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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鬼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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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人民公园钓了一天鱼,各自都饿了,方达提议下馆子搓一顿,他早就想请蒋以亭大吃一顿了,只是上次遇到了点不愉快的事情,所以没有完成。现在,不愉快的情绪已经基本平息了,所以他拉着蒋以亭又来到了那条全市最高档的饭店一条街。
江岸某国营大饭店
两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去,其中一个大摇大摆地拉着另一个,坐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方达:“这位置能看江景,咱就坐这儿。”
蒋以亭环顾了一下四周,拽了拽他的衣角轻声说:“这饭店看上去有点儿贵,我们换个地方吧,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那不行,请你得请最好的。”方达按住他的手,示意他自己心里有数,还不忘得瑟地伸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帅气的脸,“你哥我是谁?未来的亿万富翁。”他儿子?
甭管方达是否在说大话,那亿万资产是自己还是老爹的,就他目前的财力来看,他至少有下馆子大搓一顿的底气。
方达大手一挥,招来了服务员,然后捧起菜单看起来,他眉毛一挑,什么???茅台只要8块钱???
“先来一瓶茅台。”看到这个价格,方达不由分说,先下单为敬。这要是批发他个几百瓶再穿回下个世纪去倒卖,自己也能赚不少。
蒋以亭:“……”这家伙只蔫了几天?又生龙活虎了。
“那个……”方达把菜单推向蒋以亭,“以亭,你要吃什么别客气,尽管点。”
蒋以亭剐了他一眼,来吃个大饭店,瞅把你能的。
“清卤蚕蛹、炒肉拉皮、白肉血肠、什锦火锅、野菇炖家鸡、排骨炖豆角、猪肉炖粉条、 锅包肉、尖椒干豆腐……”可算是让方达抓到机会,恢复他富二代的本性了,好几天的郁闷好像让他找到了发泄口一样,他一口气报菜名似的点了很多菜。
蒋以亭:“……”
服务员:“……”
蒋以亭的嘴角抽了抽,“五道,不要铺张浪费。”
方达:“不浪费啊,吃得完。”
蒋以亭:“……你、确定?”
服务员:“你确定?”
方达:“……”好吧,我承认是有点多。
最后在两人的讨价还价之后,留下了四菜一汤,一瓶茅台和米饭,统共还没花到20元。
……
饭后,方达一脸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心里不断感慨:这他妈才是人吃的饭啊,我终于吃到大块一点的肉了,呜呜呜呜。
一瓶茅台下肚,两人的脸颊都有些微红,方达看了一眼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江对岸的路灯光倒映在江面上,形成条条缕缕的倒影,那江边步道上稀稀拉拉地走着一些行人。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离开了饭店,方达骑着自行车,载着蒋以亭在马路上蛇形前进。
蒋以亭在车后座上迷迷糊糊地靠着方达的后背,本来坐得就不稳,没一会儿就听“咣当”一声——是自行车碾压到一块大石头,然后猛得颠簸了一下。
“啊~”蒋小帅哥一声惨叫,摔了个倒栽葱。
方达吓得后背一凛,酒醒了一大半,他连忙跳下车去扶,“以亭,你没事吧?”
蒋以亭捂着脑袋,疼得嘶嘶抽气,酒气有些上头,他打了一下方达的后背,“你他妈骑得什么玩意儿?”
方达掰开蒋以亭捂着头的手,检查了一下,还好,没有磕破血,不过起了个大包。
不过方达的心里还是凉了一大截,还好这是个不发达的时代,马路上人少车少,不然就像他这么“酒驾”,非得出更大的事不可。
方达手忙脚乱地将人扶了起来,想了想,把人抱到自行车前大梁上了。
蒋以亭:“我不坐前大梁,小孩才坐这儿。”
方达箍住要挣扎下车的蒋以亭,一踩脚蹬子稳稳上路了,“听话,不坐这里,你想走回去?”
蒋以亭:“我还坐回后面。”
方达:“再摔个包?”
蒋以亭:“……”
方达:“你就是小孩。”
蒋以亭没说话,但是心里暖和和的,他从小就没有了至亲,一直寄居在别人家里,即使在很小的年龄时,也已经没有把自己当作小孩了,大了,反倒被当成了孩子。
方达见怀里的人没动静了,听话地坐在前面,两只纤细的手规规矩矩地扶着车把,眼望着远方。
方达偏头想看看蒋以亭,但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侧脸。
青年的眼睫毛,颜色虽然不黑也不算浓密,但很长,略微有些上翘,长睫毛上落着昏黄的路灯光,像某种小昆虫通透的翅膀一样,他的山根不算高,但鼻子很直,鼻头略微上翘,整张脸的弧度从侧面看上去,好像个幼猫。
方达用眼神把他的侧脸划拉了一遍,他不知道蒋以亭在想什么,那睫羽不时眨一下,眼神很专注,若有所思的样子十分乖巧,甚是可爱,他心里一痒,忍不住在对方的脸上亲了一口。
方达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什么情况?我为什么要亲一个男的?不知是出于慌张还是害羞,心脏开始怦怦地狂跳不止。
“咳咳,那个……”他想解释点什么,缓解一下刚刚的尴尬,但一时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措辞,卡在那里。
但怀里的蒋以亭并没有像他一样一惊一乍的,反倒是仍旧平静地若有所思,仿佛刚刚脸上那一吻,只是长辈赞赏地抚摸或是一片落叶吹过时的刮蹭,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很正常的事情。
“咳咳。”方达又轻咳了一下,挥掉自己脑中那一些不好的想法,继续做个称职的“司机”。
不知怎地,心跳擂鼓般的,还跳起没完了。
我不会是得了心脏病吧,方达心想。不过这心跳并未十分让他难受,反倒是溢着些许兴奋。
他就这样心跳着,兴奋着,又压抑着,试图正常地和蒋以亭交流,“以亭,你家那老宅远不远?远的话……咳,就还上我那凑合一晚吧。”
蒋以亭没回头,答道:“不远,比你那车棚近。”
方达:“哦?那我送你回去。”
。
蒋以亭家的老宅离江边不远,是一座老式洋房,因为久无人打理,院内的杂草已经长到将近一人高,阴森森的,立在夜幕中,就像个鬼屋。
“我操,”方达进入院子时的第一反应是,“你、你这宅子,不闹鬼吧?”
第二反应是:“我操,小亭亭,你家挺有钱啊!”
蒋以亭带着方达来到房子内部,打开灯,当明亮的光线照满房间的时候,方达才觉着这房子的阴森气少了那么一点点,但也只是一点点。
洋房的一楼有点欧洲的巴洛克风格,天花板和室内石柱的设计都很考究,但是室内却空空如也,没有什么家具,两人走上通往楼上的台阶,那台阶是木头的,脚踩上去会发出“空空空”的声音,回荡在一楼大厅,更显得这房子空旷异常。
方达紧跟在蒋以亭身后,“以亭,你、你最近都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房子里?”
蒋以亭:“是啊,怎么了?”
方达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没想到,你是个纯爷们。”随即伸出大拇指,“我敬你,是条汉子。”
蒋以亭撇撇嘴:“我当然是纯爷们,怎么了?”
方达:“要让我在这儿住一个月,估计得疯,这儿……就像那鬼片里的宅子。”我那小破车棚虽然不咋地,但是有人气啊啊啊,相比之下,我宁可住车棚。
蒋以亭突然转身,翻了个白眼,吓得方达一哆嗦,差点没站住。
蒋以亭笑得前仰后合,“张五道,你的胆子啥时候小成针眼了?”
方达狠狠剐了蒋以亭一眼,不带这么吓唬人的。
楼梯的转角处有一幅巨幅油画,这吸引了方达的注意。画上是两个人,从两人的站姿与亲密程度上看,方达判断应该是一对夫妻,那夫妻都穿着西式的礼服,两人的造型让方达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末代皇帝”。那男士穿着笔挺的西装,发型和溥仪差不多,鼻梁上戴着一副金丝圆框眼镜,那女士的裙摆有些篷,梳着洋气的卷发,两条蛾眉弯如新月,樱桃小嘴一点点,方达看着这画像,心中不禁赞叹,真是一对璧人啊。
蒋以亭见后面的“尾巴”不紧跟自己了,反倒盯着一幅画像发呆,已经快走到二楼的他,又退了回来,跟张五道一起站在画像前,“这是我前两天挂出来的,之前这画一直在仓库里吃灰。”
方达:“这画上的人是谁呀?真好看。”
蒋以亭:“这是我爸爸、妈妈。”
“我去,你爸这帅气程度……”方达竖起大拇指,“直逼我爸有木有?”当然,他指的是穿越前的那个爸。
方达看了看蒋以亭,又看了看画,“挺像的。”
蒋以亭:“像谁?”
“像你爸,”方达又对比了一下,“跟你妈也挺像。你妈妈好漂亮。”
说到妈妈,有点戳到方达的痛处,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穿越过来以后有了一个妈妈,虽然没有蒋妈妈漂亮,但好歹自己也是有娘的孩子了,结果人还没了……
“嗯,我也觉得画里的妈妈很漂亮。”蒋以亭说,“但我没有见过。”
方达:“什么?你妈妈……”
蒋以亭:“我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她几面,在我模糊的印象里,我的妈妈没有这么漂亮过,她每日都素面朝天的,脸上没有什么颜色,只是惨白,头发很短,穿得也没有这么洋气。”
“还有我的爸爸,我也没见他这么帅气过,” 蒋以亭继续回忆道:“我记得小的时候,爸爸每天都很臭。”
“很臭?”方达仔细看了一眼墙上的“末代皇帝”一样的人,怎么想都无法和“臭”联系上。
“嗯,”蒋以亭点头,“因为他是个挑大粪的。”
“啥?”方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指了指这屋子,“挑大粪的……住豪宅?亭亭,你是不是刚刚茅台喝太多了?”
蒋以亭苦笑了一下,“挑大粪是后来的事,这宅子是我爸和我妈结婚前买的,那时候我爸还没挑大粪。”
那方达就不明白了,“就算你爸是个挑大粪的,那他人呢?你妈妈呢?为什么这房子这么空?”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
蒋以亭:“死了。”
方达:“……”
蒋以亭:“我爸在走之前,把我托付给了他的生前好友,我是由养父母养大的。”
方达:“对、对不起,说起了你的伤心事。”
蒋以亭:“我以前跟你说过的,看来你的脑子真的坏掉了。”
方达:“……”人家穿越过来的嘛,好多记忆都没有了,我也不想啊啊啊。
既然是伤心事,方达也不便多提,闭上嘴,乖乖和人到了二楼。
。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蒋以亭睡眼惺忪地开门,只见一团白色的棉被从外面冲了进来,直冲进自己的被窝,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蒋以亭:“……”什么情况??
蒋以亭关好房门,回头看,张五道的头扎在被子里,下半身还露在外面。
蒋以亭对于张五道为什么要冲到自己床上这件事,还有些懵逼,“五道,你不是说……你一个人睡,没问题的吗?”
“呀呀呀,这哪里是人睡觉的地方!”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被子外面的两条腿貌似还在发抖。
蒋以亭走到床前,将蒙在张五道头上的被子掀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胆小了?”
方达:“关键以前没住过鬼宅啊。”
蒋以亭皱皱眉,自己家的房子什么时候就变成鬼宅了?自己胆小还赖宅子?
“还是说……”蒋以亭躺上床,滚了一圈,贴着张五道停下,“你就是想和我睡一块儿?”
身边总算有个喘气的了,让方达的心安定了不少,别说跟个小帅哥睡一块,现在,就是让他跟五大郎睡一块,他都愿意。
方达抚了抚自己的胸口,“你没听见?”
蒋以亭:“什么?”
“楼下呀。”方达把脸凑过来,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像有人……”
蒋以亭一脸认真地看向张五道,“我知道。”
方达:“知道什么?”
蒋以亭:“楼下有人啊。”
方达:“你不怕?”
蒋以亭:“怕什么?”
“这房子就住了……” 方达指指对方,又指指自己,“还有……人……你还……不怕?”
蒋以亭突然将脸凑近,眼神很笃定,语气森森,“我爸妈每晚都来找我。”
“啊~”
这一声是方达喊的,喊过后,快速又将头蒙起。
“哈哈哈哈。”蒋以亭觉得张五道的反应好好玩,笑得直捶床,“张五道,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知道你的软肋了,你怕鬼!!哈哈哈哈。”
看着眼前的大棉被有点“委屈巴巴”的,蒋以亭有些不落忍,那大棉被裹得跟个大粽子似的,他试图将那棉被掀开来,“蒙头睡觉会憋坏的。”
方达倔强地又把自己箍紧了点。
蒋以亭:“对不起啦,刚刚跟你开玩笑的。”
方达呆在大粽子里就是不出来。
没办法,蒋以亭抱着“大粽子”躺下了,顺了顺“大粽子”的后背,“摸摸毛,吓不着。”
“大粽子”:“……”
蒋以亭:“有哥哥我在,弟弟别怕。”
“大粽子”:“谁是哥?我才是。”
蒋以亭:“呦,不害怕了?”
“大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