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初见 第一次注意 ...

  •   张五道很少跟同学交流,除非必须要和同学讲话,否则他都惜字如金。

      他也不学习,因为在他稍小一点的时候,记忆里,老师根本不受学生尊重,课堂上总是乱糟糟的,调皮捣蛋的学生在桌子上蹦,在教室里跑,他们也根本管不住。

      所以学校这个地方,其实并没有给他留下过多少美好的记忆。

      后来环境变好了,老师的地位渐渐恢复了,课堂纪律也不像之前那般混乱了,但荒废的那几年,让张五道感觉自己变成了“睁眼瞎”,因为除了记得些毛|主|席语录,老师讲的其他内容,他都不知所云——已经听不懂了。

      所以他也就干脆不听了,上课就睡觉,下课铃一响就往校外跑,至于班里的同学,要么叫不出名字,要么名字对不上脸,有些干脆脸都不认得。

      更何况他最近刚换了新班,之前老班的同学都没记全,不要指望他能认全新班的同学。

      。
      张五道第一次注意到蒋以亭的时候,就是在他刚换的这个新班,起因是罗宝山的挑衅。

      。
      “呦~小蒋同学~不愧是资本家的儿子,伙食真好呀。”罗宝山说话阴阳怪气的,指着蒋以亭饭盒里的肉,啧啧几声,随手一划,把饭盒甩在了地上。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中午午休时间,蒋以亭一如既往的、安安静静的在自己的座位上吃午饭,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会平白遭来这横祸,自己是招谁惹谁了?

      “你……”蒋以亭瞪了一眼面前颐指气使的罗宝山,但也只是瞪了一眼,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蹲下收拾自己的饭盒,童年的一些不堪回首的遭遇已经教会了他容忍、克制、冷静、早熟,况且他认为有些人是不配让他生气的。

      他并不认识眼前的同学,他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儿听说自己是资本家后代的事,但这都不重要,今天是他值日,地脏了。

      明明是罗宝山在欺负人,却不知怎的,此时他却觉得自己的气势莫名矮了半头。

      “呵,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回应我?”罗宝山看蒋以亭没有与自己理论,反倒是默然地收拾起地面上的已经弄脏的剩饭,气不打一处来,伸手要去揪蒋以亭的领口,手却在半路被截住……

      “怎么又是你?”张五道拧起两道浓眉,掐着罗宝山的手加重了力道,疼得罗宝山“哎哎”直叫。

      张五道在学校不认识几个人,也很少与人交流,但这个罗宝山可是让他记忆深刻。

      这罗宝山不是别人,正是张五道换班前的同学,平时仗着老子是校长,到处惹是生非,欺负弱小同学。不过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这张五道虽然平时不爱吱声,好像人畜无害的“弱小”样子,但却是个人狠话不多的角色。人不犯他,他不犯人,人若犯他,他让对方做不成人。

      罗宝山带着他那几个虾兵蟹将,几次三番的找张五道的碴。

      开始双方只是小打小闹,张五道还能忍,顶多揪着对方的脖领子,提醒他们“下不为例”,就算干起来了,也没发生什么严重的伤亡事件。

      但日积月累的骚扰,最终还是演变成了一场大战——那最严重的一次,两方势力干起架来,一路从教室干到了走廊,砸碎了走廊两块玻璃,摔坏了教室五把椅子……

      分外精彩的干架声,惊扰了其他班的课堂,有老师从自班教室走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随后就有好奇的同学扒着门框和窗框探头探脑。

      只见走廊上,玻璃渣子碎了一地,罗宝山和他的喽啰们不是捂着肚子就是抱着脑袋,疼得“哎哎”叫,而张五道的表情有如地狱里的阎王,甚是吓人——罗宝山和他那群乌合之众愣是没有打过单枪匹马的张五道。

      这场轰轰烈烈的大战最终以校长的登场结束,校长到场的时候,发现自己儿子班的全班同学像一窝小鸡崽儿一样缩在教室的后半部分,前半部分——那是罗宝山团伙与张五道的战场——全部被让了出来。

      校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拎着他儿子的耳朵就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当然也要叫上张五道和他班主任一起,去办公室对峙调查,发现事情的起因全是他那个倒霉儿子挑起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坑爹啊~

      校长老爹的脸都被丢尽了,他怒其不争,咬碎了一口银牙才憋住了要在办公室当场直接发飙的冲动。

      。
      打架的双方都被学校用广播通报批评了一通,主要责任人罗宝山还被记了个警告处分,为了防止两人再掐起来,张五道被换了班,这段风波才算消停了一下。

      。
      张五道就觉得这罗宝山就像只苍蝇一样,不咬人膈应人,他走哪儿,苍蝇嗡嗡到哪儿。如今人都换班了,他还来找事。

      “再找事,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张五道恶狠狠地威胁罗宝山。

      对待敌人要像秋风扫落叶一般严酷无情,张五道深信这句话,在他眼前,此刻的罗宝山,就像是敌人,就应该被无情对待,因为罗宝山的挑衅已经磨光了自己的耐心。

      罗宝山的手腕被掐在张五道手里,喊得像杀猪一样,“你放开我。”

      张五道向前一推,撒开手,“快滚吧,别来碍眼,否则我让你好看。”

      “哼。”罗宝山被张五道推得一踉跄,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过他深知打不过,但嘴上也不肯示弱,“你给我等着。”

      两人你来我往较量的空档,蒋以亭已经用扫把把地上的剩饭扫干净了,他将扫把放回原位,跟张五道说了声“谢谢。”

      那声音很平静,就好像刚刚打翻的不是他的饭盒,就好像刚刚那来人不是在找他的碴。

      蒋以亭的为人,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特别低调,他从来不惹事,就算事惹上自己,他也能忍就忍了,而且最近几年,不时兴红小兵了,不时兴动不动就把人拉去批|斗了,他觉得这样挺好的,他感觉自己的生活有过得越来越好。

      现在他的目标没有别的,就是考上大学,考上A大,上和他哥一样的学校,做和他哥一样优秀的人。他感觉,只要自己考上A大,就能出人头地、脱离苦海了。

      蒋以亭就像一只蜗牛,没事就想缩进自己的壳里,但是有人偏偏不让——比如班主任,让他做什么学习委员。

      所以,虽然他低调,虽然他不想出风头,虽然他想在壳里过安静的生活,但也不得不在一些时候,把自己的软肉拎出来给别人看,也不得不跳出自己的舒适圈,尽可能去“高调”一些。比如有些活动,他不想组织或不想参加,也得碍于班主任以及学习委员的身份,硬着头皮去参加。

      张五道不晓得他这些个心路历程,他感觉罗宝山来挑衅,纯粹是自己连累了新班的同学,对于新同学的“谢谢”,他感觉有些受之有愧,“嗯,他来咱们班挑衅,应该也有我的责任的,没什么。你以后离他远点。”

      蒋以亭:“我都不认识他。”他茫然地在脑海里回忆,还是想不起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也不知道自己与此人有什么过节,他摇摇头。

      张五道:“我,我叫张五道,他再来找你麻烦,你就报我大名。”

      蒋以亭皱了皱眉,“为啥要报你大名?”他很不解。

      张五道:“因为我克他。”

      蒋以亭少有地笑出了声,他觉得这同学可真有意思,还克他?如果一个名字就能保佑一个人,那还要警察干什么?

      张五道见新同学只是低头乐,感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轻视,稍微有点生气,“你还不信啊,信不信?我能打得他亲妈都不认识。”

      蒋以亭:“打架不好。”

      “对待朋友当然要像春天般温暖,”张五道一挥拳头,“但是对待那个山炮,就应该像秋风扫落叶一般。”

      蒋以亭不知道眼前这个叫张五道的同学,跟刚刚那个同学有什么过节,不过这话听着挺解气,他渐渐觉得张五道挺有意思的,不知不觉间,话竟多了起来,“刚刚那人到底是谁?”

      “罗宝山,校长的儿子,那山炮仗着校长亲爹特别喜欢找碴,”张五道有点得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拳头,“不过让我收拾老实了。”他话锋一转,“他要是再找你麻烦,你告诉哥哥我,我帮你收拾他。”

      蒋以亭重申:“打架不好。”

      “你就在旁边站着就行,”张五道的话也变得多了起来,“我收拾他。”

      蒋以亭抿嘴乐了乐,他从小都是以做一个乖孩子来要求自己的,还是头一次听人把打架惹祸这种事,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张五道好像看出了他的心中所想,连忙解释:“我不是对谁都这样的,我对天发誓,我平时可是个老实孩子,你看我来咱们班之后,跟谁急过眼?只是嘛,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对待非常人,就得用非常手段。”

      蒋以亭:“你叫、张五道?”

      张五道:“嗯。”

      蒋以亭:“你这名真有意思,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张五道:“……”其中含义有点令人尴尬呀,就说是自己老子当年逃生路线的其中一站吗?他感觉得给新同学留个好印象,只得支吾道:“嗯、啊、不知道、老爸起的,呵呵呵呵。”

      蒋以亭若有所思,想不出其中含义,只得点头,“是个特别的名字,我挺喜欢的。我还没介绍我自己呢,我叫蒋以亭。”

      张五道喃喃,“蒋以亭。”他感觉这名字和眼前这人的气质特别搭,一听就比自己这“五道”有文化多了,“真好听。”

      蒋以亭笑了笑,眼睛弯得像月牙,“我爸起的。”

      张五道:“……”同样是爹,起的名字差距怎么这么大?

      午休时间没来由地变短了,因为两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天,很快,下午的上课铃就响了。

      。
      蒋以亭家就住在县里,所以他不住在学校的宿舍,每天晚上都回家住。

      他所住的这一片区,都是低层的楼房,像他现在住的这一户,就是一栋四层的小楼房,他家住在二楼,夜已经很深了,可是他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昏黄的台灯光照在蒋以亭的侧脸上,在旁边的墙壁上打出一个瘦削的剪影,少年正在认真的伏案作业,学校的作业都很简单,他很快就做完了,更多的课余时间,他都用来做哥哥从A市寄来的习题,他的木质写字台上压着一块玻璃,玻璃下面是他抄写的密密麻麻的英语单词和理科公式。

      蒋妈妈轻轻打开房门,放了一杯麦乳精(注1)在蒋以亭的写字台上,嘱咐道:“孩子,喝完这个早些歇息吧,别累坏了。”

      蒋以亭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妈妈。”

      蒋妈妈慈爱地抚了一下他的头,然后出去了。

      不一会儿,蒋爸爸又进来了,“以亭啊,只开台灯,屋子里太黑了,把大灯也打开吧。”他随手拉了一下门口的拉绳,天花板上的灯闪了几下,随即屋子里大亮了。

      蒋以亭:“不用了,爸爸,我用这个台灯光就足够了。”

      蒋爸爸:“别看坏了眼睛。”

      蒋以亭笑笑,“知道了爸爸,谢谢爸爸。”

      蒋爸爸也笑了笑,眼角的岁月痕迹里满是慈爱,这孩子,就是太乖了,“不用谢,跟爸爸客气什么?”

      蒋秋实坐在蒋以亭旁边,看了看他手上的作业,又看了看爱子,“以亭,在学校的学习生活还习惯吗?”

      蒋以亭点点头。

      蒋秋实:“没有人欺负你吧。”

      蒋以亭摇摇头,“没有。”

      蒋秋实微眯起眼睛,“跟爸爸可要说实话哦。”

      蒋以亭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真的没有,爸爸。”

      蒋秋实:“那就好,我以前有一个老部下,跟你现在学校的校长是亲戚,我就让他打声招呼吧,有校长照看着,学校里就没有人敢对你怎么样了。”

      蒋以亭的心里暖烘烘的,“真的不用了,爸爸,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嘛,不用去搭人情了。”他突然想到,今天自己还认识了一个新朋友呢,那人……长得不错,说话也有趣。

      蒋秋实抚了抚蒋以亭细软的头发,“人情这种事,是大人该操心的,小孩子想那么多?好了,”他轻轻拍了拍蒋以亭的后背,“早些休息,别累坏了。”

      蒋以亭乖巧地点点头,“嗯,谢谢爸爸。”

      。
      蒋爸爸轻轻关上门,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这孩子过分乖了,其实惹点祸什么的,他倒还放心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初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