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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兰花 齐晔偏过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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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晔偏过头看着,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姑娘,小麦色的肌肤,穿着黑色的背带裤,左手腕上戴了一条宽宽的腕带。她的眼睛尤其漂亮,虽然是单眼皮,但睫毛很长,很有神韵,亮晶晶的,好像含着星星。
老板一听有人砸场子,立马叉腰,泼辣地凶起来:“你懂兰花吗?我这可是上品君荷,小姑娘家家不识货就别乱说,耽误我做生意!”
那姑娘好似真被老板的气势吓到了,宛如丛林里受惊的小鹿,往后退了一步,但仍是倔强地昂着头,讲话有些结巴,“我……我不是小姑娘,我二十九了。我自己就是开花店的,你……你这盆建兰最多两百块。”
老板瞧着姑娘有些怕,愈发嚣张,“你凭什么说只值两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得赔我精神损失费!”
“我凭什么要赔偿你?”姑娘有些生气,脸蛋儿涨得红红的,奈何天生说话软,一点气势都没有。
齐晔抱着臂在一边看好戏,“行了,他索赔不了,你倒是说说看。”
姑娘看有人撑场,一下子有了底气,“首先,这不是名品君荷,不过品相中上,两百块也差不多。还有……”姑娘蹲下身,轻轻地拨开建兰的叶片,露出根茎,根茎发白,覆着一层菌丝状的东西。“生着白绢病的花怎么能卖给客人呢。”姑娘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老板,老板心虚地垂下头,眼神乱瞟,没想到真碰上个识货的,偷鸡不成蚀把米。齐晔饶有兴致地看着满脸认真的姑娘,那双好看的眼睛忽闪忽闪的。
片刻,老板窘迫地搓着一双黝黑的手,转向齐晔,讨好地开口,“先生,这病我给您换个土就行,两百块卖给您,您看怎么样?”
齐晔摆了摆手,“不要,太便宜了。”姑娘一听,很是疑惑地看着齐晔。齐晔径直走了出去,留下抓耳挠腮的老板。
姑娘顺路,跟在他后头,齐晔突然脚步一停,转了个身,“小姐怎么称呼?”
姑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吗?我叫梁知月,知晓的知,月亮的月。”
齐晔微俯下身,淡淡地笑着,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梁知月往后退了退,“很好听的名字,我叫齐晔。梁小姐帮了我的忙,留个联系方式吧,改天请你吃饭。”
梁知月连忙摆手,“不……不用,我也没帮什么忙。我朋……朋友在等我,先走了。”说完,一溜烟就跑了。看着惊慌逃跑的小鹿,齐晔默默反省自己的魅力。
休息区里,梁知月靠在软和的靠垫上,打开了视频通话,冒出一张秀丽的脸,假装很不耐烦的样子,“小梁姐,又来问候你的宝贝双双啊。”
梁知月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耳垂,“对不起啊小言,我就想看看双双在干什么。”
“行吧。”镜头一调转,宠物围栏里,一只大型德国牧养犬正在哼哧哼哧地干饭,周围的其它宠物狗都粘着它。
“双双,别吃了,你妈来看你了。”任言喊了一声,双双听懂了,把脸从食盆里抬起来,尾巴摇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冲到围栏边上,端正地坐好,等着任言拿手机过来。
梁知月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大脑袋,就止不住地开心,“双双,有没有想妈妈呀?“双双抖抖耳朵,“汪”得一声把身后的宠物狗都吓着了。突然屏幕一黑,就听见了任言的尖叫声,“啊!双双又舔我手机!”梁知月噗嗤一下,笑得可欢了。
“双双没欺负别的毛孩子吧。”
任言边用餐巾纸擦屏幕,边无奈道:“你家双双啊就是个大暖汪,其他毛孩子都喜欢和它玩,一点都没有德牧的威武霸气。”任言往围栏那儿瞥了一眼,双双见自己收了手机,不给它看了,只好灰溜溜地跑回去干饭,好像很沮丧。
“那就好。”
“你啥时候回来?你家宝贝思主心切呀。”任言不无可惜地看着双双,双双的环境适应能力很差,长途跋涉就容易呕吐,腹泻,不然小梁姐肯定是要带在身边的。
“明天早上的飞机。”
“哦,花展应该人很多吧,有没有什么艳遇啊?”任言一脸好奇地打探着。
梁知月抿了抿唇,“艳遇倒没有,就是,小言,你以前是不是跟我说过一个词,叫‘人傻钱多’?”
“是啊,你碰上这种人了?”
“嗯,好像是的。”梁知月知道这样背后说人家坏话不太好,可真的很符合,两百块的花还嫌便宜。任言突然张大嘴巴,抬起手,“小梁姐,你后面。”
耳朵边上倏地一阵热气,“是在说我吗?”齐晔低沉的声音撞击着梁知月的耳膜,她顿感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从尾椎骨开始升起,那种被人撞破说坏话的心虚感在她的耳尖染上一层粉红。“小言,我没事,先挂了。”她匆匆挂了电话。齐晔已经端着一盆兰花,坐到她对面,讪笑着盯着她。
“你都听见了?”梁知月小心翼翼地偷眼看他。
“听见什么?人傻钱多?”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好像有万千乌鸦从头顶飞过。梁知月如坐针毡,刚想道歉来着,只见齐晔把兰花推到她面前。“我确实挺傻的,这不,刚买了一盆花,想请梁小姐帮我看看,我是不是又遇上骗子了。”
花朵素白,叶片油绿,叶尖钝圆。梁知月瞬间睁大眼睛,轻轻上手碰了碰,仿佛那兰花是易碎品,“素冠荷鼎,小苗一万起步,成苗得十万起,上不封顶。”这种名贵兰花,她只在云南见过,没想到山城的花展也有。
“看来我这次没被骗啊,梁小姐,你又帮了我一个忙,交个朋友呗。”梁知月的谎话很拙劣,齐晔一听就能识破,所以他远远地看见沙发上抱着手机傻笑的梁知月就寻过来了,他还真不信能被一个女人拒绝两次。
梁知月感觉自己好像被奇怪的大款缠上了,她手足无措,紧咬着下唇,内心无比期盼着要是双双在就好了,肯定能把这个人吓跑。
“齐先生,对不起,我……我还有事,先走了。“梁知月埋着头就要往展馆的出口走。
齐晔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把兰花包好,“真不好意思,打扰了梁小姐赏花的兴致。”说着,他站起身在梁知月面前停留片刻,礼貌地露出微笑,“我先走一步,你继续逛逛。”
梁知月看着扬长而去的男人,长吁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好多。
齐晔端着一盆死贵死贵的兰花回到住所,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余洄刚好吃完午饭回来,齐晔拉住他,冷不丁来一句,“我长得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