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护照 沿海城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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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城市一到盛夏季节，就进入了频繁的雷暴雨时期，近期又刮了几波台风，每次都是暴雨夹着雷鸣。
白天下了一天的大雨，晚上才稍微小了点，蒋以亭坐在窗边，托着腮望向窗外，一直没有睡意。
门铃响了，那“叮咚”声在一楼大厅回荡了几下，传进了蒋以亭的耳朵里，他连忙跑下楼去。
门外，方达歪歪扭扭地靠在门框上，满身的酒气。
蒋以亭架过一身酒气的方达进了门，“以后没必要的应酬，就不要去了，让小文他们那些年轻人去就好了。”
方达：“今天这供货商是个新厂家，进货折扣也非常低，所以就、呕～”方达怕弄脏地面，勉强把呕吐又咽了回去。
蒋以亭帮他顺了顺后背，突然皱了皱鼻子，“你身上怎么这么大的香水味？”
方达的脚步虚浮，走路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说话的时候，舌头都大了，他朝蒋以亭挑挑眉，“你猜？”
蒋以亭：“嘁。”
方达：“哎？亭亭，你说你男人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你咋不吃个醋呢？”
蒋以亭睨了对方一眼：“我量你也不敢在外面沾花惹草。”
方达挑挑眉，酒精让他此刻的双目看上去有些失焦，“别不信邪啊！”
为了证明自己的魅力，方达用食指和中指从西装口袋里夹出两张话剧票，在蒋以亭的眼前晃了晃，表情还特别欠削 “看见没有？今天请客的那个新供货商，一个美女厂长，邀请我跟她看话剧呢。”
蒋以亭抢过方达手里的话剧票看了看，眉间的褶皱骤然变深，“你……”
“别碰我。”蒋以亭推开半身重量都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方达，兀自一人回房间了，方达由于突然失去了支撑，脚底发软，在蒋以亭身后摔了个狗啃屎……
。
“咚咚咚～”
方达敲着三楼的房门，“亭亭，刚才跟你开玩笑呢，你不会真信了吧？”
方达：“亭亭，那美女厂长，是对我挺有那方面意思的，但我拒绝她了，我说我有媳妇。”
方达：“亭亭，你开门呀～”
方达：“亭亭？”
房门缓缓打开了，蒋以亭站在门里，“我要睡觉了，你吵不吵啊？”
方达赶紧顺着门缝挤了进去，“你不生气了？亭……”
“咳咳……”姑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幽灵一般地站在昏暗的走廊里，抱臂在胸，此时，天空突然劈下一道闪电，那白光闪在姑妈的脸上，让她此刻的严肃表情——更瘆人了。
方达：“……”
蒋以亭：“……”
方达和蒋以亭两人被姑妈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后背俱是一凛。
方达的酒彻底被吓醒了，这姑妈走路怎么没有半点声音？
蒋以亭忙推了一把方达，将夹在门缝上的那个障碍物推了一个趔趄，“我要睡觉了。”
方达：“亭亭……啊！嘶！”
“咚～”门重重地关上了，将方达拍在门板上……
姑妈得意地“哼”了一声，随即转身回隔壁小客房了。
方达：“……”
。
方达办公室
“张总，这是您叫行政买的方女士的机票。”小文将机票和护照放到方达的办公桌上。
方达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冲小文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去忙吧。”
小文退出办公室后，方达刚好处理完一批文件的签章，他揉了揉太阳穴，长呼了一口气，总算忙完了。
这护照是蒋以亭交给方达的，方达只大概扫了一眼封皮，就塞进了自己的公文包，一到公司就转手交给了助理。
说起机票，蒋以亭不是不能买，但方达坚持要自己给姑妈买机票，万一蒋亭亭买的机票日期太迟了怎么办？方达想赶紧把这碍事的姑妈送走，他要买最新鲜的日期，赶在第一时间将姑妈送回她远方的家。
此刻闲来无事，方达不禁拿起桌上的机票和护照翻看起来。
平日里跟着蒋以亭一起“姑妈”“姑姑”地叫，方达还真不知道这姑妈叫啥？
他看着机票上的拼音，自己拼起来，“方梅雨、方美玉、方妹鱼、方咩瘀……嘶～”
方达闭目凝神了一会儿，一个名字眼看就要呼之欲出。
“方美瑜？”
“方美瑜？”
方达喃喃着，这名怎么听上去有点耳熟啊？方……
听说姑妈是蒋以亭爸爸的亲姐姐，那就是说亭亭在过继前姓方……？嘶……方达摩挲着下巴，“没想到，亭亭也姓方，跟我是本家呀！哈哈哈哈”方达唇角微勾，有点得意，“这就是缘分啊。”
“方美瑜、方美瑜……”这个名字像一句咒语，在方达的脑海里盘桓不去，怎么挥都挥不掉。
突然心灵福至，方达想起自己穿越前的姑奶奶，巧了，她也叫“方美瑜”，也是美国人，也是六十年代初的时候移民过去的，蒋以亭，不，应该叫他方以亭了，他、他，是……Ａ大毕业的……和……
不，这不可能，方达不敢往下想，他只觉得腹中一阵翻搅，这不可能？这只是巧合罢了。
剧烈的精神刺激让方达腹痛不止，胃酸上涌，他奔跑着来到卫生间狂吐不止，这不可能……不可能，相处了十年的恋人，怎么可能是、自自己的父亲……？
。
一定发达中外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方达在交给蒋以亭的时候只有几个人，现在，办公室已经由当初的一个小小角落，发展到写字楼的一整层了。
蒋以亭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办公室门口的形容狼狈的那人，莞尔，“呦，我还以为是哪个不讲礼貌的员工？不敲老总的门就直接进来了。”
方达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表情有些严肃，“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蒋以亭很惊讶，因为按照张五道平时的作派，进到办公室以后，肯定是先嬉皮笑脸地拉一把椅子，贴着自己坐在身边，像这么保持距离的接触，还是头一次，而且表情有点吓人，这让蒋以亭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方达：“你原来是不是姓方？”
这些之前都和张五道讲过的，他怎么什么都忘？但鉴于对方的表情认真而且咄咄逼人，蒋以亭收回了话到嘴边的回怼，只点了点头，“对。”
方达：“你姑妈，叫方美瑜？”
蒋以亭：“对。”
方达：“你爸，叫，方玉琮？”
这个名字震惊到了蒋以亭，他不禁睁大了双眼，这些信息，自己之前并未说过。
方达：“你妈，叫苏茵，你有个舅舅叫苏木，六几年的时候，去了香港，对不对？”
“你……”蒋以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怎么知道的？”
时隔几十年，有些事情，蒋以亭不愿再提并也已渐渐忘记，但当这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再次列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还是有如一记记的重锤。
但让蒋以亭更意想不到的是，张五道接下来的反应……
他居然哭了。
方达哽咽着：“爸～”
蒋以亭：“……”！！！！！！！！
“爸～，我终于找到你了呀。”
刚刚勉强支撑方达来到这里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他站不住了，他跪在办公桌前，拉着蒋以亭的手，“我找了你这么多年，总算见到你了。”
“爸～”泪水和鼻涕糊了方达一脸，“我好想你呀！”
蒋以亭看着眼前的情景的大逆转，由开始的震惊转变成了不知所措，这都是什么情况？什么爸？他已经彻底懵了，任凭对方扯着自己的一只手。
方达：“爸。”
方达：“你知道吗？”
方达：“自从我从你身边离开以后，我才发现。”
方达：“原来你对我那么好。”
方达：“我怎么这么混蛋呢？我怎么早没发现呢？”
方达：“在你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好好孝敬你。”
方达：“爸～”
“爸～，还好我后面遇到了……”方达将模糊的视线转回恋人的脸上，突然意识到什么，“不，不～”
蒋以亭看见对方疯狂地撕扯自己的头发，忙绕过办公桌去阻止他，“五道，你是怎么了呀？”
不知道是不是恋人的情绪太有感染力了，蒋以亭觉得自己的声音居然也带着哭腔，心里连着眼眶，也一个劲儿地往上反酸，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
“不”方达捂着自己的头，“亭亭，你为什么要和女人结婚？你怎么还生了个儿子？”
蒋以亭：“你说什么胡话呢？我喜欢男人，喜欢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和女人结婚生子？”
对了，所以自己……也不是爸爸亲生的，方达用激动的脑子里仅存的那点智商，按时间线稍微盘算了一下，就捋了个大概，所以方思是张安琪，她不是亲生的，所以方达……
爸爸是个爱情专一的同性恋，怎么可能……会和女人生孩子？所以方达……也不是亲生的呀！
不是亲生的……
这个结论有如五雷轰顶，方达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不是亲生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让我一直误以为是亲生的……
我白白挥霍了爸爸给我的爱呀～
“啊～”方达挣脱蒋以亭冲了出去，他接受不了这些现实。
他接受不了恋人是父亲的事实，接受不了那么好的爸爸，居然不是亲爸爸的事实。他想要恋人就是恋人，爸爸就是亲爸爸，一切都和以前一样，不要任何改变。因为恋人是自己的骄傲，爸爸是自己的靠山，他都想要，有这两人存在的世界，才是完美的，才是理想的，但他不想两个是同一人。
他接受不了。
虽然在此时，前世的方达还没有出生，虽然他此刻是张五道，但他还是接受不了。因为他突然发现，蒋以亭付以恋情的，始终是张五道，而非自己。
方达瞬间又变回成了当初那个二十一岁的青年，任性而冲动地跑开了，十几年商场锻炼出来的老道与精英气质，顷刻间碎成了渣渣。
办公楼外，由于台风的余韵还下着大雨。
蒋以亭拿着一把伞追了出来，“五道，雨下这么大……啊～”
方达推了一把追上前来的蒋以亭，力气大得直接将人推倒在地，那雨伞也被甩出几步之外。
方达：“你别碰我。”然后转身消失在雨幕之中。
蒋以亭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大雨已经把他的衣服全部打湿了，头发紧贴着头皮，那脸上布满水痕，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手擦破了一点皮，血丝渗进雨水里，可他一点都没觉得疼，因为心更疼，“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啊？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护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