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再亲我一次！》菓铼

45、体育委员 为了能在下

　　为了能在下个月的合唱比赛中取得好的成绩，高一（３）班放学后都有“每日一练”。

　　“我想回家。”

　　“我要回宿舍睡觉。”

　　“哎呀，这有什么好练的呀？”

　　……

　　放学后的教室里乱糟糟一大团，蒋以亭和班长两人维持了一下秩序，但是收效甚微，班里就像个养蜂场，“嗡嗡嗡”个不停，听得张五道一阵心烦。

　　“都把嘴给老子闭上，别他妈逼逼了。”一直沉默的张五道突然一拍桌子，终于还是忍不住张嘴说话了。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蒋以亭：“……”

　　班长：“……”

　　张五道：“……”

　　张五道实在是被满教室的“嗡嗡”声吵得闹心，随口就说了这么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他是谁啊？那可是张五道啊。

　　虽然班里的同学，张五道认不全，但是全班级，乃至全年级、全校的学生，都认识张五道。那可是，摔坏了好几把椅子，砸坏了两块走廊玻璃，干架特别猛，敢跟校长儿子撕逼的张五道。

　　张五道在同学们心目中的标签特别多，但无一例外的，不约而同的，他们都会给张五道贴上一个共同的标签，那就是——校霸。

　　况且张五道平时不苟言笑，也与同学们很少沟通，这无疑更增加了他的神秘感。

　　惹不起啊～

　　张五道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同学的事，他也没有去欺负过任何弱小的同学。

　　他打架，只是正当防卫而已，但他一战成名，这让周围不少人都对他心怀畏惧、敬而远之，惹不起咱就眯着。

　　教室安静了，看着同学们噤若寒蝉，蒋以亭的心里，除了有些意外张五道的仗义之举以外，竟还有些得意。

　　排练在张五道的淫威之下顺利地开始了，蒋以亭一脸严肃认真，配合班长组织大家开始排练。

　　蒋以亭：“沈桂芬，到时候合唱比赛的场地会很大，你前面朗诵的时候可以再激情澎湃一些，对～声音再大一点。”

　　蒋以亭：“我们这个大合唱第一部分是男女齐唱，第二部分是由女生主唱，第三部分的时候是男女混唱，女生唱第一句，男生唱第二句，女生唱再第三句，男生再唱第四句，这样交替。第四部分的时候再变回男女齐唱。”

　　蒋以亭：“第二部分，女生唱的时候不要害羞，这样气势就弱了，再大声一点。”

　　……

　　蒋以亭在前面拿着指挥棒，带领大家一起唱，时不时评论一下哪里不齐，哪些人音唱得不准，还需要找文艺委员练练，眉头紧锁、表情严肃，俨然一副领导发言的模样，但配上那张还有些幼齿的脸……看得张五道只想发笑。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了，蒋以亭看天色差不多了，就组织大家收工，“明天放学后，我们还要留下来练习，大家私底下也不能懈怠，一定要把词记熟。这个月就辛苦大家了。”蒋以亭少有地笑了笑，眼睛弯了弯，看得张五道有那一瞬间的恍惚，他继续道：“希望我们的努力不会白费，会取得一个好成绩，好了，放学。”

　　张五道离开教室前，路过讲台的时候，看见蒋以亭朝自己这个方向看来，眼神里应该有些感谢的意思，吧，他不确定，反正少了几许“生人勿近”的领导气势，他唇角一勾，回了一个痞痞的笑，然后扭头，帅气离开。

　　但他的四方步止于教室门口，刚一踏出门去，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出教学楼，骑着书店老板借给他的破自行车一路狂飙了回去，还好小县城不大，他飙回去的时候还有时间准备开张。

　　。
　　每个年代的教室分区都差不多，张五道所在的高一（３）班，在整体布局上，基本分为三个区——前两排是学霸区，全是学习好，老师重点培养的，中间两排是VIP休息区，一上课就满眼冒蚊香的，后两排是VIP娱乐区，打扑克、传纸条……反正在老师的视线范围最外围，他们就感觉老师看不见。

　　张五道在最后一排，但却是娱乐区的一个异类，无论他身边的同学把小纸条传得如何狂轰乱炸，他都能稳如泰山，一觉睡到放学，偶尔课间被尿憋醒，会去上个厕所，大部分时候是个透明人。

　　蒋以亭作为学习委员，年年的全县第一，当然身处学霸区，他坐在第二排。

　　中午，蒋以亭端着午饭穿越整个教室，坐到了最后一排，坐下的那一刻，他感觉这个视角，很不一样——比坐前面开阔。

　　张五道的目光一路循着蒋以亭，一直到他坐在自己身边，调侃道：“今天有‘领导’光临，敝舍蓬荜生辉呀。”

　　蒋以亭：“你今天放学帮我维持秩序。”

　　张五道撇撇嘴，“呦～你还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

　　蒋以亭：“你说一句话，比我和班长说十句都好使，我懒得管，没办法，老师偏要我管。”

　　这话说得很凡尔塞，但却是事实。蒋以亭对当班干部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他只想好好学习，安静地过完三年，考上Ａ大，哪知班主任三顾茅庐，一定要安利他当个班干部，不能太驳老师的面子了，他才勉强答应，而昨天那一幕让他发现了一个“得力助手”。

　　但这话听在张五道耳朵里，怎么都觉得有点别扭，这么不诚恳，哪里是求人的语气？两道又粗又黑的眉毛拧成了高低眉。

　　蒋以亭看张五道的表情好似有些不情愿，于是拿出一个饭盒，里面盛了一个鸡腿，推给张五道，“作为酬劳，我每天给你一个鸡腿，一直到合唱比赛结束。”

　　鸡腿在现在是稀松平常的食物，但在那个一年连肉都吃不上几顿的年代，还是相当奢侈的食物。这可是他用粮票偷偷跟后厨师傅换的，明天还不一定能换到，承诺“每天”是有点大话了，但蒋以亭真诚地想把自己认为的好东西，给面前这位每天啃咸菜的同学。

　　“嘁。”张五道简直要气笑了，虽说鸡腿是个好东西，自己一年也不一定吃上一回，但拿吃的收买他，让他多少感觉自己有些掉价，有些受到屈辱，少年人是非常看重自己的脸皮与自尊的。他俯过身去，将一片阴影罩在蒋以亭身上，“无产阶级的顽强意志，就被一个鸡腿瓦解了？”

　　蒋以亭：“鸡腿不好吗？”

　　张五道：“鸡腿是好，但……士可杀不可辱，富贵不能淫。”

　　“哦，不过……”蒋以亭表情有些沮丧，但没有收回鸡腿，“反正今天已经买了这个鸡腿，你吃了吧。”

　　张五道：“我不吃。”

　　蒋以亭：“你不吃、我不吃，浪费粮食。”

　　张五道：“你为什么不吃？”

　　蒋以亭：“我吃饱了。”

　　张五道：“不吃。”

　　“那你需要什么报酬？才肯帮我管理课堂秩序？”蒋以亭还处在变声期，声音还有些奶，但那语气却严肃得像个大人。

　　张五道撇撇嘴：“我又不是班干部，凭什么帮你管？”

　　蒋以亭叹了一口气，“好吧。”他收起鸡腿默默地走了。

　　那背影让张五道有些不落忍，其实也就是喊一嗓子的事儿，没多大麻烦，那小爷就且帮他喊喊吧，虽然嘴上没答应，张五道的心里却已经同意了。

　　。
　　课间，教室里乱哄哄的，但依旧撼动不了埋头沉睡的张五道。

　　蒋以亭推了推他的胳膊，“张五道同学？你醒醒。”

　　睡梦被打断，张五道一股起床气刚想发作，看见眼前的人是蒋以亭，于是把火气憋了憋，问了一句“干什么？”

　　蒋以亭：“恭喜你，张五道同学。”

　　张五道：“什么啊？”

　　蒋以亭：“咱班体育委员这个位置，自打刘小帅转学后就一直空缺着，我跟班主任提议了一下，你在咱班跑得最快，体育成绩最好，是最好的人选。”

　　张五道：“所以呢？”

　　蒋以亭：“班主任同意了，从今以后，你就是体育委员了。”

　　张五道：“……”什么玩意？

　　蒋以亭将手结结实实地按在他肩上，“恭喜你，加入我们班干部的队伍。”

　　张五道懵了。

　　“作为班干部的一员，放学后帮我维持秩序吧。”蒋以亭手握成拳，“一起，加油！”

　　“特么什么玩意就成班干部了，你征得我同意了吗？”张五道知道自己暴走起来很吓人，尽量压低声音与情绪和对方交流，怕吓着眼前这个“瘦弱”男孩。

　　“瘦弱”男孩拍了拍他，“黑暗都挡不住你优秀的光芒，你比你相像的要棒，这个职位，你值得。”

　　“哎？哎？”张五道还想说点什么，蒋以亭已经得意地走了。什么值得？我就算是值得，关键是——我不想要哇。

　　于是，从那天起，张五道正式入驻班干部团队，晋升为一位光荣的体育委员，课间喊全班去操场做间操，体育课带领大家做运动，带着男生踢足球。

　　于是，“校霸”带领的课间操，再也没有人敢偷懒猫在教室里了，体育课１５００米测试的时候，再也没人敢少跑圈了——因为有“校霸”盯着，不敢啊！

　　关键是，放学后的大合唱排练，井然有序，大家的表演热情都很饱满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