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黄河大合唱 一年一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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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大合唱比赛终于如期举行了，比赛是在县文化宫举行的。
这文化宫有一个大礼堂，县里的企事业单位一有大型舞台活动的时候，就来这里举办。文化宫里平时没活动的时候，就用作电影院，向公众开放。
这天，长县一中的老师学生们坐满了文化宫大礼堂，翘首以盼这场盛会。
……
张五道见到蒋以亭的时候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学习委员，你……不照镜子的吗？”
蒋以亭惘然，“我怎么了？”
体育委员张五道没说话，拍拍蒋以亭的肩把人带到了洗手间。
蒋以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头发。他努力托着自己就要惊掉的下巴，试图继续保持平时那八风不动的稳重仪态，但眼中还是流露出“班主任～坑！我？”的震惊之光。
蒋以亭虽然本人长得白，但白里透红，多少还有些活人气儿，如今镜子里的他，脸色惨白如纸，脸颊上亮着两盏红灯，那腮红涂得又红又圆，边缘和本人的肤色没有一点过度，特别是那烈焰红唇，像刚吃过血孩子。
蒋以亭小时候曾经经历过一场葬礼，他感觉，自己特别像那葬礼上的“纸人”。
这妆是刚刚班主任帮他化上去的，化完妆之后，班主任还左右端详了一下，又补了两笔，才满意地赞道：“不错，好看。”
好看？好看什么呀？
蒋以亭闹心地抹着自己的嘴巴，“这哪里好看啊？班主任骗我。”天哪，刚刚他还带着这个妆，领着全班同学在后台排练呢，估计班里同学看着他这张脸……心里……都一直像黄河在咆哮吧。
张五道没参加排练，他刚刚去舞台上帮忙搬道具去了，一回后台就发现蒋以亭变成了这副模样，心想他这是合唱指挥呢？还是要上台去唱大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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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张五道扯住蒋以亭擦抹着嘴唇的有点粗暴的手，“你都抹到腮帮子上去了。”
他站到蒋以亭面前，捏着对方的下巴端详了一下，嘴上红度不减，嘴边狼藉一片，“噗，更像吃过血孩子了，哈哈。”
蒋以亭别过脸，挣出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哼。”随即他拧开水龙头，打算再洗一把脸，把脸上的妆全部洗掉，却又被张五道制止了……
张五道将他的手从水龙头底下拉走了，“我说了，别动。”随即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手帕，在已经打开的自来水下浸湿，随手又将水龙头拧紧，又将“小纸人”的下巴捏住，“我帮你。”
蒋以亭：“？”
张五道端详了一下那红脸蛋和红嘴唇，下了一个让蒋以亭无比震惊的结论，“其实也挺好看的。”
蒋以亭：“……”啥？好看？
蒋以亭没说话，但张五道好像听到他内心的惊呼一样，回应地点了点头，“嗯，挺好看的。”他将手帕放在蒋以亭的脸上按了按，擦掉刚刚蒋某人发疯抹出来的残红，“只是颜色有点浓了，整淡点就好，不用全洗。我帮你弄。”
蒋以亭：“我不要，我要全洗掉。”
张五道：“班主任那么稀罕你，你忍心让她看见？自己亲手创作的满意妆容，付之东流了？”
蒋以亭：“话是这样说，可是……”
张五道：“放心，舞台离观众那么远，你如果不化妆，五官会被距离淡化，化点妆，比较好。”
蒋以亭：“那我也不能这样见人啊。”
张五道：“这妆只是近看夸张，远看刚刚好。”
蒋以亭觉得这话也有道理，也就放宽心，乖乖站在那里，把脸交到张五道手里鼓捣。
张五道的湿手帕轻轻蘸着自己的脸，痒痒的，还有点舒服。
文化宫厕所里的灯光很昏黄，但蒋以亭的眼睛却格外清澈，亮晶晶的，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手，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尖陷在湿手帕里，拿手帕之人的脸贴得很近，能看到他神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帮同学擦脸，那神态更像是技术人员在修补文物。
不知不觉的，两个男孩的脸越靠越近……
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张五道的手一顿，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把脸贴得这么近了，近到他连蒋以亭唇上长的绒毛都能看得清，而那椭圆形的小嘴……上面曾经沾过一粒看上去特别好吃的米……
他脑中忽得一片空白，呼吸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蒋以亭看对方的神情正看得出神，突然感觉对方动作停了，不知怎地，对方的呼吸也加重了。对方这一喘不要紧，自己的心也跟着砰砰乱跳，剧烈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竟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
呼吸交融得越来越紧密，两对唇瓣谨小慎微，本来没离多远，但战战兢兢的仿佛走了一亿光年，两人心里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期待，所以那一亿光年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完了，眼看就要胜利会师……
却被厕所门口的一声炸雷给炸分开了。
沈桂芬站在男厕所门口往里喊：“蒋以亭，你在里面吗？快轮到咱们班上台了。”
男厕所里很空旷，沈桂芬那一嗓子，甚至还回响了两下。
两人被这一嗓子吓的，像避雷一样跳开，张五道拧开水龙头洗手绢，水已经开到最大了还在拧，险些把上面的把手卸下来。
蒋以亭也跳开老远，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根拖把拄着——刚刚腿就有点软，这一嗓子吓得他，更站不稳了，明明腮红已经擦淡，如今脸色却更加娇艳。
沈桂芬是女生，只能站在男厕所门口，她听里面没人应却“咚咚”响了两声，于是又试探地问了一下：“是小蒋吗？”
蒋以亭稳了稳心神，“啊、我在，我、我马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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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五道和蒋以亭两人别别扭扭地走出厕所门，都不敢去看对方的脸，但在见到沈桂芬的时候，刚刚吓走的三魂七魄全都回了笼，连带着刚刚在厕所里那点心动的小旖旎都不见所踪。
葬礼纸人＋１？？？？？
沈桂芬张着腥红大口，有些娇嗔道：“蒋、以、亭，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五道，“还有你！”
沈桂芬拉着蒋张两人急急火火地回了后台，而后台那一幕更让两人呆若木鸡……
葬礼纸人＋５０？？？？？
高一（３）全体“纸人”齐刷刷地偏头，看着迟到的两人，那红脸蛋、那血盆大口……
如果说张五道看见蒋以亭一人这样，他只想发笑，还觉得有点可爱。
现如今让他看着全班男男女女，高矮胖瘦，全都是一水儿的“死人妆”，真是有些肝儿颤啊。
他恍惚，自己是误入了哪家地主土豪的陵墓吗？
班主任看两人回来了，没时间责备了，赶紧抓住其中一人，“小蒋，你才离开一会儿，妆怎么就变淡了？一会儿老师帮你补补。”
蒋以亭：“……”不～～～，我内心是拒绝的。
当务之急，是先把那个没上妆的补好。
班主任抓住张五道：“你这孩子跑哪去了？快上那边坐好！！老师帮你把妆化好。”
张五道：“不～～～～”
班主任不由分说地把人按椅子上了，拿起一根口红就开始抹，“不什么不？化完好看，你看咱班同学都化了……别墨迹，快到咱们班上台了……乖。”
张五道：“……”我想哭，但是哭不出来～等到怨念像海，淹没我而爱已不再，我想绝望的离开，没有泪流下来（注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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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刚刚在厕所里那点青春期的悸动与羞涩，在又见面的时候都魂飞魄散了，蒋以亭脸上那两坨红灯又回来了，张五道则像个刚吃了小红帽的狼外婆，鲜红的嘴唇在后台灯光的照射下，锃明瓦亮，现在别说是让自己亲对方，看一眼都嫌弃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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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的舞台很大，舞台背景是红色基调，当中间是一颗硕大的红五星，若干杆红旗分布两侧，几个仿宋体字分列两行，金灿灿格外耀眼——“祖国，我的母亲”“长县一中第二届合唱大赛”。
舞台中央摆着一个台阶，高一（３）班全体同学按事先排好的队列站好，女生站在前两排，男生站在后两排台阶上。
这个年代，全国还没有流行穿校服，合唱比赛的同学们，没有统一的衣服，都是穿自己的衣服，男生统一穿白衬衫、黑裤子，女生则统一穿白衬衫、黑色及膝的裙子。大家踩着“丁”字步，微微偏起身子站好。
舞台前方传来报幕员激情嘹亮的声音。
男生：“激扬的歌声，如前线冲锋的号角，凝聚英雄不变的情怀～”
女生：“熟悉的旋律，如黄河浪涛的奔涌，回荡在祖国的山河大地～”
男生：“下面有请高一（３）班给大家带来……”
男、女生：“《黄河大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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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以亭站在同学们面前，背对着台下的观众，本来心里有点紧张，他的眼睛扫视了一下面前的同学，不小心碰到了张五道的目光，那小子正在冲自己眨眼睛，本来是痞帅痞帅的气质，可配上那大红“脸蛋”就显得格外滑稽，蒋以亭忍不住“噗”地笑出声。
幕布缓慢升起，蒋以亭赶紧收住笑，长呼了一口气，紧接着舞台灯光打下来，他正了正颜色，反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蒋以亭给旁边演奏的同学一个手势，示意可以开始了，钢琴声激昂响起。
他又给了沈桂芬一个眼神，沈桂芬会意，向前一步迈，激情饱满，“但是，中华民族的儿女啊，谁愿意像猪羊一般任人宰割？我们抱定必胜的决心，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一朗诵完毕，沈桂芬马上退回队伍，随着蒋指挥的一挥令下，高一（３）班嘹亮的歌声响彻大礼堂：“
风在吼。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
黄河在咆哮。
河西山冈万丈高。
……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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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高一（３）班凭借整齐划一的歌声与磅礴的气势，取得了全年级第一名，大红奖状高高挂在了教室的黑板的旁边。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黄河大合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