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浪漫主义》江悬

32、选择 “小则，你

　　“小则，你要去哪儿？”许承瑞在门口堵住许旻则。

　　“让开！”罗宇留下的那枚戒指让他心慌。

　　“你是去找罗宇吧，爸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想着去找他！”许承瑞真心觉得不可思议。

　　许旻则一瞬间安静下来，冷冷地盯着自己的亲哥哥，眼里满是恨意，一字一句道：“现在知道管我了，我在戒同所的时候，你怎么不来管管我！”

　　许承瑞一时间无法反驳，脸颊抽搐，弟弟那寒意森森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插进他的胸口，他愣愣地侧过身子，许旻则一下子冲了出去。

　　夜晚的Muse酒吧热闹得很，罗宇穿着简单的白色背心，踩着一双人字拖坐在卡座里陪客人闲聊，这里头有男人，有女人，但更多的是男人。

　　“罗宇！”许旻则嘶哑的一嗓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客人们都觉得相当莫名其妙，罗宇很是淡定地站起身，摇晃着酒杯，淡淡地笑着。“先失陪一下。”

　　蒲江的水静静流淌，晚风吹动着男人的衣角，身边不时有车辆驶过，行人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没有人察觉到此时这个人有多颤抖。许旻则把戒指举到罗宇面前，刚下飞机就过来，此时的他非常累，“你为什么把戒指还给我？”语气近乎质询，但每个字都在发颤。

　　罗宇也没想到许旻则会这么快找过来，轻蔑地笑起来，“我不想戴了。”

　　许旻则眼角通红，难以置信地盯着罗宇，一把握住他的手臂，力道奇大，手臂生疼生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捏碎了，罗宇却惊奇地发现挣脱不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罗宇存心要逗逗他，沉默着不说话，眼神有些为难，像是默认了。

　　“罗宇，你不能这样！”许旻则歇斯底里地吼着，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他哭了。

　　罗宇顿时有些心虚，可还是逞强，“我为什么不能这样，有那么多好男人，谁规定只能喜欢你的？”话还没说完，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大男人慢慢松开手，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滑，许旻则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呢喃道：“我……我回滨海了，你早点回家。”说完，转身就走，背影孤零零的，显得特别无助。

　　好像玩脱了，罗宇站在原地抓耳挠腮，“许旻则，老子让你走了吗？”声音很大，可是那个人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乖乖地跑到他身边。哎呦，真生气了啊。罗宇直接蹲在了路边，盯着他的背影，装作痛苦地喊道：“嘶，疼死老子了，肚子好痛啊！”罗宇揪着一张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真实又难受。

　　这一招苦肉计果然奏效，许旻则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而来，关切地蹲下身子，“这是怎么了？”罗宇一手揽过他的脖子，没脸没皮地笑着，“哥哥，背我回家呗。”许旻则比罗宇大两岁，但罗宇心性高，大哥大做惯了，怎么能管别人喊哥呢，所以一般出门在外许旻则得喊他哥哥，如今人家都生气了，怎么着也得说两句好听的吧。

　　许旻则一愣，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又骗我，吓死我了。”

　　周围人投来异样的目光，罗宇静静地趴在许旻则宽阔的背上，右手不停地拨弄着许旻则的刘海，“你哥说你有婚约了。”

　　“我没有，别听他瞎说。”许旻则脸色一沉，连忙反驳，原来他是因为这个才跟自己怄气啊，顿时宽心好多。

　　罗宇用双手环住许旻则的脖颈，脸深深埋入他的颈窝，气息热热的，鼻尖有好闻的味道，只要是许旻则说的话他都会信，因为这是他的爱人，没有理由去怀疑，就像此刻他什么都不用做，他的爱人就会平平安安地送他回家，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你在这住两天就回滨海吧，你父亲需要你，不管他做了什么终归还是你父亲，我不想你为难，更不想你后悔。”罗宇平静地说道。当父母健在的时候就该好好珍惜啊，不像他，永远都追不上死神的脚步。

　　许旻则心头泛苦，低沉道：“听你的。”

　　一步一脚印，昏黄的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好长好长。

　　宋念一悄咪咪地给干爹发了个消息，罗宇发回来一张许旻则安静的睡颜，下面附言：“回家就睡了。”

　　手机停留在聊天界面上，宋念一伸了个懒腰，继续趴在桌上写歌词，边写边揪头发，灵感枯竭时，就从冰箱里掏一瓶干爹带过来的酒，沿着桌子磕开瓶盖，直接对嘴吹，喝几口，写一写，不多时，一瓶就见底了。眼前的字开始重影，脑袋晕乎乎的，宋念一忍不住打了个酒嗝，没想道这酒还挺上头。酒瓶骨碌碌滚到桌底，女孩沉沉地睡了过去，桌上是一张张写得满满的稿子。

　　阳光透过窗棂撒进来，宋念一以为自己正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一下子摔倒了地上，胳膊一磕，疼痛让大脑瞬间清醒。“嘶，我去。”她慢慢地爬起来，盯着桌上的歌词愣了几秒，左翻翻，右翻翻，“这首写得好像还不错啊，来谱个曲子试试。”宋念一忽略了洗漱，忽略了吃早饭，蓬头垢面地开始弹吉他，先随意把和弦编了个顺序，轻声哼了起来。窗外枝头上的鸟儿也跟着叽叽喳喳起来。

　　到了吃午饭的点，宋念一随便点了份盖浇饭。门铃响了，宋念一连忙放下吉他去开门，来得却不是外卖小哥，是余洄。

　　宋念一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一张没洗的脸很是疑惑，“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余洄见她好端端的，顿时松了口气，不过女孩子在家都这么不修边幅的吗？

　　宋念一就更懵了，踱步去拿手机，昨晚为了写歌不被打扰特地开了静音，结果到早上都没关。“不好意思，开了静音。”

　　余洄正在门口换鞋，又穿上了那双粉色的大码拖鞋。“先生，是您点的外卖吗？”外卖小哥的速度果然很快，突然出现在余洄身后。宋念一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我的！”

　　打开外卖盒子，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宋念一用筷子轻轻拌着，尽量使自己看起来斯文一点，不过，拌着拌着，已经抑制不住狼吞虎咽的心了。余洄手上还提了一个多余的饭盒，里面盛满了自己多余的担心，像她这种人忘记什么都不会忘记吃饭吧。

　　“你别吃外卖了，吃我带的吧。”说着，余洄把饭盒摆在了桌上。

　　“鱼和熊掌可以兼得，外卖是我自己掏了钱的，不能浪费，这个饭盒呢，是老板的心意，不能辜负，放心，我会通通吃光的。”宋念一讲得头头是道。“饿死了，我早饭都没吃。”宋念一嫌筷子太细，效率低，直接从厨房拿了个勺子舀着吃，一口一勺更香。

　　“你慢点吃。”什么事在宋念一眼里能比吃饭更重要，余洄心想。

　　吃完了饭，宋念一干脆利落地把桌子收拾好，从卧室里拿出刚写好的歌谱递给了余洄。余洄惊奇地接过来，“我记得你首专发了不到四天吧。”他低头翻阅着，字字句句看得格外认真，这是个有些悲戚的故事，同第一张专辑的风格截然不同。“不错。”

　　宋念一没听见余洄的话，静静地支着脑袋盯着满脸认真的余洄，“你下周六有空吗？”

　　“什么事？”

　　“你上次不是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嘛，我下周六带你去见见他，愿意吗？”

　　余洄沉默了一会儿，微微点点头，“嗯。”他其实特别想知道宋念一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样子。

　　“你记得穿正式点。”宋念一笑了起来。

　　周五，当罗宇到机场接机的时候，见到余洄相当惊讶，于他而言，余洄是个外人。不过到了山城便是客，罗宇也没多说什么，让余洄住在了客房。这个家余洄不是第一次来，不过今晚格外的寂静，像是在昭示接下来的日子。余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宋念一喜欢的人什么时候来呢？会不会很优秀？自己能比得上吗？一连串的问题充斥着大脑，搞得他心烦意乱。

　　早晨空气中还弥漫着水汽，阳光缓缓爬行，渗过雾似的云层，逐渐有了形状。罗宇在前面开车，今天他穿着一身黑西装，特别的庄重。宋念一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怀里抱着一大束栀子花，在黑裙的衬托下，栀子花格外地洁白纯粹。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宋念一的脸有些苍白，双眼呆呆地看着前方。

　　余洄谁也没有等到，独自坐在后座，身旁放着两束白菊，那是上车前，宋念一递给他的。郁郁苍苍的松柏从车窗外飞速掠过，刹那间，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到了。”

　　果不其然，入眼是一座墓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