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再亲我一次！》菓铼

23、第 23 章 摆地摊

　　改革春风吹满地，方达知道，这个时代敢于冲破体制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都率先富了起来，而且这个时代的钱不难赚，因为吃螃蟹的人少，大家都端着自己的铁饭碗舍不得放手。

　　方达有一天领工资的时候，内心不只第一次地算起了小九九：吃饭、穿衣、泡妹子……，样样都要钱，再看看自己手中最大票——１０元人民币，还不超过１０张，内心瞬间是拔凉拔凉的，于是他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去吃螃蟹。

　　吃螃蟹第一步：摆地摊，做个体户。

　　。
　　方达打听到邻市有个小商品批发市场，于是他就在有限的休息日里坐上了通往发家之路的小火车——他要去上货。火速在市场里淘一圈，当天再坐火车回来。

　　火车上没有座的时候，方达就在车厢连接处那个稍微宽敞点的地方蹲着，这个地方的噪音很大，不光有来自车厢里嗡嗡的人语声、列车员推着小车叫卖的声音，并且有不断来自车厢铰链处碰撞的声音，金属车轮在轨道上滚动的声音……旁边还时常有来吸烟的……

　　乘坐体验唯一算的上好的地方，那就是这里通风还不错，关键是人少，现在他就自己连人带货的占着车门前这一块大地方呢。

　　方达佝偻在一个角落里，面前放着一个大编织袋，里面装满了他上的货。看他现在这派头，十足一个农民工派头，哪还有富二代的玉树临风？

　　方达自己蹲在地上也纳闷呢，这是什么情况？难道穷酸气质也能传染？自己定是被这原主的灵魂给污染成了这副模样。

　　他从编织袋子里掏出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顾影自怜了一下，最后异常得瑟地抹了一下自己鬓角，扬了扬下巴，因为他通过“魔镜”得出了一个结论：就算是个穷酸，那也是个帅气逼人的穷酸啊。

　　。
　　终于还是在天黑的时候赶回来了，方达异常疲惫地摊在炕上，看着他从编织袋子里折腾出来的那些针头线脑。

　　也不知道这些东西好不好卖？

　　他来自２１世纪的历史经验可别把自己坑了，折腾一趟不赚钱那不是瞎耽误工夫吗？

　　我方大少的时间那可是很宝贵的，身体也是很金贵的。

　　可不能白挨累。

　　白让张五道这穷逼给传染成农民工了可不划算。

　　起码得赚点钱。

　　……

　　他太累了，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
　　方达所住的车棚子这一片区，是附近几大厂矿的家属楼集中地，家属楼离那几个厂子都不远，于是他就找了一个下班人群比较集中的路段——开始摆地摊啰。

　　他的工作是三班倒，上白班的时候，他就在下班后来路边摆，上晚班的时候，他就上午在家睡觉，下午在路边摆。

　　当时的物资很匮乏，而且也不像现在，有各种网络购物APP，在家动动手指就可以买全球货品，人们获取商品的途径也很单一，不是去供销社，就是去商店，如果供销社或商店里的货品种类不全的话，很多东西就买不到，而且商店的营业时间固定，工人们下班的时候，商店也下班了。所以个体小商贩的出现极大地弥补了很多国营商店货品的空缺，更进一步地满足了人们的需求。

　　方达的摊上都是些针、线、钮扣、电池、打火机什么的小玩意，因为那个年代摆摊也卖不了大东西，大东西都限制在商店里卖，所以他做的是名副其实的“小本买卖”。

　　起初他还有些心虚，有些纠结。

　　这一分钱一根的针，一毛钱一个的打火机，能卖出什么钱来？

　　转念一想，反正自己还有３０００元“巨款”，要不要为了这点针头线脑的豁出老脸？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了自我安慰：多赚点肉钱，给自己改善改善伙食也是好的，况且他前世一出生，托生的老爸就是个做那么大买卖的——那买卖太不接地气了——他也确实好奇：当一个小个体户是什么感觉？应该、呵呵，挺、挺有意思，的吧。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人民群众的购买能力，也低估了他来自２１世纪的经验总结，当他月底算账的时候，自己乐得直跳脚，他将一分一毛的零钱分类码整齐，铺了一炕，然后细细数了好几遍。

　　哈哈哈哈，１０１３块８毛６分钱，妈呀，１０００块呀，我靠卖针头线脑赚了１０００块？

　　１０００元，可是他在火电厂烧锅炉工资的十几倍呀啊啊啊啊！

　　别人在厂里烟熏火燎地干一年，方达弹了弹手里的人民币，邪魅一笑，嘿嘿，小爷我一个月就赚来了。

　　他突然理解张五道那３０００元“巨款”来得是那么理所当然，这个时代，只要敢干，头脑够灵活，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可能也是张五道本身没有被体制约束的原因，他本身没有什么“铁饭碗”，也没有什么好的家庭背景可以倚靠，所以才让他较常人更大胆超前吧，毕竟一个光脚的，也不怕失去什么，撸起袖子就是干呗。

　　方达手里攒着一把零钱，心却已经飞了。

　　听说这时候买栋别墅只要六万块？

　　我感觉我该给自己买栋别墅。

　　这破车棚子太不符合我方大少的身份了。

　　等等，这时候是不是还不能按揭呢？

　　唉，我真是有钱啊。

　　低调低调。

　　“哈哈哈哈……”他忍不住望着灯光仰天长笑，“小爷我离万元户不远了，哈哈哈哈。万元户神马的，很牛逼吗？哈哈哈哈！”

　　方达自己也发现了，穿越来到这里以后，他不止一次的为自己的“巨款”欢呼了，要知道这些在之前可能只是他的一瓶香水钱，或是一顿饭钱……

　　但靠自己双手赚的钱就是香。

　　。
　　杨晓絮站在摊前盯得方达头皮发麻。

　　方达这一阵子忙于摆摊都顾不上谈恋爱了，如今面对女朋友火焰般的直视，有些尴尬，他讪讪地挠了挠头皮，赶紧从旁边掏来一个小板凳，拍了拍凳面，“晓絮啊，快坐。”

　　杨晓絮：“我不坐。”

　　方达：“……”完了，生气了。

　　杨晓絮：“要不是魏红看见你了然后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在这儿摆摊呢。”

　　方达隔着摊子攥住杨晓絮的手，“晓絮，周末咱俩去看电影。”

　　杨晓絮：“不去，你心里没我。”

　　方达：“哎呀，去吧。”

　　杨晓絮别过头，不想看见张五道那死乞白赖的表情。

　　方达继续哄女友：“男人吧，搬起砖头就没有手来抱你了。这阵子……确实有点忙，以后我少出摊，陪你。”

　　杨晓絮左右看了看周围，感觉有路人在看他们，连忙抽回手：“好好的工作不做，摆什么摊啊？”

　　方达：“临时工那几个钱能干什么？”

　　杨晓絮：“那就努力转成正式工，也比干这……投机倒把、不务正业强。”

　　方达：“晓絮，什么投机倒把，说得这么难听，改革春风吹满地，已经在吹遍全国了，现在国家在大力搞市场经济呢。”

　　在杨晓絮的认知里，就感觉搞个体、摆地摊，没有做国营单位工人来得体面，“反正就是不行，你得努力转成正式工。”

　　方达附耳过去，低声说：“正式工也不一定是铁饭碗了，我告诉你啊。”他心里嘿嘿一乐，觉得这未卜先知的超能力爽到爆有木有？保证撩得妹子一愣一愣的，有木有？

　　于是他又顾作神秘地压低了声音，“铁饭碗也不一定铁了，再过几年，国营就要改制了，会有大批工人下岗，你信不信？你爷们儿我这是提前留后路呢。”

　　本来方达觉得自己这番预言阔论会让妹纸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想到杨晓絮听了这话不喜反怒，狠狠掐了他一下，“你又信口胡诌，”感觉掐一下不解气，紧接着又掐了第二下，随后每说半句话就掐一下，掐得方达连连后退，躲闪不及。

　　杨晓絮：“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我信了才怪呢，你又不是中央大领导，少给你自己不务正业找理由。”

　　方达躲得就差跪地求饶了，捂着痛处“哎哎”叫个不停。

　　“哎哟，我的妈耶！”方达哀号了一声，我可是从２１世纪穿过来的～～，但是又不能这么说，否则又要被误认为是精神病了，苦啊～

　　无计可施之际，方达只好讲：“反正跟你也解释不明白，信我的就对了。”

　　杨晓絮：“反正不管你说的多玄乎，以后不许……哎？”

　　杨晓絮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方达手脚麻利地将自己的摊位一裹，随便系了几下，就扔上了自己的自行车后座……

　　这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完成只在电光石火间。

　　杨晓絮惊呆了——怎么可以这么快？

　　方达一脚踩上自行车脚蹬子，顽皮地朝杨晓絮眨了一下眼，飞速地留下一句话，“工商所的来了，哥先走了，一会儿家楼下见。”

　　随后一溜烟的就没影了。

　　杨晓絮咬紧下唇，狠狠跺了一下脚，“张五道，我还没跟你讲完呢，你再这样下去，我、我就不跟你处了。”

　　杨晓絮的眼眶发红，“人家魏红都找了个税务所的公务员，你什么时候能出息点啊？”

　　。
　　火电厂外林荫小道边，两个小帅哥正在摆地摊。

　　方达不解地抱怨，“你说这个年代的妹纸都怎么回事？哥想发达，赚点外快容易吗我？”

　　蒋以亭蹲在方达旁边，眼前是铺了一地的针头线脑，他一边饶有兴致地一个一个捡起来看一边回答：“怎么了？”

　　方达：“杨晓絮嫌我摆摊给她丢人了，说什么也不让我摆了，还要胁我，再摆就跟我分手。”

　　蒋以亭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勾：“这不挺好吗？你跟她分手了，就跟我呗。”

　　方达：“啊？你说啥？”

　　蒋以亭：“咳咳，没说啥。为什么摆摊丢人，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方达：“就是，”这时正好有人来买东西，他一手把一板按扣递过去，一手把钱接过来塞进自己的腰包里，“咱干的可是民营企业家的买卖，当万元户不好吗？当亿万富翁不香吗？咳咳，”虽说他还没有把卖针头线脑这个行当做成亿万富翁的打算，但理想还是要有的嘛，他把手臂搭在蒋以亭的肩上，“你说是不是？”

　　蒋以亭正在喝水，让方达的一句“亿万富翁”给惊得呛了几下，方达帮他顺了顺气，蒋以亭带着点气音回复他，“其实也不是没可能，咳咳，我是说，嗯，亿万富翁。”

　　方达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是吧。”他一脸神秘地朝蒋以亭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靠近，蒋以亭把脸贴过去。

　　方达贴在他耳边讲，“我告诉你个秘密……”

　　方达的气息很温热，一股一股地喷在蒋以亭的耳廓上，也撩拨着他的心，“咳咳”蒋以亭轻咳几声，做了个深呼吸，然后非常自然地应了一声，“嗯？”

　　方达继续喷热气，“我告诉你个秘密，我是从２１世纪穿越过来的。”

　　“啊？”

　　“啥？”

　　几秒钟之前，蒋以亭还被撩得心痒痒，现在他只想知道“穿越”——是什么意思？

　　蒋以亭拧着两条淡眉，不可思议地看着方达，但他也只是这么“啊”“啥？”了两声，并没有像常人那般乍乍呼呼，抑或是觉得此人脑袋有病。

　　蒋以亭的神情迅速地恢复了正常，继而回以对方同样神秘的语气，压低声音说：“２１世纪穿越来的人，你还想说什么秘密给我听？”

　　这下震惊的——换成了方达……

　　方达像是一只被雷劈焦了的呆头鸭子，定了半天没动。

　　蒋以亭还睁着顾作好奇的眼睛，等着下文呢，着急道：“快说，还有没有别的秘密？”

　　方达拧了拧眉，“为什么？”

　　蒋以亭：“什么为什么？秘密是为什么？”

　　方达：“不是，为什么你知道我是从２１世纪穿越来的以后，没有觉得我疯了？”

　　蒋以亭贴着他的耳朵呵呵乐，“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相信你。”你总是那么不一样，妖娥子贼多，你咋不说你是从火星上来的呢？

　　但“相信你”三个字有如一记重拳砸在了方达心口上，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紧接着是剧烈地跳动。

　　他突然将蒋以亭抱在怀里，这一下抱得有点猛，二人的脑瓜壳猛得撞到了一起。

　　好疼。

　　蒋以亭：“……”

　　方达：“……”

　　方达抱着蒋以亭，想表达什么呢？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他的身体就这么下意识地把人抱怀里了，觉得很舒服。可能是对方的话让自己有种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的感觉，抑或是像经历一场灾难，劫后余生的感觉。

　　总之，他觉得，此刻，自己怎么也该表达点什么。

　　回肠百转后，方达特别感慨地憋出了一句。

　　方达：“不愧是好哥们。”

　　蒋以亭：“好好摆你的摊吧。”

　　蒋以亭推开方达，蹲远了一点儿，

　　方达：“……”

　　他还想去抱，蒋以亭又挪远了一点。

　　方达只好又垂头丧气地挪回原地。最近是怎么了？惹毛了女朋友，又被男朋友嫌弃，唉，在改革开放的小浪潮里翻涌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