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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脑子没病肝有病 张五道最近 ...

  •   张五道最近总吵吵肚子疼,吃饭也没有什么食欲,人眼见着瘦了好几圈,还死倔死倔地说自己没事,蒋以亭生了好几天的闷气,最终大爆发,连拖带拽的把人拉到了医院。起先蒋以亭想得比较简单,觉得张五道应该是得了肠胃炎之类的疾病,就挂了肠胃科的号,但没想到,查来查去,最后竟查到了肝胆外科……

      “什么?肝癌?已经晚期了?”蒋以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他神情慌张地摇着头,“他、身体一向很好的。”

      医生无奈,“检查结果就是这样的,你要相信科学,而且他已经出现了转移,错过了手术治疗的最佳时机。”

      蒋以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会死吗?”

      医生:“这个不确定,要看他的治疗效果。”

      医生:“但可以肯定的是,病人的生存时间是有限的。”

      医生:“我们会尽量延长他的寿命,但治疗过程需要病人的配合。”

      医生:“一般这个阶段就需要采取放化疗的方式或者是采取靶向药物治疗等方式治疗,……”

      后来医生说了什么,蒋以亭已经听不见了,他只觉得自己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心房仿佛遭受了10级地震,坍塌得七零八落。

      “这位家属、这位家属?”医生摇了好几下蒋以亭,才把眼前这位伤心的先生摇回神。

      蒋以亭:“医生,您能帮我瞒着他吗?”

      蒋以亭坐在医生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他的身侧是医生的办公桌,他将胳膊肘撑在身侧的台面上,勉强支撑着上半身,“我怕他受不了~。”蒋以亭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了,但说话的时候,还是或多或少带了些哭腔。

      医生已经见惯了癌症的家属,对于对方的请求也司空见惯了,他表示理解,也可以配合,不过他还是建议,“不过我们还是建议让他知道自己的病情,这样他才能更好地配合我们的治疗。”

      蒋以亭支额冷静了半晌,费了好大力气才呼出胸中的一口郁气,“我知道了,谢谢医生,我会尽快安排他住院的。”他的声音已经恢复正常了,低沉而动听,像初春的风一样,好像是给人带来温暖的,但这温暖中却裹挟着一丝寒冬的凄凉,虽然这凄凉是那么的不引人注意。

      。
      肝胆外科候诊区

      方达看着蒋以亭从门诊室里走出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宝贝,坐这儿。”

      蒋以亭刚在方达身边落座,膝盖上的手就被对方的一只温暖的大手包住了,方达目不转睛地盯着蒋以亭,“亭亭,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得了很严重的病?”

      蒋以亭的嘴角挤出一丝笑,“没有,只是普通的肝炎。”

      方达皱眉,“肝炎?”

      蒋以亭:“嗯。”他感觉自己的手被用力地握了一下。

      方达平静地讲:“亭亭,你别骗我了,老夫老夫这么多年,你什么心情我能看不出来吗?”

      方达:“只是普通的肝炎,为什么医生要背着我告诉你?”

      方达:“我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方达空出的那只手捂上了肚子,那里突然又疼了,他眉目间的褶皱又深了几分,“告诉我吧,我能受得住。”

      蒋以亭也赶忙按住了对方的肚子,关切地问:“疼吗?”

      方达的大手翻转了一下,将蒋以亭按在肚子上的手又包住了,放在疼的地方揉了揉,苦涩地笑了一下,“不疼,有亭亭帮我揉着,我不疼。”

      刚刚一直憋着的泪水还是没忍住,蒋以亭趴在爱人的肩上呜呜哭了起来。

      方达张开手臂,将人揽了进来,蒋以亭的身材越来越好了,早就不是当初的那颗豆芽菜了,方达觉得他现在抱着对方,都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呢,他的宝贝已经发育成了一个成熟健壮的男人了,好大一只,而且他的模样也越来越接近方达印象中的方霸的形象了——儒雅高冷又有精英气质,但这都是对外的,方达知道,他是温暖而可爱的。

      虽然他将来会成为自己的爸爸,他也曾经是自己的爸爸,但在方达的心里,他却始终是那个初见的19岁的小男孩,身体是单薄的,相貌是稚气的,像天使一样,方达想守护他,但好像……时间不会很长了。

      他揉了揉对方的发顶,“看来真的是让我猜对了,”他又苦笑了一下,“电视剧里演的,果然还是要信一部分。”

      也不知道得癌症的是谁,方达没觉得怎样,面色一直很平静,蒋以亭却不顾形象得哭了很久。反过来,方达倒要来安抚蒋以亭了,他一直轻抚着对方的后背,在耳边轻声念着,“我没事,我没事。”但好像没有起到什么效果,蒋以亭反倒哭得越来越凶。

      一个三十多岁的成功男士,因为哭声太大被请出了医院,蒋以亭这才勉强尴尬地结束了哭之旅程。

      。
      住进医院以后,就是频繁的放化疗,方达的头发都掉光了,人也肉眼可见地又瘦了好几圈,但他固执地维持着自己的形象,每天戴着假发,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就像在家里和公司里时一样,仿佛病痛从来没有折磨过他。

      张安琪来看过方达一次,一见面就是张着大嘴嚎,哭得声嘶力竭。方达住的是VIP单人病房,都没有隔住张安琪的超强声波,嚎得整栋住院部都要塌掉了,不得已被护士小姐姐请了出去,从那以后,蒋以亭就再也没敢让她来过。

      戚丽娜也来过一次,当年帅气的精神小伙,如今让病痛折磨得形容枯槁,这让她觉得很震惊。

      世纪之交,病房外万家灯火,远处的烟花爆竹声不绝于耳。

      方达衰弱地躺在病床上,看着眼前电视里播出的春晚,握着爱人的手,“本来我还想,今年要在大房子里好好跨世纪的,”他看了看身边的蒋以亭,后半句话说不出来了。

      他本来想买很多不同颜色的拉花和气球,用来装饰客厅的天花板,再买一些小串灯,铺满整间屋子的墙壁,反正怎么浪漫怎么弄,关键是要既有排面又有情调的氛围。他还想像西方人过圣诞节那样,在客厅里摆一棵树,在树上挂满礼物,然后让蒋以亭去拆,直到拆到自己给他准备的结婚戒指……然后在女儿的见证下,向他求婚。

      可是现在……

      方达苦笑着转过脸,继续看春晚,可是现在,什么都做不成了。

      蒋以亭的一只手被对方握着,他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盖在爱人的手背上,四只手交叠地放在一起,“在哪里都是一样的,关键是你陪着我。”

      方达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

      这天,方达起床的时候容光焕发,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的蒋以亭看见他的状态,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眸色暗淡。

      方达活动了一下酸涨的四肢,“今天,我想回家去看看。”

      蒋以亭点头:“好。”

      。
      于是,两人携着手回到了他们的大别墅。

      方达:“这阵子安琪都住哪儿呢?”

      蒋以亭:“我托助理把她送回老家了,我爸妈帮忙看着呢。”

      方达点点头,“多亏蒋叔叔、阿姨了,这些年工作忙,也没说多看看他们,回头帮我好好谢谢他们。”

      蒋以亭笑了笑,“嗯。”

      方达:“安琪这孩子,这两年也懂事多了呢。”

      蒋以亭:“她是个好孩子。”

      方达:“嗯,她特别喜欢你。”

      蒋以亭:“她也挺喜欢你的。”

      方达笑了笑,“是呀,这孩子命苦啊,从小就让她妈给抛弃了,还好你不嫌弃她。”

      蒋以亭:“说什么嫌弃不嫌弃的,她现在就是我的女儿啊。”

      方达:“所以有时候我觉得她塞翁失马了呢,命运对她还是挺好的。”

      方达:“你就养着她吧。”

      这话说得蒋以亭心中一颤,他不想接受的事还是要发生了,张五道已经开始交代后事了吗?

      方达:“铁岭宁可把她交给我,也不把她交回张家,因为她知道,除了我们,不会有人对安琪更好了,不要把她交回张家,张家人吝啬自私,不会有你对她好的。”

      方达:“把她养大,她能孝敬你。”

      方达:“等你老了,让她陪着你,给你养老。”

      方达:“送终。”

      “送终?”蒋以亭已经泣不成声,“你说什么呢?安琪得给咱俩养老送终。”

      方达笑了,唇角边隐约可见的俏皮的小虎牙,给消瘦暗淡的面色增添了几分活力,“是是,给咱俩养老送终。”

      “儿子什么的……”方达摆摆手,“不要也罢,净知道闯祸,还不好好学习,我怕你操心。”

      方达:“养一个姑娘,就挺好。”

      “唉,”方达突然想到了姐姐那遭心的婚姻状况,不禁又叹口气,“没一个省心的,唉,随便你吧,反正你养出来的子女,我觉得都会爱你的。”

      。
      方达拉着蒋以亭躺在了主卧那柔软的大床上,那是他最爱的家具,没有之一,那床上承载着两人的甜蜜与激情,而此刻——却只有寂静与悲伤。

      两人手牵着手、头挨着头,并排躺在大床上,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躺了好一会儿。

      方达将蒋以亭的一只手放在胸前,摩挲着他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这是订婚戒指,太忙了,也一直没给你个像样的结婚戒指和婚礼。”

      蒋以亭:“你别说了,呜呜。”

      方达:“我死了以后,你别守着我了,再找一个吧。”

      蒋以亭:“你别说了。”

      方达直勾勾地盯着前方,一滴眼泪顺着眼尾淌进额角,“我也不想你再找,可我不能这么自私。”

      “我也不想你和别人睡觉。”一想到蒋以亭以后会和别的男人这样那样,方达的嘴唇就止不住颤抖,他自私地想反悔刚刚说的话,“你是我的。”

      蒋以亭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方达胸前,“我不找别人,我也不想和别人睡觉。”那呜咽声从胸前传来,让方达心里五味杂陈。

      蒋以亭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那是他好久以前就准备好了的,本来想给张五道个惊喜,没想到对方先给自己来了个惊吓,这礼物就一直搁置着。

      蒋以亭将盒子打开,里面立着一对婚戒,那指环的设计简约大方,一颗璀璨的钻石镶嵌在指环内里,这对戒就像蒋以亭的人一样,没有过多的花哨形式,但就是耐看。

      蒋以亭单膝跪在床上,拿出一枚婚戒,套在了张五道的左手无名指上,“嫁给我吧,你愿意吗?”

      方达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我愿意。”

      方达将他送给蒋以亭的订婚戒指拿下来,将对方准备的结婚戒指套了上去,“从此我们就是更正式的夫夫了。”

      “嗯,”蒋以亭用力点了点头,将头抵在对方胸前,肩膀却在不停地颤抖。

      方达端详着左手的戒指,“真好看,爸爸的眼光,一直都不俗。”

      他抚了抚蒋以亭抵在自己胸前的头,那头发还是那般细软,温暖而治愈,越过那一头秀发,他的手又沿着对方的脊背滑了下去。

      蒋以亭按住对方那只躁动的手,摇了摇头,脸上还挂着泪,“不行,你现在身体不行……”

      方达反手抓住那只手,苦笑了一声,“想什么呢?亭亭?”

      方达:“今天,你来。”

      蒋以亭:“什么?”

      这一句“你来”好像一个大坝开关,蒋以亭脸上的泪水瞬间就决堤了,他张五道是谁呀?蒋以亭非常清楚,他最愿意干这事了,而且每次必须他掌控床上的主动权,他为自己的性能力与技巧感到自豪,他以让自己在床上能够欲|仙|欲|死而感到骄傲,可如今……

      方达抹了抹蒋以亭的眼泪,“宝贝,我、”他尴尬地笑了笑,“已经不行了啊,这次就麻烦你了。”

      蒋以亭:“可、可我不太会。”

      方达:“不用紧张,其实你现在做得也已经很好了。”

      蒋以亭:“是吗?”

      方达:“嗯,弄得我每次都欲罢不能,想要一次又一次地征服你。”

      蒋以亭还是有点犹豫。

      方达:“来吧,宝贝,我也想尝尝被你征服的滋味。”其实早就被你征服了,心早就被你征服了。

      。
      蒋以亭的泪水止不住,噼噼啪啪地落在方达的胸膛上,由于极度伤心,所以他没动几下就停了下来。

      方达把人抱进怀里,在那湿润的眼尾亲了亲,“原来童颜巨根的感觉是这样的。”他勾了勾嘴角,“很舒服呢。”

      方达:“咱家大宝贝也成为真正的男人了呢。”

      蒋以亭捂着脸,那捂脸的双手很快也被打湿了,双肩抖动得异常剧烈,“谁稀罕呀?我才不稀罕,我只想要你活着啊~”

      方达搂紧了怀里的大哭包,手在那光裸的后背上一下一下地顺着,“以亭,爸爸,我好爱你呀。”

      方达:“爸爸,不要乱改名字,叫以亭就挺好的,啊?答应我。”

      方达:“答应我,不要乱改名字。”都是你乱改名字,我才找了你这么久。

      。
      方达撑着最后一丝神志和蒋以亭回到了医院,一回医院就倒下了。

      当他再次醒来时,看见床边站着两个人——蒋以亭和张安琪。

      蒋以亭坐在床边,握着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充满关切,而张安琪的脸则憋得通红,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嚎震天响,但这不耽误她脸上的泪水默默地横流。

      方达有点恍惚,“爸,我这是在哪里呀?”

      方达喃喃:“哦,对了,我穿越了,然后要死了。”

      方达突然想起了神婆,那让他穿越来的始作俑者,和刚来的时候不同,他现在的胸中没有愤怒,而是充满感激。

      方达戴着呼吸机,但仍呼吸困难,那面罩上的水雾还来不及褪去,就又添上了新一层的水雾。如果让他能再遇到仙人,他肯定不再骂她了,他一定要感谢她,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不一样的爸爸呢,他曾经都差一点忘了,爸爸除了威严,也是那般温柔慈爱的。

      仙人,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再遇上你?也许我这一生就这么完了,带着很多遗憾,我的爸爸,不,我爱的是我的亭亭,我还没爱够他,我还有好多东西想跟他分享呢,唉,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方达艰难地呼吸,胸膛频繁而无力地起伏着,仿佛一个溺水之人,即使是在拼命地喘气,但还是汲取不到充足的空气。

      方达感觉自己的头顶仿佛有一个巨型的抽风机,自己的灵魂在顺着天灵盖一点一点被剥离,剥皮抽筋一样,疼得他阵阵痉挛。

      身体内的血液也不乖了,翻江倒海的,打着旋地逆流,方达猛烈地抽搐了一下,那抽搐的力度之猛,让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一度脱离了病床,他突然有灵魂被撕裂的感觉。

      “嗯~”方达痛苦地小声呻|吟了一下,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身体的防线,企图挣脱出去。

      “五道,五道。”蒋以亭握着张五道的手的力度不自觉地收紧了,他一遍一遍地呼唤。

      “五爸爸、五爸爸~”张安琪终究还是没忍住,霹雳一声震天嚎,又响彻了整个住院部的大楼。

      “五道、五道……”

      “五爸爸、五爸爸、爸爸,啊~~~~~”

      情人的呼唤和小孩儿的哭声越来越远……

      方达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前方有一扇巨型的大门开启了,门后是夺目的白光,刹那间涌入视线的白光让他不自觉地屈了一下眼睛。

      这里很温暖,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呢。

      。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方达发现自己又住进了一具鲜活的躯体内,这躯体是那样熟悉,没有一点排异感,又是张五道!!!

      靠~我又穿越了?

      妈的。

      要穿几回呀?

      我要穿回去~

      我要看我的亭亭。

      我要看我的亭亭~

      不同于上一次的是,方达这次并没有自主的行动力,他仅仅是“住”进了这副身体,灵魂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借助这身躯的双眼与感官,参与进张五道的一切,而没有任何决定作用。

      方达醒的时候是在一间大教室里,周围坐着几十来号人,而自己则趴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的一个角落里。

      下午的阳光格外毒辣,即使是隔着一层窗玻璃,也能把人榨出油来一样,阳光烤灼着这副年轻的身体,全身都冒了热汗,海魂衫的后襟已经湿了,身体感受带动着心理,这心也跟着烦躁起来。

      透过教室后侧开着的门,可以看见那门牌上标着“高一(3)班”。

      上次穿越过来的时候,是张五道19岁的身体,以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次的时间点更加提前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脑子没病肝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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