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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溺水 ...

  •   方达虽然觉得这人民公园是破了点,既没有现代化的娱乐设施,也没有什么特别迷人的景致,但目前也没有其他的娱乐场所可去。况且此时的公园标配也就这样了,想要更好的也没那条件,而且这儿好歹也算个周末约会场所,呃,虽然约会的……临时换人了。

      方达和蒋以亭两人在那个不大的人工湖边漫步,步道边绿树成萌,偶尔有情侣擦肩而过,蒋以亭一路上都很沉默。

      方达将手臂搭在蒋以亭的肩上,朝他挤了挤眼睛,弯唇笑道,“也不知道这破湖里有没有鱼?下次带你来钓鱼吧。”

      蒋以亭看了他一眼,神色很复杂,“跟你的仙女姐姐钓去。”

      方达舒展手臂勾住蒋以亭的脖子,将人往自个身边又带了带,“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哎?不对,这么说太渣了,本少爷虽浪……但不渣、吧,虽说、咳……那啥、前女友们的个数是多了点,方达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但她们对自己的评价都还挺好的呀,帅气、多金、大方、那啥……大……嗯,自己应该是个很好的男人、吧。

      “咳咳,”方达调整了一下措辞,“女人和兄弟……不一样,再说了,”方达翘起兰花指,“我家仙女姐姐吧,就喜欢买个花啦,扯块布啦,做个裙子,打个毛衣啥的,钓鱼这事儿她不感兴趣。”

      “所以她不感兴趣的事,你就找我陪你?因为我们是兄、弟?”蒋以亭扭过头,与张五道对视,那眼神,仅仅几秒就看得方达寒毛直竖。

      方达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讪笑:“呃……呵呵。”咋回事?这气场竟逼得我无言以对。

      蒋以亭目视前方,继续默默无语向前走。

      气氛稍微有那么点尴尬。

      方达感觉自己像做了错事的小孩,但又想不出自己哪里做错了,这要是在前世,有老爸替自己分析、给自己撑腰,除了功课得自己学习,其余时候就没有操过什么心,现在只能自己事事靠自己了。

      唉,老爸,突然好想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学习,可不搞这穿越的劳什子了。

      一想到穿越,那大仙的形象久违地又浮现在眼前,方达的后槽牙磨得咯咯响。

      。
      虽然对方不理自己,但方达也没有放开揽着蒋以亭脖子的手,就着这么个暧昧姿势,和蒋以亭二人默默无语地又走了几百米,两人都没有说话。

      说来也怪,起先那沉默的尴尬气氛,居然走着走着就没了。

      方达和蒋以亭的身体贴得极近,行走时的晃动偶尔会造成两人身体的碰撞,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方达觉得自己和蒋以亭的周身都有无形的磁场,连那磁场也在碰撞、慢慢融合。

      如此近的距离让方达闻到,蒋以亭的身上除了洗衣粉的味道,还有一种独特的体香。

      是奶香还是什么?

      方达贴近蒋以亭嗅了嗅,总之很好闻。

      见蒋以亭没反应,方达又凑近了几分,在对方的头发上嗅,脸上嗅,胳膊上嗅……闻的时候,吸鼻子的声音还特别大,像狗一样。

      蒋以亭:“……”

      方达凑近脖子又吸了吸鼻子,真好闻,脆性去扒蒋以亭的领口继续往里探索。

      面对眼前惊现的一只毛手毛脚的“狗”,蒋以亭一手捍卫自己的领口,一手推开那“狗”头,“你,放开我。”

      一般人去推方达的那颗养尊处优的“贵“头,他肯定是要炸毛的,但一见对方满脸羞忿得像个遭凌|辱的小媳妇一样,而“凌|辱”者正是——方大帅哥他自己,方达的内心突然蹿起了一股火,扒在蒋以亭衣领上的手攥得更紧:“不放。”

      蒋以亭:“你放不放?”

      方达:“不放,我就不放。”

      于是,两个男青年以其中一人的领子为圆心,扭打到一起,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
      “撕拉~”

      是布料撕裂的声音。

      “哎哟~我操”紧接着方达摔了个四脚朝天,他感觉自己险些摔出脑振荡。

      蒋以亭,想不到你一颗豆芽菜,力气还不小!!!

      蒋以亭的领子撕裂了一条口子,上面的两颗扣子也崩掉了,他气得脸通红,连忙将凌乱的领口整理好,但是因为没有扣子的固定,还是整理不到原来的严密程度。他索性不整理了,撂下几字“回家了”,扭头就要走。

      方达再没眼力见儿,也看出来把人惹生气了,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没想到撕坏了人家的衣服,这事闹的。

      他连忙站起来,拽住蒋以亭的衣袖,“以亭,别走。”

      本来蒋以亭的领口就是坏的,这一拽用力过猛,半截肩膀都滑了出来。

      方达:“……”啊,好白。

      蒋以亭回头瞪了他一眼,一字一顿:“你、放、开。”

      方达连忙松手,委屈巴巴地说:“以亭,你别生气了。”

      蒋以亭整理好衣服继续疾步前行。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得都很快,却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方达在后面继续委屈巴巴地叨逼叨,“以亭,你说大周末的,好不容易来趟公园,这么快走了,门票不划算。”

      “以亭,我错了,你别不理我。”

      蒋以亭:“你还知道错?你哪错了?”

      方达:“以亭,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扯你领子。”

      蒋以亭:“不是扯领子的事。”

      方达挠挠头,努力回想自己今天都做了啥:“啊?那我还哪儿做错了?骑自行车?摔你了?”

      前方疾走的蒋以亭突然脚步一顿,是啊,他哪错了?

      听说他失忆了。

      还有人说他得精神病了。

      虽然自己看张五道还是原来那个张五道。

      但,确实不一样了。

      对于一个失忆有病的人,自己能苛责什么呢?

      蒋以亭缓缓转过身,方达感觉他的表情有些痛苦,有些幽怨,牵动着自己的心里也有些疼。于是他不由自主地抱住对方,捋着对方的后脑勺,身体反应是下意识的,就好像自家的小宠物受了伤,主人理应去给它顺顺毛一样。

      蒋以亭:“这公园,你还想玩什么?”

      方达:“不想玩了,就这么抱着你,挺好。”

      旁边路过的行人都会好奇地看看两个抱一块儿的大小伙子,方达像没看见一样,他觉得这么抱着蒋以亭好舒服,好安心。

      蒋以亭:“幼稚。”

      方达:“我就幼稚。”

      蒋以亭:“不心疼你那门票了?”

      方达:“更心疼你。”

      蒋以亭撇撇嘴:“心疼我什么?”

      方达:“刚刚你生气了,我的心疼了一下。”

      蒋以亭:“……”

      。
      超龄失忆儿童方达虽然不心疼门票了,但他舍不得这周末的大好时光。

      此刻,方达坐在小游船里,欢乐地踩着脚踏板,在他模糊的童年记忆里,像这种游船只有很小的时候坐过一次。

      因为他穿越的时代好歹是21世纪,他穿越前所在的城市好歹是一线大城市,像游乐场这种地方,设备都已经很高级了有木有,很少有这么原始的脚踏船出现了。

      这船是个小黄鸭造型,刚好有两个座位,每个座位都有一副脚踏板,座位前方有一个方向盘。

      方达坐在船上开心地享受着80年代游乐场的水上大玩具,还唱起了“让我们荡起双桨~”

      唱完歌,他偷偷瞄了一眼蒋以亭,觉得他的脸色有些缓和,“以亭,一起蹬啊。”

      蒋以亭点了点头。

      于是二人踩着小黄鸭一直到了湖中心。

      方达长臂一挥,指了指近处的湖心亭,本来想抒发一下感情,即兴个山水田园诗什么的,但那亭子又小又旧,只有顶上的黄色琉璃瓦锃明瓦亮的。

      呃……

      方达实在是想不出什么赞美之辞来表达这时代产物,除了——劣质仿古建筑?

      于是他打着方向盘,踩起小踏板,换了个阵地,又长臂一挥,指了指远处的山,“啧~嘶~”那远山光秃秃的,实在也没有什么好抒发赞美的。

      于是——他又卡壳了。

      “噗。”蒋以亭看他那个窘样,不禁笑了一声。

      方达啧了一声,“这公园真没意思。”他开始怀念21世纪的公园了。

      蒋以亭没有理他,而是看着脚下的水波发呆,水波的光芒反射在他的身上,给他周身镀了一圈光晕。

      从方达的角度可以看到他的侧面,一截雪白的颈子从衬衫领子里延伸出来,越过喉结可以看见尖瘦的下巴,再往上是那张唇峰不明显的嘴唇,从侧面看上唇还略微上翘……

      “咕咚~”

      一声因为咽口水而发出的巨响振颤了一下方达的鼓膜,他思想纠结着想把眼神拔离对方,但失败了,视线就像已经粘上了一样,蒋以亭有不一样的帅,真好看。

      。
      蒋以亭盯着水面发呆,方达盯着蒋以亭发呆,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

      突然蒋以亭讷讷地说了一句“好热。”随即长腿一迈……

      方达上一秒还在犯花痴,下一秒旁边的人就不见了,只看见船旁边溅起巨大的水花,那水花还顽强地推了一下小船,以至于它晃动了一下才把里面那张痴汉脸晃醒。

      “我操,”方达爆了句粗口,“我还没看够呢,亭亭,你别想不开呀。”
      。

      蒋以亭在湖水里舒展开双臂,让柔软的湖水包裹着自己,他的头发随着水的流动而波动着,很像细软的小水草。

      他不断下沉,周围的光线渐暗,他的心情也趋于平静。

      但他的安宁没有享受多久,就被头顶的水花声给打断了——方达也跟着跳了下来。

      方达连鞋都没来得及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眼见的是那个白色的身影在慢慢下沉,他快速地划动了几下追到蒋以亭,抱着他的头就把嘴紧紧实实地贴了上去。

      蒋以亭本来闭气闭得好好的,嘴突然被包住了,还有人往里送气,反倒惊得咳了几下。这一咳不要紧,胸腔进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方达见势不好,赶紧将人从背后抱起游向湖面。他托着对方的屁股,把蒋以亭托回了船里,自己也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上船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蒋以亭放平在双人座椅上。

      他要做人工呼吸。

      方达的脸刚贴近蒋以亭的嘴唇时,蒋以亭突然咳了两口水,自己醒了。

      方达:“……”

      蒋以亭:“……”

      两人大眼瞪小眼,以一个极其暧昧的距离和姿势僵持了一会儿。

      “蒋以亭,你不要命了吗?”为了回避尴尬,方达突然把音量拔得很高,震得蒋以亭的耳朵嗡嗡直响。

      蒋以亭刚刚那一路的不悦被这一声吼给吓没了,他无辜地眨了下眼睛,“我就是、想下去凉快凉快。”

      “有你这么凉快的吗?”方达捶了他一拳,“我差点没让你吓凉快了。”

      方达那一拳捶得有点重,蒋以亭吃痛,皱了皱眉,“我这不是没事吗?”

      “没事?”方达继续喊,“还好我反应快。”

      蒋以亭:“……”

      方达:“不然你就不是凉快,你是凉凉了。”

      蒋以亭:“……”

      凉凉……什么?

      “你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跳到湖里了,”方达指了指岸边,“你不知道岸边还有小朋友吗?”

      蒋以亭:“??”我跳湖关小朋友什么事?

      方达:“你知不知道?你作为一个成年人,给小朋友做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榜样?”

      蒋以亭:“……”

      方达:“万一他们跟你学!也跳湖怎么办?”

      蒋以亭:“不会的,有家长看……”着

      方达:“万一家长没看住呢?”

      蒋以亭:“……”好吧,我错了。

      方达一脸严肃:“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跳湖。”

      方达的眼神很严肃、很紧张,这让蒋以亭的眼眶有些微红,他眨了几下眼睛,将想要流出的泪水憋了回去,“我刚刚、只是有点难受,不过现在好了。”

      他拍了拍方达的肩膀,“谢谢你。”然后推了推方达,想要坐起来。

      可是,没推动。

      方达这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正死死攥着对方的肩膀,把人按在双人椅上,手指仿佛要抠进肉里去……

      方达:“……”

      蒋以亭:“……”

      方达赶紧放开手,尴尬地蹲到一边去。

      蒋以亭自己坐起来,刚刚做的确实有点过了,撇开给岸边小朋友做榜样这件事不提,一个正常的游客,也不能说跳湖就跳湖。

      张五道的脑子坏掉了,自己的脑子也坏掉了?

      他抱歉地拍了拍张五道的后背,“好啦好啦,别生气了。”

      风水轮流转,又换成蒋以亭哄张五道不要生气了。

      ……

      不过刚刚不知道为什么,那碧绿的深潭就像是在召唤自己,蒋以亭的心里就像糊了一层淤泥,好像只有溶在湖水里才能化开。

      。
      好在张五道比较好哄,蒋以亭只被要求竖着三指,做个对天起誓,保证

      “珍爱生命,远离不良思想”

      “珍爱生命,做好社会主义接班人。”

      “不把中国建设成为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绝不牺牲。”

      “即使地球去流浪了,自己也得活着。”

      “即使周围人都变成丧尸了,自己也得活着。”

      ……

      蒋以亭觉得后面的越来越离谱,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
      两只落汤鸡上岸以后,又被公园管理员批评教育了一番才怏怏地回了家。

      。
      回到张五道的住处,蒋以亭才注意到这地方的简陋。

      “你就住这里?”

      因为白天他的注意力都在杨晓絮身上,还真没注意到张五道的居所。

      方达:“啊,这里挺好的呀。”

      不然住哪儿?张大庆家还不如这儿,这儿起码有自己的空间,“我要是还住张大庆家,就咱俩这副落汤鸡模样,我嫂子得把咱俩打出去。现在多好,自由。”

      蒋以亭点点头,那确实住出来更好,而且在这城市里,住车棚的也不在少数。

      方达一进屋子就手脚利索地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湿透的衣服随手搭在盆架上,光着屁股翻腾起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几件干净衣服。

      他先找出一件白色上衣——北京胡同老大爷同款跨栏大背心子,甩到蒋以亭身上,“你衣服都湿了,赶紧也脱下来,先穿这个。”

      他又翻了翻,“没有内裤了,我内裤都在盆里泡着呢,没洗。”

      蒋以亭:“……”

      方达讪讪一笑,“呵呵,不过就是洗干净的,你也不会穿的。”

      那就不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了,是穿一条“内裤”的兄弟。

      方达又翻出一件外穿的棉布大裤衩子,是条五分裤,扔到蒋以亭身上,“你穿这个吧,赶紧换上,别着凉。”

      蒋以亭一脸纠结地看着光不溜秋的张五道,“那你穿什么?”

      方达:“反正都是男人,我不穿也行啊。”

      蒋以亭:“……”你倒是坦诚相见。

      方达拿过自己的毛巾裹住蒋以亭的头,“先给你擦擦。”

      “你先、擦、吧。”蒋以亭的脸都被方达揉变形了,说话也断断续续的。

      “先给你擦。”擦完头,方达又扯开蒋以亭的衬衫,“赶紧把这碍事的衣服脱了,把身上也擦擦。”

      衬衫底下皮肤雪白,瘦而无骨,方达的呼吸猛地一窒,忙把毛巾丢给对方,“你自己擦吧。”旋即转过身,翻箱倒柜的又掏出了一条五分裤套在了自己的身上,动作之敏捷连贯,眨眼之间就完成了。

      蒋以亭:“……”你不是说光着吗?

      蒋以亭脱下上衣自己擦了擦,他的肩膀不宽,胸膛也不厚,后背的蝴蝶骨随着双臂的动作时高时低,身板虽然单薄,但并没有明显的肋骨棱角,方达只看了一眼就像被烫到了眼珠子一样,把头拧向了另一侧,面壁思过起来,他原本以为蒋以亭会是个搓衣板身材,没想到还挺有“肉”的,那肌肉虽然薄,但紧致饱满。

      不知道摸上去什么感觉?

      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方达迎来了人生中最纠结的灵魂拷问与鞭笞,自己穿越前可是当了21年的钢铁直男啊,怎么能让个小奶狗给掰弯了?我方大少阅女无数的尊严呢?

      真矫情。

      真扭捏。

      他有的,我又不是没有?

      有什么不敢看的?

      摸我都敢。

      我就看了,我还要摸呢。

      坦荡荡的,哥们之间开玩笑那样的。

      嗯。

      方达下定什么重要决定一样,强拧着自己的头,打算“坦荡荡”地看过去。

      蒋以亭不知道方达脑海里的天人交战,兀自已经擦好上半身,穿好了那个北京老大爷标配跨栏大背心子,解开自己的腰带,把裤子脱了下来。那裤子湿哒哒地贴着皮肤,几个钟头都没干,不光触感异常难受而且限制动作,自己刚刚穿着这么条湿裤子骑了几十分钟的自行车,将张五道个死沉死沉的家伙驮回来的,过程相当痛苦。

      不仅如此,俩落汤鸡都湿成这逼样了,张五道偏偏还要拉着蒋以亭在公园门口合影。

      蒋以亭的身高和张五道差不多,但不知道是不是腿细的缘故,那腿看上去逆天的长,长到延伸进了上身那件大背心子里……

      那背心的长度恰到好处,私密处没入其中,半遮不遮的,随着人的动作若隐若现,方达往那背心的尾端看去……

      一口气没抽上来,“扑通”栽到炕上……

      蒋以亭一穿好短裤,就听见炕上一声闷响,赶紧跑过去把张五道扶了起来,一脸惊恐,“你、你……”又赶紧到炕头扯了两张卫生纸堵在了张五道的鼻子上。

      方达都傻了,眼前一直晃着一个背心,那下边缘有俩大白馒头,那线条和弧度……

      他想自己一定是饿疯了。

      蒋以亭晃了张五道半天,见对方还是两眼失焦,情急之下“啪啪”俩耳光扇了过去,方达这才渐渐回神。

      方达因为意识到刚刚那副德行而羞愤不已——自己怎么像没见过男人似的?啊,不对,这话怎么这么别扭?总之,一定是因为自己禁欲太久了,看男的身体都这么馋了。

      苍天啊,我方大帅哥居然也有今天?

      方达鼻孔上的手纸很快被染红了,自己还一脸懵逼,蒋以亭帮他拔掉,又塞了两条新的上去,“你怎么流鼻血了?明天去医院看看吧。”

      方达对自己流鼻血的原因心知肚明,上什么医院啊?血气方刚懂不懂?

      方达恢复了一些神识,拿起炕头的大蒲扇一顿猛扇,“天气太热了,没事。”我血热。嘤~

      方达边扇边胡乱抹了一把脸,“太燥了,这年代也没空气加湿器啥的。”

      蒋以亭:“你、确定没事?”

      方达清醒过来之后一直不敢看蒋以亭的脸,因为“大白馒头”会挥之不去,所以他现在不敢看那“拥有者”的任何部位,即使是可以露在衣服外面的——脸都不能看。

      方达的眼神四处乱飘,一会儿看一下天花板上悬着的灯泡,一会儿看一下门口的脸盆架,总之就是不看蒋以亭,他一眼扫到炕尾的电灯拉绳,连滚带爬地爬了过去——拉灯。

      室内的黑暗稍微缓解了方达的尴尬,他长舒了一口气。

      黑暗中听见蒋以亭问:“你睡觉好早。现在才七点半。”

      方达:“……”还、还真是,刚缓解了一点尴尬,这新尴尬又来了。

      不过是在别人家,蒋以亭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按着主人的作息行事,便乖巧地躺在炕上,炕不是很宽,所以他侧着身躺下,尽量将地方让给张五道,所幸自己不是胖子,也不占多少地方。

      。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方达却睡意全无。

      只要他一闭眼,眼前就是光滑的肩头,耸立的蝴蝶骨,纤细的大长脚,还有……还有、俩大白馒头,啊啊啊啊……

      那馒头萦绕在自己脑海中挥之不去,越想身体越热。

      蒋以亭就睡在自己身后,他紧贴着炕内侧的墙壁,侧身躺着,而自己则把着炕的外边沿,侧身躺着,两人就是有这个本事,本来炕就不宽,居然还能叫两人再空出来一个成年人可以平躺的间距来。

      蒋以亭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但方达不敢往后移,就这么侧着,和他保持着一臂宽的距离。

      背后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他应该已经睡了吧,方达心里想着。

      “以亭~以亭~”这招是在张大庆家学的,方达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能叫魂似的试探旁边的人有没有睡着。

      没有回应。

      还是均匀绵长的呼吸。

      方达松了一口气,那应该是已经睡着了。

      他小心翼翼地爬起来,推门出去。

      此时的夜已深了,天上闪着几个星星,因为这个年代没有太多的娱乐活动,大部分的人家已经灭了灯,只有零星的几户窗户还亮着,方达绕到屋后——那是他时常浇灌花草的地方。

      他所住的这车棚房后是一面大墙,那大墙的隔壁是个菜市场,车棚与菜市场大墙的间隔极窄,行人注意不到这个地方,所以他才选择常来这个地方浇灌花草。

      方达靠在房后的砖墙上,夜微凉,那砖也是冰冷的,但方达却感觉不到丝毫凉爽,他感觉自己好烫,身上的热度甚至能将那砖墙融化。

      他不记得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了,只要蒋以亭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只要蒋以亭在自己的身边,他就热,就浑身滚烫,身体就渴望宣泄。

      房后的私密性让他不用再过多的隐忍,方达的额角冒着细汗,呼吸有些粗重,有些画面在脑海里浮现着一遍又一遍,嘴唇、细皮嫩肉、肌肉的线条……他甚至想像着去描摹那些轮廓,感受那些触感,而这感知的对象都来自同一人——蒋以亭。

      蒋以亭给方达的感觉是销魂的,但也让方达的内心升起了罪恶感,他在痛快的同时,也是痛苦的,为什么要这样?居然满脑子想着一个男人……

      方达有些疲惫,他目光空洞的回到门口蹲了一会儿,点燃了一支烟,顺便让深夜的凉爽消除一下身体的余温。一根烟抽完过后,才又缓步走回室内,侧身躺下,继续保持一段距离。

      不知道过了多久,疲惫的方达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又做了那个梦,头上有飘飘洒洒的花瓣,怀里抱着一只小白鵝,软乎乎的,还贼温暖。

      。
      清晨

      方达一睁眼就对上一双神情复杂的大眸子。

      自己,居然……

      手脚并用地缠在了蒋以亭的身上?

      明明昨晚上躺下的时候还是规规矩矩的呀!

      方达触电一样给蒋以亭松了绑,“对、对不起。”

      蒋小帅哥没说什么,很自然地越过方达下炕洗漱。

      方达坐起身,挠了挠鸡窝头,“一会儿我要上班去了,你……”

      方达:“你去哪儿?”

      蒋以亭:“去我同学家。”

      方达:“哦。”

      屋内归于平静,只有二人洗漱的声音。

      。
      吃过早饭以后,方达目送着蒋以亭的背影走远以后,才一脚蹬上自行车,朝火电厂骑去,怀里还留存着温热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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