的酒，鬼使神差地端起喝了一口，顿时拧着眉咳了起来，他极力抑制自己的咳嗽声，没有打扰到旁人，小声道：“这什么？”
　　齐晔疑惑地晃了晃酒杯，“酒啊。”他端起来在杯沿另一侧喝了一口，砸了咂嘴，“啊，给错了，这杯是烈酒。”他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望向余洄，余洄埋下头咬着牙关弓起了身子，跟只基围虾似的整个人半趴在桌上，齐晔脸色大变。“不是吧，就一口。”
　　“给我杯水。”余洄从牙关里挤出四个字，颤颤地在口袋里摸索药瓶。
　　“啊，好，你等着。”齐晔一阵慌乱，几乎是飞奔着去找酒保要水，完了，这要是被舅妈知道了不得宰了我啊。
　　有清洌的香气萦绕在鼻尖，有人放下了一杯水，余洄也不抬头，伸手去端水，手臂上落下了一绺青丝，好像是有女人歪着头在看他，他抬手往上一瞧，是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脸看见他的同时有一丝紧绷。
　　宋念一正休息，看到台下飞奔而去的人影，再看到趴在桌上好像很难受的人，就端了杯水过来，干爹今晚不在店里，她可不想店里出什么乱子。
　　“你没事吧，喝杯水。”宋念一直起身把水递给他。坐在余洄身边，余洄下意识地往边上挪了挪，宋念一笑了笑，支着脑袋打量着他。余洄娴熟地打开药瓶吃药，水温正好，疼痛的感觉逐渐缓解。他看着身边似笑非笑的人，很诚恳地说了一句“谢谢。“
　　“那是胃药吧，胃不好还跑来喝酒，失恋了？“轻飘飘一句话差点让余洄被水呛得半死。
　　“我没有女朋友。“
　　“哦，我也没有男朋友。“宋念一含笑的双眸勾着他，朝他靠了靠。余洄眼神忽闪忽闪的，感觉有些烦躁，眼前的人说是轻浮也不为过。“跟我说这个干嘛？“
　　“没什么，看你长得好看，多聊几句而已。“宋念一礼貌地笑了笑。
　　齐晔端了水回来，就看见宋念一靠在余洄身上，其实只是角度问题而已，他已经脑补出了一场根本不存在的撩妹大戏。
　　齐晔一来，宋念一就站起身，“你朋友来了，我先走了，下次再见。“没走两步，只听见宋念一回头说了一句，”啊，还有，你真的很好看。“
　　“哇哦，什么情况？跟哥说说，谁先搭讪谁啊？“齐晔瞥见桌上的玻璃杯，”难不成是美女救英雄？”齐晔絮絮叨叨，扰得余洄头疼。“我要回去睡觉。”
　　“那么早就回去，我还没玩够呢。”
　　余洄抿着唇没有说话，淡定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干什么？”
　　“先订一张回滨海的机票，再告诉我妈你诓我喝酒，导致我严重胃出血，被送进医院抢救。”余洄头也不抬，话语流畅得好像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无耻！行，回去睡觉！”齐晔气冲冲地往外走，突然想起来，他和余洄都喝了酒，量虽不多，但还是找个代驾稳妥。
　　代驾是Muse的酒保，人已过中年。余洄虽然没怎么玩，但好像真有些累了，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齐晔觉得有些无聊，开始和代驾聊天，“大哥，我看那个宋念一在你们这儿人气很高啊。“余洄听见“宋念一”这三个字倏地睁开了眼皮。
　　大哥语气很温柔，“啊，你说小宋啊，她可是我们老板的干闺女，是老板的兄弟收养的，这丫头是正宗音乐学院的大学生，毕业回来得有两年了，她呀模样长得好，歌也唱得好，哎，咱们这儿有个很出名的乐队叫‘南十字座’，这丫头可是主唱呢。 “
　　“哦，这样啊，那他有男朋友吗？“齐晔说着瞥了瞥身旁的余洄。
　　“我是酒吧的老人了，从来没听说过这丫头谈什么男朋友，而且这丫头对男客人的态度也挺冷谈的，酒吧这地方鱼龙混杂，总有些个流氓混混什么的，这丫头可是会动手的，打架比男人还凶，因为打架没少让我们老板头疼。“
　　齐晔笑得发抖，拱了拱一旁的余洄，“还挺彪悍的，你驾驭得了吗？“
　　余洄懒得理他，撇过头，代驾的话让余洄更加困惑了，对男客人冷淡怎么会主动坐过来呢，还说些暧昧不明的话。他现在已经打消了签约宋念一的念头，这女人在他看来多多少少是有些轻浮的，无关才华，有关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