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看话剧 戚厂长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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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厂长送的话剧票是晚上七点开始的，严律师和方达吃过饭后就回律所忙去了，方达一人在话剧院门外的广场溜达到七点，才向剧院门口走去。
戚丽娜远远看见方达一人走来，不觉得意地勾唇，给你两张票，就你一人来赴约，我就知道，你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友，是假的！
戚丽娜兴奋地冲方达挥挥手，“张总……”
方达颔首，“怎么就你一个人？金总，刘总，贾总他们呢？”
戚丽娜的眼神左右漂了两下，支吾道：“哦哦，他们早就进去了。”说着忙挽起方达的胳膊，“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赶紧进去吧。”
方达发现自己的座号与戚丽娜的是挨着的，至于她说的另外几人，他一个都没有看见。但是进都进来了，他也只得乖乖在戚丽娜身边就座。
话剧是经典话剧“雷雨”，话剧的布景和灯光很昏暗，氛围很压抑，背景音间或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着雷电。
这话剧很有名，方达是知道的，他知道里面有个叫周萍的，先爱上了自己的继母，后又爱上了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这让方达有点胃疼，这恋爱关系与情感纠葛也是够糟心的，方达对他表示深深地同情。
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周冲，他纯真勇敢，向往自由和平等……
舞台上，扮演周冲的演员梦幻地讲着台词：“有时我就忘了现在，忘了家，忘了你，忘了母亲，并且忘了我自己。我想，我像是在一个冬天的早晨，非常明亮的天空，……在无边的海上……哦，有一条轻得想海燕似的小帆船，在海风吹得紧，海上的空气闻得出有点腥，有点咸的时候，白色的帆张得满满地，像一只鹰的翅膀斜贴在海面上飞，飞，向着天边飞。那时天边上只淡淡地浮着两三片白云，我们坐在船头，望着前面，前面就是我们的世界。”
方达被带入进被深情语调描述着的美丽景色，真美呀，那海、那风、那船、那白云，如果选择一个人和自己并坐船头，望着前方的世界，方达无疑地，会选择蒋以亭。
该死的，他又开始想他了，抑制不住的，感觉周围到处都是触发思念的开关。
周冲是那么的浪漫和美好……可是又能怎么样呢？最后还不是死了？
舞台上，仆人喘着气地说：老爷！
周朴园：“快说，怎么啦？”
仆人争不成声：“四凤……死了……”
周朴园：“二少爷呢？”
仆人：“也……也死了。”
周朴园颤声：“不，不，怎……么？”
仆人：“四凤碰着那条走电的电线。二少爷不知道，赶紧拉了一把，两个人一块儿中电死了。”
周朴园：“这不会。这，这，这不能够，这不能够！”
周朴园与仆人跑下。
……
周萍颜色苍白，但是神气沉静的，他抽开抽屉，取出手｜枪，手微颤着……
一声清脆的扣压扳机声过后，紧接着是“砰～”
那“砰”的一声回荡在剧场里，击穿的不光是周萍的太阳穴，也击穿了方达的身体……
死了，该死的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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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呕～”方达不顾一切地奔出演播大厅，一路狂奔着跑向卫生间，抱着洗手池就开始狂吐不止。
那枪声犹在耳畔回荡，精神上受到的巨大刺激让自己的身体异常矫情，哪里都痛，腹部痛、头部痛，胃里不断地翻腾，但心最痛。
如果说阻止周萍和四凤在一起的是那个不平等的旧阶段社会，是他们之间的血亲关系。
那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呢？这些问题在自己身上都不存在啊。
那自己在别扭个什么劲呢？就是因为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张五道吗？
是的，方达嫉妒他。
他嫉妒他是蒋以亭的同学，他嫉妒他比自己先认识蒋以亭，并捷足先登地让蒋以亭爱上了他。
蒋以亭一直以来以为自己爱着的是张五道，方达委屈地挤出几滴眼泪。
戚丽娜站在男厕所门口，很焦急却又不能进去，她冲里面喊：“张总，你没事吧。”
“我没事。”方达接了一棒水，抹了一把脸，让自己暂时镇定了下来，可是什么身份又能怎么样呢？管他是张五道还是方达，自己只想和蒋以亭并肩看那海、那船、那云，像周冲憧憬的那样，只有他和自己，看着前方只属于二人的世界——只有他和自己。
他不想就这么结束，周萍一枪崩了自己，结束了自己的爱情与生命。
但他不想，他还想和蒋以亭长长久久地生活下去。
他不想结束，他要继续，他突然想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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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达是撑着卫生间的墙壁挪出来的，戚丽娜见对方脸色惨白，急忙上去搀扶，“张总，你没事吧？”
刚刚那一通翻江倒海般的呕吐耗费了自己很大力气，方达的气还有点虚，再次答道：“我没事。”
戚丽娜：“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方达：“嗯，是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戚丽娜扶着方达，胸部有意无意地擦过对方的胳膊：“张总，你回去……有人照顾你吗？要不，我……”
方达：“有人照顾我。”
戚丽娜：“……”
方达：“我有爱人照顾我。”
戚丽娜撇撇嘴，心里“哼”了一声，要知道，为了追求张总，她可是做过功课的，她已经把张五道身边的人都打听了一圈，这个张总，虽然声称自己是有伴侣的，但公司里没有一个人见过此人，况且，人又没结婚，没结婚，即便有伴侣了，也是可以再选择的嘛，比如她戚丽娜，就是个很好的人选。
戚丽娜不放弃，“张总，人家担心你嘛，你就让我去照顾你吧，你这样自己一个人回去了，我实在不放心。”
方达：“回去不是一个人，我有老婆孩子。”
戚丽娜：“！！”孩子？都没结婚，哪里就有孩子了？
方达觉得自己缓过劲来了，他停下脚步，将自己的胳膊从对方的臂弯里抽了出来，“戚厂长，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一个女人背井离乡地打拼事业很不容易……”
方达知道，在２１世纪，不婚族以及大龄未婚的现象，在大城市里是很常见的，但现在才是９０年代，像戚丽娜这样３０多岁还没结婚的还很少见，她恨嫁，她放下一厂之长的身段追求自己，这方达都能理解，所以在敬佩这个女人的同时，他也是怜香惜玉的，但爱情这码子事，不是单方面输出就一定会有回报的，得双向投入才行。
这话说到戚丽娜心坎里去了，老家像她这个岁数的女人早就是孩子的妈了，而自己……
方达：“你应该找个能配得上你的好男人，而且你一定能找到。”
戚丽娜：“我觉得你就挺合适。”
方达扶额，“不，我不合适，我有爱人。”
戚丽娜：“你又没结婚，怕什么？我有追求爱的权利，你也有再选择的权利。”
方达：“不要在我身上浪费青春了。”
戚丽娜：“不，我就是喜欢你。”
方达：“我喜欢男人。”
方达的这一句话，惊得戚丽娜目瞪口呆，呆立当场，“不，你骗我，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拿瞎话来搪塞我？“
方达看着对方的表情，认真地说：“我没有搪塞你，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喜欢男人，而且我的爱人——就是个男的。”
戚丽娜：“……”
“好了，现在你知道真相了。”方达觉得自己有点吓到对方了，刚刚的表白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是我不好，但是我也不想辜负你，我爱人也是个很优秀很好的人，”说起蒋以亭，方达的嘴角浸着蜜，那甜蜜掩饰不住，“有机会引见你们认识。”
戚丽娜还是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尴尬地捂着脸跑开了，“不，这不是真的。”
方达望着戚丽娜离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唉，长痛不如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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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三楼主卧
大半夜的，窗外还下着雨，偶尔有几道闪电闪过，映得窗帘时明时暗。
家里的老小一都睡下，蒋以亭就开始收拾东西了，明天他姑妈就要坐飞机回美国去了，他打算一送走姑妈，就带着张安琪搬出这个房子。
自己怎么能这么傻？还巴巴地跑到他公司去，想把人重新追回来？
不爱了，果然就是不爱了。还有什么理由好弄清楚的？
收拾东西的时候，蒋以亭在柜里翻到了一本影集，那影集里是张五道和自己的照片，有张五道用他那装１３单反机亲自拍的，也有别人给两人拍的，全是珍贵的时光记忆，他只翻了两页，眼泪就又啪啪地掉了下来，打湿了影集里的塑料薄膜。
“滚～”蒋以亭吼了一声，把那影集甩出去老远，随即用力抹了两把眼泪，继续收拾行李。
突然，蒋以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熟悉的，皮鞋踏过楼梯与地板的声音，那脚步声越近，蒋以亭的心就悬得越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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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达熟练地打开主卧房门，快速地将门在背后关上。
这么晚了，屋里的灯还大亮着，而屋里的人也没睡。
方达看着地上大敞的几个行李箱，床上铺的横七竖八的衣服，墙角边散落的影集，而没睡的那个人，此刻正站在衣柜边整理东西，脸上还有几道没干的泪痕。
方达一脸吃惊：“亭亭，你这是干嘛？你要去哪儿？”
“干嘛？”蒋以亭一看见人回来，刚刚用力抹掉的眼泪又决堤了，脸上的肌肉由于在用力控制表情而显得有些扭曲，“你还知道回来？”
蒋以亭：“你赴约回来啦？”
蒋以亭：“话剧，好不好看？”
蒋以亭：“你和那个戚厂长处得咋样？”
蒋以亭：“你是不是找到新欢了？你还回来看我这个旧爱干什么？”
蒋以亭：“你夜不归宿，你为什么连个屁都不放？”
就算成熟稳重如蒋以亭，此刻也忘了隔壁就住着一个姑妈，楼下就住着一个女儿，他只大力地宣泄着自己，张牙舞爪地挥着他的小粉拳，雨点似的砸在方达身上，发出声声闷响。
他想打死他，怎么打都不解气，使劲打，反正明天自己就要搬走了，今天要打够本。但同时，脸上决堤的眼泪比拳头更猛烈。
蒋以亭：“你就知道欺负我。”
蒋以亭：“一声不吱的，你就不要我了。”
蒋以亭：“你就知道欺负我。”
……
方达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捋着后背，可怀里的那人还是疯狂地捶自己，对方打得越狠，方达抱得就越紧。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但如果对方这样发泄，能好受一点，他也愿意受着。
蒋以亭：“你就知道欺负我～。”
蒋以亭已经不知道自己说到第几个“你就知道欺负我”了，他的力气渐渐用完了，情绪也宣泄得差不多了，他靠在对方胸前觉得好累，呼呼喘着气，眼泪好像也流干了，他就觉得心里发酸，可是眼睛里却分泌不出什么液体了。
室内安静了一下下。
方达搂着蒋以亭，亲了亲他的耳尖，“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方达：“是我混蛋，我反省过我自己了。”
方达：“其实这几天你不在我身边，我也难受极了。”
方达：“我以后绝对不会这么任性了。”
方达：“宝贝你相信我。”
蒋以亭觉得自己太好哄了，对方只在自己耳边低语了这么几句，自己的心就软了，前几天的难过，好像都不是自己受的伤一样，他扁了扁嘴，“你还推我～。”蒋以亭的尾音还带着哭腔，也撩拨了方达的心。
“你推得可用力了。”蒋以亭举起自己的手给方达看，手心的位置已经结痂了。
方达握着蒋以亭的手，在脸上蹭了蹭，“对不起～我给你吹吹。”
蒋以亭：“对不起要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做什么？”
方达：“亭亭，你知道对不对？你知道我还爱你对不对？”
方达：“你也还爱我，对不对？”
方达知道，他太了解蒋以亭了，毕竟两人相处了十多年，不，加上穿越前那些年，其实两人应该相处三十多年了。
这么长的时间啊，对方如果真的心灰意冷，会走得很安静，会走得毅然决然，不会像个泼妇似的，嘶吼得这么没有形象，因为他的窘相只给深爱的人看，外人看到的，都是彬彬有礼的蒋总。
蒋以亭的头枕在方达的肩上蹭了蹭，但他没有回答。方达知道这是他默认了，是自己前一阵子的任性与矫情伤害了对方，这让他觉得很对不起蒋以亭，但他现在要正视自己与蒋以亭之间的关系了。
他要和蒋以亭在一起，不管前世两人是什么关系，更何况张五道给了自己这么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自己别扭个什么劲呢？自己明明就离不开蒋以亭，还在乎他爱的是方达还是张五道？把人捆在身边就可以了，捆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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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今天看的话剧叫什么名字？”安静的空气突然被打破，蒋以亭的语气很冷静。
两人的相拥的姿势没变，那冷冷的语调从方达的肩头传到他的鼓膜，让他不寒而栗。
妈呀！现在不是悲春伤秋和煽情的时候了，无情的鞭笞与拷问马上就要来临了。
啊啊啊啊～自己真的是脑子有病，好好的小日子不过，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方达：“雷、雷、雨。”
蒋以亭：“那戚厂长，好看吗？”
方达求生欲爆棚，“没你好看。”
“哦？”蒋以亭抬起头，瞪着两颗红桃似的的眼睛与方达直视，“要是比我好看的话，你是不是就要跟她跑了？”
方达连忙摇头，“不是，亭亭，哪能呢？你别瞎想。”
蒋以亭：“你都没带我去看过话剧，你把你的处女剧给了别的人。”
蒋以亭：“你就知道带着我吃喝玩乐，什么时候有过这么有品味的活动？”
方达：“关键老子不是个学渣吗？只会吃喝玩乐！我把我觉得好玩的，都跟你玩了。”
蒋以亭：“……”
方达：“下次带你去看，看多少场都行。”
蒋以亭：“不要，你跟别的女人玩剩下的，我才不要。”
方达：“冤枉啊媳妇，戚厂长跟我说了好几个人都去的，我哪知道就我俩呀？我不知道哇。”
“你那‘爸’什么的，又是什么情况？”蒋以亭突然转着方达的头，上下左右检查了一番，心下决定，一定要将脑科检查提上日程了，不能再耽误了，再来几次这种莫名其妙的伤痛经历，自己可是经受不住的。
“爸”那件事，方达是没有办法解释的，只能默认是脑子出了问题，于是说：“可能，真是……脑子有病，呵呵。”
蒋以亭：“还有，我家的情况，你怎么知道得那么具体？你之前明明都没问过，我也没说过。”
方达懵了。
这怎么圆？
方达指了指天，老天告诉我的？不行，蒋以亭又不是三岁小孩。
他又看了看大地，大地母亲也不会说话，嘶……
左顾右盼、眼神闪躲间，方达一眼瞥到了自己最心爱的家具——超级柔软舒适，弹性十足，可以在上面弹来弹去、滚来滚去，做任何姿势都丝毫不受限的——床。
方达：“床……”
蒋以亭：“啥？”
方达：“床……那个，梦里梦到的。”
蒋以亭：“？？”
“梦里那个……梦……你说梦话！”方达一拍脑门，哎哟，自己是个天才，“对，你说梦话！！”
蒋以亭：“！！”不！可！能！
但方达笃定地点点头，“就、是，完、全、可、能。”
看着对方那笃定的眼神，蒋以亭差点就信了，但他也同样笃定自己不可能说梦话，好吧，就算是自己说梦话，但是也不能改变他的决定，“咱这周先去做个脑部CT，看看有没有器质性病变，有就赶紧治，没有，当然更好。”
方达苦不堪言，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蒋以亭：“如果没有病变，我再帮你找精神科大夫看一下。”
方达：“！！”不，他的内心是拒绝的。
方达：“亭亭，咱打个商量呗，那个精神……”
蒋以亭：“快去洗澡！”
方达：“！！”
蒋以亭揪着对方的上衣领口，“啧啧，领口都黄了，你都一个多星期没换衣服了吧，这还是你上次离家时穿的那一件。”
方达：“我还没说完……精神……”
蒋以亭：“快去洗澡！”
方达：“……”
“洗洗快去睡觉吧，累了吧，”蒋以亭摸了摸方达脸上的胡子，“你都快成张飞了。”
方达：“……”张、张飞？
蒋以亭：“而且你很臭。”
方达：“……”啊啊啊啊啊！
话不多说，方达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进浴室去洗漱了。
蒋以亭是多聪明的人呀，自打张五道进门那一刻起，自己的心就落了地了。
这家伙活像刚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一样——又脏又臭——用脚趾头想也猜得出，热恋中的人，怎么可能会这副逼样去赴约？
更何况方达是那么注重外在和排面的一个人。
既然双方是相爱的，但又为何要互相折磨，蒋以亭不明白，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虽然心里还有点埋怨，但他还是扁着嘴，快速将凌乱的室内收拾了一下，将床上散落的衣物全部归置回柜内，以便张五道洗漱完以后，可以直接躺回被子里睡觉，那傻逼在办公室里睡了一个多星期，一定非常累。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看话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