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浪漫主义》江悬

29、入职 “我先去洗

　　“我先去洗澡。”说着，徐可心飞似的跑进了卧室，磨磨蹭蹭了一个小时，出来时，陆南程正坐在床上办公。

　　空气里弥漫着好闻的香气，徐可心钻进了被窝里，陆南程放下膝上的笔记本电脑，摘下眼镜，关上了灯，也躺了下去，搂住了徐可心柔软的腰肢，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喃喃道：“心心，我心甘情愿被你骗，不代表你能骗过我。”徐可心浑身一僵。

　　“有事别瞒着我，如果再损害公司利益就不好了，你说对吧。”陆南程亲昵地蹭了蹭徐可心的脖子。

　　“还有啊，别背着我私下里见些不该见的人哦。”徐可心感受到腰际猛地收紧。“我知道了。”

　　陆南程笑了笑，轻咬着她的后颈，“睡吧，晚安。”

　　早晨，梁植在办公室左等右等，也不见宋念一的影子，其他五个新人早就领着去适应工作环境了，于是，他打开窗户探头出去朝大门口张望着，总算看到了宋念一。

　　宋念一拎着两瓶白酒乐呵呵地跑进了保安室，里头还坐着好些年轻小伙，她朝最中间的一个中年大叔走去，摇了摇手中的白酒，“大叔，这酒给你喝。”保安大叔一下子愣住了。

　　“上班时间不能喝酒，会被炒鱿鱼的，小姑娘不要害我。”大叔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那你回家喝嘛。”说着，宋念一把白酒放到了桌上，清了清嗓子，郑重道：“以后我就是这家公司的艺人了，你可不能再拦我。”

　　“看在你送我酒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大叔笑得十分慈蔼。这家公司成立的时候，他就在这儿当保安，还是第一次碰到有艺人给他送东西，倒是稀奇得很。

　　田夏作为T.H.E的王牌经纪人，手下带着Dizzy，如今又带了个宋念一，她先前听到点风声，据说这个宋念一和老板的关系不清不楚，为此她还特地和余洄叫板，让老板离自己带的艺人远点。余洄有时候真心觉得自己这个老板当得一点地位都没有。

　　T.H.E里有艺人专门用的录音棚，设备高档齐全，但公司里最好的设备是留给音乐制作人用的。梁植带着宋念一在公司里参观，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外形十分硬朗，“宋小姐，这是给你配的保镖，他叫聂西文。”

　　“保镖？我不需要。”宋念一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弄得聂西文好不尴尬，不停地挠头。自己比保镖还能打，还需要什么保镖。

　　梁植笑道：“这你得和小余总亲自说。”

　　余洄正在会议室开会，宋念一就待在办公室门口蹲守，陈勋跟在余洄身后，远远地就望见门口那一团身影。“你在这做什么？”余洄问道。

　　“余洄，我不需要保镖。”宋念一甚至怀疑余洄瞧不起她的战斗力。

　　“公司每个女艺人都有，这是标配。”

　　“我可以保护我自己。”

　　“怎么保护？被人拿刀割腰吗？”余洄用在山城的那件事来回应她，如果那天自己不是刚巧路过，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都无法设想。

　　陈勋听了，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什么拿刀割腰，听上去很刺激的样子。

　　“那是意外。”宋念一一阵心虚，在心里用脚碾着刘远的脸。

　　余洄淡淡道：“意外永远都会发生，我要的就是防止意外。”

　　于是，宋念一就此过上了幸福的打工人生活。

　　聂西文很苦恼，自己今天第一天上班，就被告知又要当保镖又要当助理，原因是自己分到的这个艺人觉得保镖太轻松，可以再加点活。在T.H.E，一般都是男艺人用男助理，女艺人用女助理，性别卡得死死的，然而他的艺人格外不同，她很漂亮还总是喜欢说些让人羞涩的话。

　　“西文，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你身材怎么练的？这么好。”

　　还有一次被老板余洄撞见了。

　　“哇，你肌肉好结实啊！”宋念一把聂西文摁在沙发上，把他健壮的手臂捏了个遍，然后手就十分大胆地伸到了他的腹部，一顿乱摸，“西文，我可以看你的腹肌吗？“女孩一脸天真地问道，眼神里却透着急不可耐。

　　聂西文接触的女生本来就少，此时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简直欲哭无泪，没人告诉他当保镖会被女艺人调戏啊，他只是进来给宋念一递个外卖，然后瞬间变成了这种引人遐想的姿势。“给我看看嘛，别那么小气。”宋念一撒娇道。

　　“宋小姐，女……女孩子要矜持。”聂西文发誓眼前的绝不是女孩子，是流氓啊。

　　余洄给宋念一发了消息，想和她一起吃午饭，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复，于是特地下楼来找她。

　　“宋小姐，真的不行……”

　　“你别叫我宋小姐了，叫我一一就行。”说着，宋念一解开他的西装扣子，就要去掀他的衣摆。被聂西文一把按住，宋念一望着聂西文红得像煮熟的脸，调笑道：“你怎么这么纯情啊，也太可爱了吧。”

　　余洄在门口望着，实在忍无可忍，冲进去拉住宋念一的手腕就往外走，宋念一好像并不意外余洄会来。聂西文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整个人当场裂开，“老板，我反抗了的。”

　　余洄阴沉着脸，淡漠地瞪了他一眼，沉默着把宋念一拽走了。

　　“你是不是对每个男人都这么亲热？”余洄的语气里莫名一股怒气。

　　宋念一无所谓地耸耸肩，“不是啊，要长得好看，或者身材好。”说着，伸手就要去摸余洄的脸。余洄皱着眉别开头。

　　“小余总还有事吗？我要和我的保镖一起吃饭了。”宋念一把“一起”两个字咬得格外重，转身就走。

　　余洄一把拉住她，吼道：“不许去！”

　　宋念一与他面对面，踮起脚把脸凑了上去，大眼睛盯着他，忽闪忽闪的，气息绵绵，“你今天怎么这么凶啊？”

　　余洄顿时意识到自己的反常，火气渐渐往下消，理智慢慢回笼，眼神慌乱地四处瞟。“随便你吧。”余洄说完，强装镇定地开溜。宋念一在心底发笑。

　　回到休息室，聂西文还没走，局促不安地来回踱步，“一一，老板没拿你怎么样吧？”

　　宋念一摇了摇头，严肃道：“他说要开除你。”

　　“啊？不是吧，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欸。”聂西文沮丧地低下头，蹲下身抱住大大的自己。

　　宋念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逗你的，我可舍不得你走。”

　　“一一，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聂西文的情绪仍旧很低落，叹了一口气，自己的艺人真是太喜欢玩了。

　　接下来的一周，宋念一在准备发行自己的第一张专辑。梁植听了宋念一目前创作的所有单曲，都是要经过修改才能发行的。每天宋念一就忙着改歌词，改编曲，一版一版地调整修改，在录音棚和家之间两点一线，整天围着梁植和其他制作人转，学习经验，甚至请教了像Dizzy这样创作能力一流的同事，直到呈现出最好的东西。连田夏都不由感叹宋念一很省心，比Dizzy靠谱得多，事业心也重得多。

　　“为什么这张专辑要叫《To》啊？”田夏不解。

　　“因为这张专辑的歌都是有归属的，跟to签一样，是专门写给不同的人、事、物的，指代性很强。”宋念一一本正经地说道。

　　田夏顿时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有想法，而且善于用音乐来表达自己的想法。“看来这张专辑对你而言很特别呢。”

　　这天晚上，宋念一走出公司，她戴着耳机，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单曲的Demo，一辆越野车亮着车灯，朝她按喇叭，一颗脑袋伸出了后座车窗，“丫头！”罗宇将上半身全部探了出去，高兴地喊道。

　　“干爹。”宋念一赶忙跑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上车，咱们去吃饭。”罗宇打开车门，拍了拍边上的座位。

　　许承瑞以父亲生病为由把许旻则从滨海叫了回来，罗宇想来看看丫头就跟着来了。许旻则找了一家很有名的火锅店，三个人选了靠窗的位子。罗宇故意不想和许旻则坐在一起，就跑到对面和宋念一一起坐。许旻则今天出奇地安静，一言不发，宋念一也察觉到了干爹干妈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罗宇夹起一块刚涮好的毛肚尝了尝，没有山城火锅辣，嘴里麻麻的，不够带劲，这大概是罗宇吃过最清淡的火锅了。“听说你签了余洄的公司，怎么样？有没有和同事好好相处，没有人欺负你吧？”罗宇给宋念一夹着菜，关切地问道。

　　“谁敢欺负我啊，你丫头这么厉害。”宋念一十分傲娇地昂起小脸。

　　罗宇见宋念一没有半分逞强的模样，放心地笑了笑，“那就好。”

　　这时许旻则的手机响了起来，许旻则站起身，满脸歉意，“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罗宇的眼神跟着许旻则出了门，随即收了回来。

　　宋念一透过玻璃窗看着香樟树下颀长的背影，转而偏过头，“干爹，你今天去干妈家住吗？”

　　罗宇拿筷子的手一顿，尴尬开口：“丫头，干爹今晚去你那儿住，行吗？”

　　宋念一倏然蹙紧了眉，语气不善，“什么意思？”

　　“他父亲生病了，不方便。”罗宇在为许旻则找理由。

　　“他父亲生病了又怎样？”宋念一不解。

　　“哎呀，没什么，你快吃吧。”罗宇见宋念一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赶紧打了个哈哈。这顿饭宋念一是吃不下去了，看着面前怡然自得的许旻则更是一阵难受。

　　回家的路上，三人皆缄默不语，宋念一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灯光暖洋洋地撒在路面上，就像那天干爹出门时一样，回来的时候捡了个浑身是伤的醉鬼，一个从滨海来的离家出走的富二代。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干爹救助了那个醉鬼，后来那个醉鬼用戒指勾走了干爹的魂。自己好像还帮了忙呢，宋念一忽然想到。

　　到站了，后备箱里躺着一只黑色行李箱，还有一箱佳酿，那是罗宇特地从山城带来给宋念一喝的好酒，刚到的货，酒吧的客人还没尝过。“干爹，你先带着行李上去，三楼左边那家，这是钥匙，我等会儿把酒搬上去。”宋念一郑重道。

　　许旻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走了过来，“老婆，我来帮你拎箱子吧。”说着，拉着行李箱就要陪罗宇上楼。

　　宋念一顿觉那一声“老婆”刺耳，“你站住！”

　　罗宇愣愣地望着神情很是愠怒的丫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和许旻则说话。“丫头……”

　　“干爹，你先上去，我有话和他说。”宋念一目光冰冷地盯着许旻则。

　　许旻则用眼神示意罗宇，让他放宽心，罗宇不明所以地提着行李箱独自上楼，一步一回头，总有些放心不下。等看见三楼的灯亮起，宋念一才按着直觉开口：“你的家人到现在也没有接受我干爹，对吧？连家门都不想让他进，对吧？”
　　许旻则默认了，他也希望他和罗宇的感情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尤其是他的家人。然而今天哥哥在电话里叮嘱得清清楚楚，如果不想把父亲气死的话，就不要把罗宇带进家门。

　　宋念一心下了然，严肃道：“许旻则我告诉你，我接受你是因为我干爹喜欢你，你要是敢让他受委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自打宋骁去世后，罗宇就是她最亲近的家人，她不忍心干爹受到任何伤害。罗宇性子要强，为人随性，并不在意他人的看法，但宋念一很在意别人对罗宇的态度，凭什么罗宇要在许家成为一个见不得光的存在。

　　“我知道。”许旻则正视着宋念一的眼睛，难得正经。

　　“我干爹有多喜欢你，你也清楚。但你们没有结婚证，也没有办婚礼，如果不是我干爹喜欢你，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宋念一怒气上头，不说脏话已经是极力克制了。

　　“你是风风光光的许家少爷，我干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酒吧老板，你大可以娶个豪门千金，全家称心，我干爹不一样，他傻，认准了就是一个，我不想他撞了南墙才知道回头。”

　　“我也认准了就他一个。”许旻则的神色诚恳且认真。

　　宋念一冷哼一声，绕过他搬起了后备箱里的那箱酒，“但愿吧。”

　　罗宇一直趴在窗户上朝楼下望，宋念一走后，许旻则的脸色相当难看，虽然光线很暗，但罗宇还是看得清清楚楚，许旻则坐进车里的时候，猛砸了一下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