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赵漪 “小舅舅 ...
-
“小舅舅,都聊了一个小时了,能行吗?”杨昊轩透过猫眼在偷偷观望门外的战况,比他想象得平和很多,在气势这块儿,一一姐拿捏得死死的。
罗宇没理他,转头看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季明帆,刚刚肆无忌惮地宣泄情绪,他的眼眶仍旧是红红的,低垂着头,喘着粗气,神情恍惚,徐思颖小声安慰着他,邹莱在一旁默默抽烟。许旻则双手架在沙发背上,身体陷在软软的沙发里,意味深长道:“父母都是很麻烦的生物,自以为是,不可理喻。”罗宇偏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起他的过往,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遇上许旻则调笑的目光,摸了两把缩回了手。
不一会儿,宋念一回来了,淡淡道:“小帆,你妈妈回家了。”
杨昊轩顿时用那种崇拜地目光看向宋念一,“厉害了我的姐姐,你是怎么把那个泼……”讲到这,杨昊轩意识到季明帆还在,舌头一个打结,差点把舌头闪到。“你是怎么把阿姨劝退的?”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季明帆一听,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宋念一温暖的视线,这是让他安心。
稍微再练一会儿就散场了,临走时,宋念一还招呼邹莱别忘了下次带嫂子和乐乐来吃饭。季明帆为这场闹剧向每个人诚恳道歉,在别人家大吵大闹实在丢脸,他站在宋念一背后,低低地喊了声“一一姐。”
宋念一只是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叮嘱道:“好好走路,别摔着了。”
季明帆回到家发现父母已经睡下了,往后的日子里,父母不再对他束手束脚,却总是无奈地叹息,大概是一一姐把他参加艺考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他们干脆就破罐子破摔了。
时间一晃而过,这几天山城机场,高铁站客流量明显增多,都是来参加音乐节的。余洄这两天沉浸于工作,拒绝了齐晔出去浪的请求,他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出来玩,本来打算搭明天的飞机就走,但转念一想,自己好像答应了宋念一要去看音乐节,都收了人家白送的票了,不去也不够厚道。然后他站在衣柜前沉思着明天音乐节该穿什么。
齐晔敲了敲书房的门,高声道:“你妈说赵漪到山城了,让我俩去机场接一下。”
余洄一把拉开门,拧着眉头,“你说什么?”
赵漪穿着纯白的泡泡袖抹胸长裙,戴着黑白撞色的宽檐帽,面容精致,浓浓的法式风情,像一朵傲人的玫瑰,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
余洄知道赵漪对自己的心思,而且这个女孩很执拗。他用胳膊肘捅捅齐晔,“哥,替我解决她。”
“怎么解决?”
“你不是招桃花很厉害吗?用你的人格魅力征服她。”余洄揭开安全带就想逃。被齐晔一把按住,“恐怕你要失望了,她不是我的菜,而且人家赵漪对你可是痴心一片,一听说你在山城,立马就赶过来了。”齐晔摆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一个闪身直接下车打招呼,余洄没来得及抓住他,“你好啊,赵小姐,等很久了吧。”
赵漪直接无视了他,朝他身后张望着,眼神里溢满了落寞,“余洄哥哥没有来吗?”
“来了,在车里。”齐晔回头看了一下车窗,他能感受到余洄鄙视的眼神。赵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一路上,赵漪叽叽喳喳讲个不停,余洄哥哥长,余洄哥哥短,齐晔都烦得想给她递袋瓜子。余洄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原来从机场到住所路程这么漫长。
大概蛮横是赵漪的天性。齐晔带着她在住所转了一圈,赵漪知道最小的房间是余洄住的时候,立马板着脸对齐晔凶了起来,“齐律师,你怎么能让余洄哥哥住这么小的房间呢?”
齐晔感到有些好笑,抱臂靠在墙上,“你提醒我了,这个房子总共一间主卧,一间客卧,你来了,这间客卧归你。”
赵漪自小娇生惯养,从没住过这么小的地方,怎么能忍受得了,脾气刚要发作,只听见余洄说:“哥,这样对女孩子不礼貌,让她睡主卧,咱俩挤一下客卧吧。”
齐晔笑得更欢了,完全没了一开始客客气气的样子,盯着赵漪的眼睛说道:“这有什么?要犯公主病回家犯去,或者自己出去住酒店,我这儿不伺候大小姐。”赵漪只觉得一阵发寒,瞥了一眼余洄,咬咬牙,冲齐晔吼道:“我就睡客卧,吓唬谁呢?”
夜半时分,齐晔在书房翻阅从律所发来的卷宗,困了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主卧的门被敲响,余洄睡眠浅,揉了揉头发便起身开门。赵漪穿着一袭真丝睡袍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余洄哥哥,我睡不着。”
余洄想着赵漪应该是认床,有些水土不服,他轻轻“哦”了一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熟稔地热了一杯牛奶,递给了赵漪。赵漪盯着余洄暖心的举动,心里说不出的甜蜜,“余洄哥哥,从小你就对我好,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她情不自禁地想扑到余洄怀里,余洄怕她摔倒,没有躲开只是按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停下,“赵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觉得你是女孩子需要照顾,并不是喜欢你。”
赵漪听了心凉,泪花立马泛了上来,眼眶红红的,难以置信地开口道:“你不喜欢我?”她的声音颤抖,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坠。雾蒙蒙的眸子里映着余洄的身影,她看见余洄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着:“是,我不喜欢你。”
赵漪怔愣了一会儿,抬手狠狠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抽抽鼻子昂起了头,重新端起了千金大小姐的蛮横姿态,杏眼圆睁,委屈地摔碎了手中的玻璃杯,牛奶溅了一地“你不喜欢我,我还不喜欢你呢!”说着,恨恨地冲进了房间,将房门摔得震天响。
一沓文件掉在地上,齐晔也从睡梦中惊醒,皱着眉伸了个懒腰,走出书房就看见余洄蹲在地上捡玻璃碎片,拿拖把拖地。他又看了看紧闭的客卧,想到刚刚好像听见赵漪的声音。“你直接摊牌了?”
“嗯,不直接说清楚,她还会执着下去。”
第二天一早,门口就放了两个大大的行李箱,余洄的拒绝让赵漪丧失了继续住在这儿的理由。赵漪化了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住她的落魄,肿得像胖头金鱼一样的眼睛控诉着昨晚眼泪的暴行。余洄看着她的模样,思考着昨晚他的话是否有些过于直白了。齐晔戴着墨镜乐呵呵地看着赵漪,调侃道:“呦,才住了一晚上就走啊。”
赵漪没理他,自顾自地吃力地拖着行李箱往车边走,余洄走过来想帮她搬行李,被她狠狠一推,“不用你送!齐律师,你送我。”
后视镜里,余洄在后头看了一眼转身就进屋了。赵漪的眼泪又绷不住了,啜泣道:“怎么能这样,我从小就喜欢他了,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齐晔被她哭得心烦,一手执着方向盘,漫不经心地问道:“喜不喜欢有那么重要?”
赵漪眼里一阵鄙夷,“你这种人懂什么是喜欢?少出去祸害人就不错了。”
齐晔的脸色一沉,急打方向盘绕过了横穿马路的野猫,悠悠开口,“少恶心我了。你倒不如想想,抱不上东昌这棵大树,你爸会把你嫁给谁。”赵漪顿时心中慌乱,手蓦地攥紧,脸上的泪痕在阳光下闪闪的。父亲是个精于算计的商人,宠她是因为她有用,她能给公司带来利益,她心里清清楚楚。她想嫁给余洄不是因为东昌的底子,是因为真心喜欢,如果不能嫁给余洄,那嫁给任何人都没有区别。赵漪莞尔一笑,“随他去吧,我不在乎。”
齐晔轻笑一声,哼起了小调。飞机划过天际,机场里依旧人来人往,一切与来时并没有说什么不同。赵漪找到了答案,深吸一口气,拖着行李箱淹没在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