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浪漫主义》江悬

3、电话 最近公司事

　　最近公司事务繁忙，陈勋再次陪着自己老板去Ailan的时候，得到了宋念一已经辞职的消息，“哎呦，现在还在放暑假，她一个毕业生肯定人都找不到了。”陈勋在原地来回踱步，但看见自家老板很是淡定从容，“急什么，少了一棵摇钱树而已。“
　　陈勋没再说话，他知道摇钱树就是个噱头，自家老板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爱才，人称“内娱小伯乐“，就是欣赏有音乐才华的人，但也不是什么样的都签，总得有些标准。时光飞逝地过去了两年，余洄几乎忘记了当初在Ailan弹琴的女孩叫什么名字。
　　时针嘀嘀嗒嗒指向十点，余洄打开家门，就看见母亲枕在父亲的腿上兴致勃勃地看着无聊的肥皂剧等着儿子回家，而父亲则昏昏欲睡。余洄不由发笑，不用说也知道，平日威严的父亲必定是在母亲的“逼迫“——撒娇下做了人肉枕头。
　　张静姝看到自家儿子回来，连忙爬起身，关切地迎了上去，“儿子啊，怎么又回来这么晚？“余海昌也朝门口望了一眼，不过很快又收回了视线。
　　余洄刚想回答，胃里一阵不适，不由地贴着墙蹲了下来，额头冷汗直冒。
　　张静姝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胃病又犯了？是不是又没吃晚饭？”余洄微微点了点头。张静姝啧了一声，急忙从架子上取了胃药，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谢谢妈。”余洄吃了药，症状稍缓，躲开了母亲想搀扶的手，自己站起来回房间。只听得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冷哼一声，“就这点能耐。”
　　张静姝一听就不乐意了，“余海昌，你还有当爹的样嘛，要不是你当初一点忙不帮，咱家儿子至于这样？”
　　余海昌腾地一下站起来，满是嘲讽道：“怎么？靠爹吃饭很光荣？我当初不是白手起家？再说了，我现成的家业你儿子不要，自己去开了个什么唱片公司，现在反倒怪我了？”
　　“姓余的你！”张静姝冲上去就要掐架，被余洄一把拉住，“爸，妈，都少说几句吧，我没事。”张静姝心疼得看了儿子一眼，不理会余海昌，窝到厨房去了。
　　余洄洗完澡，坐到电脑桌前捏了捏眉心，打开电脑，看着陈勋发过来的最近公司的唱片销量报表，销量都很不错，还有上扬的趋势。
　　“叩叩叩。”
　　“请进。”余洄关掉了电脑。
　　张静姝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了余洄面前，“儿子，趁热喝，安神暖胃的。”
　　余洄端起来一口气喝了半杯，“妈，不用对我这么好，快去睡觉吧。”
　　“你这话说的，我就你这一个孩子，不对你好对谁好？你爸就长了张臭嘴，他说的话你别放心上。咱家小洄绝对是最优秀的。“张静姝笑了起来。
　　余洄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把我当小孩子哄。“
　　“哦，对了。”张静姝突然一本正经地坐在她身边，从睡衣袋子里掏出手机，打开界面就是一张美女的照片，“你赵叔叔的女儿赵漪，怎么样，现在女大十八变，可漂亮了。”
　　余洄警铃大作，几不可闻地打了一个哈欠，“妈，我困了，改天再说吧。”说着就往床上跑。
　　“我和人家都说好了啊，后天见个面。”
　　余洄掀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假装听不见。
　　房门突然猛地一下被推开，响起了父亲责怪的声音，“你到底什么时候来睡觉？”
　　张静姝哼了一声，嘟着嘴巴撇过头，“你刚才凶我，才不和你睡觉。”
　　余海昌二话不说，阔步走近将人给扛走了，张静姝发出一声尖叫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怨恨地瞪了余海昌一眼。
　　余洄掀开被子叹了一口气，侧过身子。从小他就觉得父母是真爱，而他是个意外。母亲待自己极好，以至于父亲看自己的眼神总有些幽怨，跟看情敌一样。但这次父亲来的真是及时，不然，母亲又要唠叨好半天。
　　如水的月光照在树枝上，风吹得树叶簌簌作响，影影绰绰。余洄沉沉地陷入梦乡，一阵铃声在黑夜中炸开，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摸索着床头的手机，迷迷糊糊看见上面的显示——“表哥”，他扔开手机，慢慢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想理会。手机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开始唱歌，吵得他顿时睡意全无，他只好皱着眉起身，划下接听键。
　　”喂，哥。“
　　电话那头喧闹嘈杂，一听就知道是在夜店，呼喊声，尖叫声，DJ音乐混杂在一起，激烈沸腾，说话的人声音几乎在吼：“干嘛呢，接个电话这么慢。“
　　“我在睡觉。“
　　听了五好弟弟的话，齐晔轻蔑地“嗤“了一声，”你老年人啊，睡那么早。“旁边传来了几个女人娇滴滴的嗔笑，不用想就知道，表哥此时又是美女环绕，左拥右抱。
　　“有事吗？“余洄对他这位纨绔表哥耐性不是太好。
　　“我在山城办案子，我在这没什么朋友，你过来陪我玩一周。“齐晔的语气不容置疑，就像是在交代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听到“山城“时，余洄有那么片刻的若有所思，这个地名好像在Ailan听过。“我工作很忙的。“
　　“劳逸结合懂吗？别哪天猝死在电脑前面，你哥我还得白发人送黑发人。还有，我说余总啊，你养这么多人白吃干饭的吗？这一周没你，T.H.E还能破产？“齐晔不停地絮絮叨叨，余洄有些头疼，突然想起母亲安排的相亲，没准能躲过去。
　　余洄扶了扶额，淡淡吐出两个字，“行吧。“转头在手机上买了一张早上去山城的机票。
　　一大早，张静姝就看见摆在门口的行李箱，“儿子，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余洄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饭，“哥让我去山城陪他玩玩。“
　　张静姝点了点头，“去放松放松也好。“突然，她一拍大腿，”不对啊，那你和赵小姐的相亲，不是……哎呦，妈再给你俩重新约一个时间吧。 “正在喝牛奶的余洄恰好呛了一口，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再……再说吧。“
　　出门后，余洄先去公司给陈勋交代工作，路上还接到了张静姝的电话，“儿子，去玩可以，别被你哥带坏了，他私生活乱得很，听到了吗？“
　　余洄顺口应了一声。齐晔今年三十三岁，只比余洄大了五岁。儿时的记忆里，姑妈一家总是很和睦，他这位表哥一直是自己的榜样，阳光开朗，意气风发，满腔理想抱负，想成为和姑父一样的大律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变成了圆滑世故，吊儿郎当，流连花丛的纨绔模样。每个人的身上大概都有秘密，不愿触碰，不愿提及。余洄不敢多问，每每提及，齐晔的脸总是阴沉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