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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争吵 余洄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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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洄猛地甩开他的手,在臂弯处拂了拂,好像要拂掉很肉麻的东西,“有病,问我这种问题。”
齐晔不死心,“那我换个问题。你觉得我像坏人吗?”
“哥,你受什么刺激了?”余洄觉得自己表哥简直莫名其妙,蔫得跟只瘟鸡似的。
“今天有个女人拒绝了我两次。”齐晔说着,把那盆素冠荷鼎塞到了余洄怀里。
“那证明她眼光好。”
齐晔顿时觉得眼前的弟弟没大没小,警告道:“余洄,我可是你哥。”
余洄耸耸肩,把兰花摆在了向阳的窗台上。拉过一点窗帘避免阳光直射。“做人要真诚。”他对着兰花说,被齐晔听了进去。齐晔刚要发作,瞥见了桌上的两张门票——“山城音乐节。”
一整天了,宋念一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仓鼠,在房间里兜兜转转,敏锐地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门口稍有响动,她立马跑回床上,盖好被子。暮色沉昏,路边亮起了街灯。宋念一蹑手蹑脚地爬下床,慢慢地靠近房门,手刚刚搭在门把手上,“咚咚”两声。
宋念一的心猛地一颤,浑身发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被窝里,轻咳两声,“怎么了?”
“我要做饭了,晚上想吃什么?”许旻则拎着锅铲站在门口。
“有什么吃什么。”宋念一把头埋在被子里,闷闷地说道。
待门口重又恢复平静,宋念一再次向门口发起冲锋,以跨越雷区的姿态,猫着腰挪到门把手边上,轻轻打开了门,从门缝里她观察到干妈正在厨房认真炒菜,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她踮起脚尖小跑,边跑边往后头瞥一眼。琴在音乐室顾不得拿了,等会儿去邹莱家直接用邹莱的。
宋念一轻松推开了大门,眼看着胜利就要成功,一抬头撞进了罗宇深深无奈的眸子里。“南十字座”的其他成员都跟在后面憋笑,她只能尴尬地傻笑。罗宇耸耸肩,把她拎进屋,对她的逃跑毫不意外,“我就说你不会安分。”
许旻则举着锅铲在厨房里应和道:“我也这么觉得。”宋念一安静下来才是不正常的。
罗宇清楚腰伤要静养,但马上就是音乐节了,自家丫头忙活了好一阵子,不可能临阵脱逃,于是他干脆把乐队其他成员请到家里来,方便宋念一去参与排练,还能实时照顾到她。
季明帆、杨昊轩两个年纪小的知道宋念一受伤了急得不得了,缠着宋念一嘘寒问暖,徐思颖看着两个大老爷们儿哼哼唧唧的,把他们赶到一边,训斥他们吵闹,惹得一一姐头疼。
厨房里邹莱帮着罗宇和许旻则忙活。罗宇和邹莱本就很熟络,边做饭边忆当年,嘻嘻哈哈的,许旻则的脸慢慢沉了下去,油然生出一种焦虑感,他们的对话他插不进去,因为他没有参与过罗宇的过去,于是他握着锅铲的手尤为用力,炒锅“咣当咣当”直响。罗宇没有察觉到。
“哇!这手艺也太好了,我口水都飞流直下三千尺了。”杨昊轩霸着一个座位趴在桌边,冷不丁被罗宇用筷子敲了一下,“没大没小。”杨昊轩委屈地捂着脑袋,觉得那儿肯定长了个包,小声嘀咕着:“一一姐不也先入座了嘛,为啥光打我呀。”
饭桌上满满一桌子佳肴如风卷残云般被扫荡一空,众人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小坐片刻,邹莱就着手开始排练,杨昊轩正在音乐室里捣鼓架子鼓,被罗宇叫了出去。
罗宇掏出一个很厚的红包,“听你妈说你要进部队了,可以啊,老爸开客机,儿子开战斗机,也算是子承父业了,喏,这是给你的生活费。”
杨昊轩连忙推辞,“小舅舅,我妈给过我了,我不能要。”
罗宇顿时来气了,睁圆了眼睛,“给你就拿着,是不是嫌舅舅给的少?“
“不是。”
“不是就拿着,这也是我一点心意。”杨昊轩一来二去拗不过他,只能勉强收下。
罗宇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不知不觉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还要壮实了,小时候那个嚷嚷着要当孙悟空的小男生已经长成挺拔的男子汉了,他突然有些感慨,心尖微微发涩。“嗯,去排练吧。”
音乐室不如邹莱家的宽敞,五个人待在里面刚刚好能施展身手,键盘直接被那架三角钢琴替代,季明帆掀开盖在钢琴上的深紫色天鹅绒布,端坐下来,充满少年感的面容映着钢琴的光泽,肆意的键盘手秒变儒雅的钢琴小王子,整个人换了一种气质,徐思颖默默凑到宋念一耳边,笑道:“我看小季挺有当明星的潜质的。”宋念一也笑着点了点头。
罗宇没好意思进去打扰他们,期间就送了一次饮料水果。当他打开电视机打算看一场篮球赛的时候,才发觉身边空落落的,许旻则去哪儿了。他去卧室找他,看见他站在玻璃门外的小阳台上,背对着自己边抽烟边打电话,罗宇就倚在门框上安静地等着,许旻则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
等着等着,罗宇打了个哈欠,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闷,刚打开就推送来一条消息,“山城市毒贩刘远已被抓获,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公安局长引咎辞职。”罗宇顿时困意全无,快速点进去查看详情。前年罗宇的Muse酒吧曾经被勒令整顿,就是因为刘远向公安局举报,有人在Muse酒吧聚众吸毒,警察来的时候抓走了几个瘾君子,还在包厢里发现了注射用的针筒以及没吸食完的毒品。只记得那时候刘远疯狂地在吧台找什么东西,嘴里念念有词。罗宇现在想想当初刘远肯定在吧台也藏了毒品,但警察搜查过后什么也没找到。鉴于罗宇实在不知情,也没有找到包庇吸毒的证据,警察最后只是做出了停业整顿的处理。罗宇放下手机深深地望向阳台上那道颀长的背影,那道人影也突然回望过来,视线相对。罗宇转身便走,回到客厅抱着枕头看比赛。许旻则随即跟了出来。
“老婆。”
“许少爷,陪我看场比赛吧。”罗宇愣愣地盯着电视机。
许旻则僵硬地坐下来,稍稍地靠近罗宇,一言不发,他很奇怪为什么罗宇突然这样称呼他,可是他不敢问。
倏地,门铃被疯狂按响,响彻了整个屋子,而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罗宇拧着眉不耐烦地站起身,通过猫眼一瞧,是个不认识的中年妇人。他打开门,“你找谁?”
妇人叉着腰,怒气冲冲地质问道:“我儿子季明帆是不是在这儿?”
罗宇点了点头,“你是?”
妇人怒吼一声“起开!”就直接冲了进去,一间房一间房地找人,拉开第一间书房,第二间就是音乐室,众人面对突如其来的闯入措手不及,妇人一看见在钢琴边呆滞的季明帆,破口大骂:“你还有点数吗?马上高考了你知不知道!”说着,冲上去一把揪住季明帆的耳朵,就把他往外拽,“妈,你松手!”季明帆挣扎着想推开她。季妈妈没有松动一丝一毫。
杨昊轩看不下去了,横着身子堵门,“阿姨,您应该尊重一下明帆的意愿。”
“意愿?他有什么资本和我谈意愿?他现在要做得就是好好考试,考个高分出来,而不是和你们这些人在一起不务正业!”季妈妈的嗓门特别大,好像要向整栋楼揭发这群人“不务正业”的罪行。
“你!”杨昊轩气得血压都要上来了,只能极力地克制自己,告诉自己不能和长辈吵架。
倒是季明帆突然甩开了母亲的手,一下子爆发了,“什么叫‘不务正业’啊?我做我自己喜欢的事情难道有错吗?你生我下来,就是为了让我考试,让我考大学的是吗?对你来说,我考不上好大学就应该去死吗?你和我爸就只在乎自己的面子,什么时候真心在乎过我?你们了解我吗?知道我喜欢什么吗?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一味地逼我!!”季明帆情绪激动,竭斯底里地吼着,越说越抑制不住自己,浑身发抖,眼角唰地通红。我不懂,不公平,太不公平了,都说人生来清清白白,为什么我要戴着枷锁,这是我自己的人生啊,为什么要按着你们规划的路线走?
季妈妈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咆哮控诉的儿子,自己的亲儿子怎么能无视扭曲父母对他的好呢?天底下哪个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子女前程似锦?她怒不可揭,胸口一阵闷痛,抬手就是一记凌厉的耳光,季明帆就稳稳站在那儿,气息还没有平复,若那一巴掌落下来,他就彻底失望了。
那一耳光没有如期落在他的脸上,被宋念一紧紧攥住了。“明帆妈妈,我们聊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