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再亲我一次！》菓铼

24、第 24 章 还是分手

　　“张五道，我想结婚了。”杨晓絮望着天花板上的黑灯泡，表情怔怔的。

　　方达也不知道杨晓絮这个月是怎么了，跟自己提了好几次结婚的事，明明两个人都还这么年轻，而且自己还不够法定结婚年龄。

　　见对方没回应，杨晓絮将目光从灯泡上移开，却看见张五道还在炕上摆弄他那堆成小山的零钱，全是一毛二分的，这人数得倒饶有兴致。

　　杨晓絮气不打一处来，抓起张五道手里那一把钞票就丢到了地上，“你听没听见我说话？”

　　方达嘿嘿笑了两声，爬到地上去捡，“听见了，宝贝，咱们明天就登记去。”

　　杨晓絮撇撇嘴，“登什么记？你还没到年龄。”

　　方达拽着杨晓絮的手，“没事，登不了记也可以结婚。”

　　杨晓絮：“？”

　　方达：“咱先洞房。”

　　“你……”杨晓絮红着脸打了方达好几下，“没羞没臊的，这你都能说得出来？臭流氓。”

　　“好好好。”方达继续数钱，“我是臭流氓，那国家的法律规定，我也没办法。”

　　“不过没关系，”方达数钱数得开心，“刚好，估计等我到了法定结婚年龄，我这彩礼钱也就赚得差不多了，到时候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

　　杨晓絮环顾了一下张五道住的破车棚，不禁皱眉，发自灵魂地疑问：“风风光光？”

　　“嗯，”方达把视线从人民币上移走，见杨晓絮打量着这破屋子，“别看这破房子了，等过两年，商品房发展了，到时候哥给你买个大房子，迎娶你。”

　　“嘁～”杨晓絮撇撇嘴，又开始说大话了，“还房呢？正式工都不是，拿什么分房？还哥？你知不知道我还比你大三岁呢？”

　　“知道啊，那又怎么了？”方达心想，你哥我还交往过大２０多岁的女友呢，“年龄在我这儿，从来都不是问题。”

　　杨晓絮嘟囔：“好多像我这么大的都当妈了。”

　　“哈？”方达指着门外的一面大墙，那墙上面画了一家三口，“一家三口”下面用油漆刷着鲜红的几个大字，方达指着那几个鲜红大字，一字一顿地念：“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晚婚婚育少生优生。”

　　“啧啧啧。”方达指着那面墙念完，打趣道，“你身边的人，思想觉悟怎么这么低？国家都提倡晚婚晚育，咱们得响应基本国策。”

　　“你？”这话没法谈了，杨晓絮一甩自己的大辫子走了，走之前还给方达留了一句，“我就知道不能找比自己小的。”

　　方达：“……”

　　。
　　方达的生活过得更忙碌了，因为女朋友要结婚，所以他更把赚钱这码子事提上了日程。

　　上班烧锅炉，一下班就来摆地摊，跟女朋友的约会都要抽空进行，没办法，女朋友反对自己搞个体，所以约会地摊两头忙，把自己的业余时间填得死死的，只有睡觉的时候消停会。

　　刚穿越过来那会儿，方达偶尔还会在睡前悲春伤秋一下：孤枕难眠啊啊啊。

　　现在完全不会。

　　因为后脑勺一挨枕头就着了。

　　搞个体怎么了？

　　摆地摊怎么了？

　　方达心里总是别不过来这劲，他一个亿万富翁之子都拉下脸来，不要偶像包袱了，一个月工资勉强三百数的小护士却能轻松将自己鄙视掉。

　　而且结婚是件多花钱的事呀，不搞外快怎么娶神仙姐姐过门？偏偏那神仙小姐姐就是固执地认为：摆地摊就是不务正业，摆地摊就不是正经职业，摆地摊就是投机倒把。

　　什么投机倒把？明明就是改革春风吹满地！钞票大大地！

　　两人因为此事产生过好几次分歧。

　　方达搞不懂８０年代工人的脑回路，索性就随她说去，但凡女朋友再叨叨他摆地摊的事，方达就学鸵鸟，把脑袋插沙子里，我听不见、我听不见。

　　他知道，女朋友是肯定不会来陪自己摆地摊了，他也没这个打算，但恋爱总是要谈的，所以要在时间的夹缝里另挤出时间来约会，或是制造机会约会。

　　比如：上班的时候摔一跤，或是让煤烫到手了……可以趁机去医务室撩妹。

　　。
　　路边的地摊前，方达和蒋以亭二人在小板凳上排排坐。

　　方达仰天长叹，生活真他妈累呀！上班、赚钱、谈恋爱，忙抽我了有木有？

　　方达又怀念起从前来了，以前只干一件事就行了——谈恋爱。

　　关于赚钱？哼哼，他穷得就剩钱了。

　　摆地摊？哼哼，他现在都觉得自己摆地摊跟做梦似的，一开始还有点好玩想试试的心态，没想到一发不可收拾地爱上了摆地摊。

　　妈的，一定是让原主这穷酸小子给传染的。

　　不，应该是自己本身就是这么勤劳的人。

　　自己就是勤劳～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自己还这么爱赚钱！

　　不愧是我，不愧是我爸的儿子，赚钱的基因都遗传到了，哈哈哈哈。

　　方达不知道怎么想的，想来想去，把忙碌苦逼的生活又转换成了强大的自恋：我不光帅，我还会赚钱，关键，我现在还勤劳，哈哈哈哈。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蒋以亭，最近这小兄弟经常来帮自己摆地摊，一个人蹲在街边确实太落寞了，有他陪着就不孤单，自己的心里敞亮很多——这哥们儿可比郭东靠谱多了。

　　方达：“以亭，你在这里陪我好多天了，不耽误你上学吧。”

　　蒋以亭：“我还有些日子才开学呢。”

　　方达：“你在Ｃ市这么长时间，都住同学家呢？要不还上我家来住吧，别麻烦你同学，麻烦我。只是、我那条件有点差。”

　　。
　　蒋以亭:“我不去。”

　　方达：“你去吧。”

　　蒋以亭：“你睡觉打呼噜，我睡不着。”

　　方达：“……”

　　蒋以亭：“放心吧，我家的老宅，政府已经还回来了，我把那里收拾了一下，暂时先住在那里。”

　　方达：“哦……你有地方住就好，老宅如果住不惯，可以搬我那里。”

　　“噗。”蒋以亭想到了什么，忍不住乐了一下，但还是点点头，“好。”

　　昨天方达上晚班，凌晨四点才下的班，只在他那小窝棚里睡到上午九点，就整个人又生龙活虎的了，一有精神头就来摆地摊了——反正杨晓絮还在上白班，会是没法约的，还不如来赚钱。

　　赚钱现在已经成了方达除了泡妞以外的第二爱好，而且这第二爱好有隐隐超过第一爱好的势头。

　　快到中午了，方达揽着蒋以亭的肩膀：“走，今天哥有时间又有钱，请你吃饭。”

　　。
　　Ｃ市有条江，那江景是本地的一大特色，所以本地有很多大饭店选择驻扎在江边，边欣赏江景边品尝美食，是江边饭店的一大卖点。

　　两人沿着江走，一边欣赏江景，一边寻思着去江岸哪一家饭店吃饭。

　　走着走着，方达突然站住了，定定地看进一家饭店的窗户，蒋以亭纳闷，也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是杨晓絮。

　　她对面坐着一个青年男人，两人谈笑风生，氛围很融洽。

　　看着自己的女友对着其他男人笑得那么开心，方达气不打一处来，拳头渐渐攥紧，却被蒋以亭握住了。

　　蒋以亭握着张五道的拳头，轻轻摩挲着，那轻柔的力度试图安抚拳头的躁动。

　　似乎是蒋以亭的安抚起到效果了，那拳头渐渐放松开来，于是蒋以亭便拉着这人继续沿着江边的人行道走，“也许是误会呢，回头你好好问问她。”——但却没有拉动。

　　“杨晓絮，”方达一字一顿道，他甩开蒋以亭的手，疾步走向饭店门口，“我现在就去问问她，什么男的谁啊？看俩人乐的，都能满脸找牙了。”

　　蒋以亭跑了两步拉住他，“你不能去。”

　　方达：“我要去。”

　　蒋以亭：“也许是她哥呢？”

　　方达顿住，他缓缓回过头，“亭亭，你脑残剧看多了吗？”

　　但不管怎么样，蒋以亭铁了心要阻止气头上的张五道闯进那饭店。

　　怒气容易让人不理智，他认为张五道应该先冷静下来再从长计议。

　　蒋以亭：“你冷静冷静。”

　　方达：“我静不下来。”妞都让人抢了，让我怎么静？

　　两个男青年就这样拉扯着，在人家饭店窗前扭成了一团，那是两个男人力量之间的博弈。

　　说来也怪，蒋以亭看着纤纤细细，愣是牵制住了张五道，在这场力量的较量之中没有落到下风。

　　窗外二人还扭在一起，窗户里的二人已经吃完起身，杨晓絮挽着男青年的胳膊，一脸春风地向门口走来……

　　眼看着二人推门而出，扭打中的方达挣脱开蒋以亭，一把将人拉起，躲在最近的一棵大树后面，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晓絮和那个男人从饭店里走出来，再渐渐走远。

　　蒋以亭突然被张五道的两只胳膊箍在了大树上——那姿势像极了“壁咚”？——脑子里还在一阵懵逼，刚刚是谁？怎么劝都不听，非要闯进饭店的？

　　目送两人走远，方达一身紧绷的肌肉瞬间松弛了下来，他耷拉着头立在树后。

　　蒋以亭抚了抚他的后背，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无声地抚着他的后背，算是一种安慰吧。

　　方达将头枕在蒋以亭的肩上，在他的项窝处蹭了蹭，就在刚刚，那两人走近门口的时候——他怂了——就算他把两人赌门口了，就算他问清两人的关系了，接下来呢？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方达的喉头哽咽了一下。

　　为什么自己的爱情总是这么不顺？

　　蒋以亭僵直地站在大树旁，他没想到剧情的反转竟然有这么大？一时不知所措，只得继续轻轻地抚着对方的后背。

　　两人在树下站了好一会儿，蒋以亭突然听见耳畔处传来一句略带着鼻音的声音，“杨晓絮跟我说，今天她上白班。”

　　方达继续说：“那人肯定不是她哥。”

　　“她没哥，她家就她一个女儿。”

　　蒋以亭低头不语，大家都是成年人，刚刚什么情况，心里明镜似的，“那也许是她哥”、“那是她家亲戚吧”之类的词语，无非就是想让对方先冷静下来的说辞。

　　不出所料，杨晓絮还是和方达分手了，他几个月的恋情就这么结束了。那个仙女姐姐找了个化工厂的正式工人，人家还是技术工种，比张五道这个“临时工”不知道要强多少倍。

　　。
　　人民公园湖边

　　蒋以亭和方达一人守着一枚鱼竿，蹲在湖边。

　　上次来公园，蒋以亭以为张五道就那么一说，不会真带自己来钓鱼，没想到他还记得。

　　不过钓鱼是一件可以让身心放松的活动，张五道刚失恋，他可能需要这种活动来让自己的心境安静下来，蒋以亭心里一边如是想，一边压了压自己的草帽。

　　这草帽是张五道从批发市场里批发的，蒋以亭以前在摊上看见过，因为张五道觉得自己戴起来很好看，所以就送了一顶给自己，还说什么防晒什么的，今天钓鱼，戴出来刚刚好。

　　蒋以亭又压了压自己的草帽，让草帽在他的脸上落下来一小片阴影，然后又乖乖坐好，静静看着湖面上的鱼漂。

　　张五道没有说话，蒋以亭也没说，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盯着湖面上的鱼漂守了一下午。

　　“操，”张五道毫无收获，抱怨道：“我就知道这破湖里肯定没有鱼。”

　　蒋以亭：“……”

　　张五道：“明天我还来。”

　　蒋以亭：“我们已经来了好几天了，你不用上班了吗？”

　　张五道：“那个破班有什么好上的？辞了。”

　　蒋以亭：“……”

　　张五道：“本来上那个破班也是因为张大庆和杨晓絮，我都这么大了，张大庆也管不着我，他也不想管，杨晓絮又和我分手了，我就更没必要呆在那里了。”

　　张五道：“反正早晚得下岗，不如早寻出路。”

　　蒋以亭：“……”

　　张五道：“哎？亭亭，你啥时候开学，我送你开学吧。”

　　蒋以亭：“不用，太远了。”

　　张五道：“反正我闲着没啥事，我有钱有闲。”

　　蒋以亭：“……”其实我跟辅导员请了一个星期的假。

　　张五道一手提桶、提鱼竿，一手勾着蒋以亭，两人勾肩搭背地沿着湖边，往公园门口走。

　　蒋以亭：“你、还伤心吗？”

　　蒋以亭问这个问题，让张五道感觉有些突然，其实伤心有那么一点点。

　　虽然他的恋情很多，但每一段都很短暂，还真还没有尝过什么撕心裂肺的爱情滋味，电视上那些闪电拥抱、大雨接吻、雪地追妻……两人爱得死去活来的场景，在方达眼里就是觉得假，他觉得那些都不真实。

　　方达：“刚开始的时候很伤心，现在慢慢不会了。”

　　蒋以亭：“哦。”

　　方达：“她找了个化验员，比我强多了，我祝福她。”

　　“哦。”蒋以亭没想到他竟这么豁达。

　　“咣咣咣～当当当～。”

　　蒋以亭：“……”

　　方达狠狠将他那盛鱼的破桶甩到了地上，那桶在地上弹跳出了很远，突然的“咣咣咣”几声，吓了蒋以亭一跳。

　　方达：“我哪点比不上他？我比他帅！我比他有钱！我比他……＆……％％＠！＃＃￥％……＆×￥＃”

　　一顿发泄就这么突然地招呼上了，如果湖边立根杆子，蒋以亭有种错觉，张五道能将那杆子骂弯。

　　方达这一番直抒胸臆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抒发完了还有些气息不稳。

　　蒋以亭：“你骂完了？”

　　方达：“骂完了。”

　　蒋以亭：“好受点没？”

　　方达：“没有，我还是觉得那人不如我。”

　　不知怎地，蒋以亭的心里有些难受，“那你……要去挽回一下吗？”

　　方达：“不。”

　　这回答让蒋以亭很吃惊，“为什么不？你觉得那人不如你，不能让神仙姐姐白白跟了那孙子。”

　　“嘿～怎么说话呢？三好学生怎么变粗俗了？”方达照着蒋以亭后脑勺来了那么一下，“小弟弟，跟哥学什么不好？少学点坏。”

　　蒋以亭：“那你刚刚还那么激动？那么不服气？你就是放不下杨晓絮。”

　　方达扶额。

　　蒋以亭定定地盯着对方，好像要把人盯穿，盯得方达直发毛。

　　方达拿着蒋以亭的手，捂在自己胸前，“这里不动了，所以我不想挽回了。”

　　蒋以亭：“不动了？”

　　方达点头，“嗯，我对杨晓絮是一见钟情，她就像下凡的仙女一样，但我的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动的呢？方达想了想，实在想不起来了，可能自己就是一个用情不深的花花大少吧，可能即便杨晓絮不提分手，自己后面应该也会厌倦，会离开她吧，自己可能不配拥有长久的感情。“反正我的心，后来不会动了。”

　　蒋以亭抽出自己的手，“那你的心以后还会动吗？还会只动短短一段时间，就又停下去吗？”

　　方达不清楚，他给不出答案，他只能说：“也许吧。”

　　方达感觉蒋以亭有些失落，明明失恋的是自己，却让别人失落了，这让他有些摸不到头脑，心里却有些不落忍，下意识将人抱在怀里，顺了顺毛，“小弟弟，你还没谈过恋爱吧，等你谈了，你就懂了。有时候那个心吧，莫名其妙他就动了，你就想把这人整到手，不整到手就吃不好睡不着。”

　　蒋以亭：“……”

　　方达非常释然的样子，“嗨，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拒绝我的女孩子又不止这一个？”

　　蒋以亭：“啊？”你还交往过几个？怕不是又犯病了。

　　方达尴尬地挠挠头，“是啊，哈哈哈哈。”

　　方达心想，是啊，别的不提，Ｊａｓｍｉｎｅ就是其中之一啊啊啊啊，我得把自己的心灵变强大，哈哈哈哈。

　　两人在湖边抱了一会儿，方达觉得蒋以亭抱起来软乎乎的，还挺暖和，抱起来就不想撒手了。

　　直到二人的肚子都抗议地咕咕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