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大庆家的小房子 张大庆家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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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庆家住在火电厂的家属楼社区里，房子是单位分配的，３０平米左右的面积，厨房和阳台占去六七平米，卫生间占去一两平米，客厅……严格意义上讲，那不是客厅，应该叫门厅，只是入门处那一方空间，夹在卧室和厨房之间，没有窗户，白天不开灯的情况下，门厅里就是黑黢黢的一片。
相比之下，卧室是最宽敞明亮的，也是一家人的主要活动空间。但卧室里摆了一套组合柜、一张大床、一张萌萌的小床、一张写字台，就没有多少下脚的地方了。
但就是这样的住房，在张大庆所在的火电厂，也是比较好的配置了，起码有自己的厨房和卫生间，就在他隔壁的那栋家属楼里，还是两家合用一个厨房和厕所的，非常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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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家里四双眼睛正在大眼瞪小眼，张萌萌和方达大眼瞪小眼，而姚兰英——则是大眼瞪着张大庆。
姚兰英把张大庆拉到角落，“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你不知道家里就一间屋子吗？摆三个人都挤，你又领来一个大小伙子，没有地方住不说，我和萌萌生活多不方便？”
张大庆：“就是过渡一下，不然我能怎么办？留在家里，我怕出人命啊。”
姚兰英：“出什么人命？”
张大庆：“小五跟咱爸不对脾气，整天想干架。”
姚兰英：“那是他爸，不对脾气能把他咋地？”
张大庆：“况且，我看小五已经这么大了，也想把他带城里来，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工作。”
“哼，”姚兰英生气中还有些委屈，“你天天就想着你们家人，你都不考虑考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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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两人低声争吵了几个回合，那厢方达和张萌萌俩人已经打开１４寸黑白电视机，看上了动画片。
电视里的那只蠢猫总是抓不住灵活的小老鼠，反倒频频被老鼠戏弄，逗得张萌萌捧腹大笑，方达也好几年没看过这动画片了，又是在那么小的一块黑白屏幕上，他觉得好不新鲜，也看得津津有味。
他小的时候也看过这动画片，原来８０年代的时候就在播了，历史真的好长，只是２１世纪的人把这动画片玩坏了，还出了很多其他更戏谑的版本，比如方言版，明明原版更香啊。黑白电视上的图像偶尔会因为信号不稳而猛地波动两下，但也不妨碍两个大小朋友共享童年时光。
张大庆：“……”
姚兰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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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五的到来，先让男女主人起了战争，但并没有因此而影响到小朋友的心情，由于家里来了个特别好看的大哥哥，张萌萌兴奋地在床上蹦到很晚，才被姚兰英吼到床上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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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床的资源不够，所以张家老五只能暂时睡在他侄女床上，而她侄女则睡到了她父母床上，中间拉了一扇帘子，简单做了一下分隔。狭小的房间里，一张帘子，两个世界，曾经方达和张铁岭睡在同一张大炕上都没有过的寄人篱下之感油然而生。
张萌萌的床真的太小了，方达的两只脚还悬在外面，而且他不敢翻身，感觉翻个身就会掉到床下去，方达睁着眼，就着一个不太舒服且不敢动的姿势躺在床上，仿佛被点了穴，就是不困，明明坐了几个钟头的火车。
方达感觉自己刚闭眼没多久，就被一阵字正腔圆、语调亢奋且带着电流音的女声吵醒了。
“中央人民广播——滋——啦——电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滋啦——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滋滋——下面请听详细报道……”
“啊～～”小孩儿那山路十八拐的哭声响了起来，连带着她颤颤巍巍、语意不详的控诉，“我不、想剃肉鵝园（注１），不剃～啊啊啊～！”
张萌萌被从睡梦中拉起来，心情非常不爽，一边坐在床上张着大嘴嚎，一边被拉着胳膊套衣服。姚兰英则连哄带吓的，“别哭了，再迟到老师打你屁股。”
恐吓没有起到作用，张萌萌还是嚎得可怜巴巴，但她的可怜巴巴也没有耽误姚兰英手下利索地给女儿套好衣服。
“爸爸、爸爸，我想上厕所。”
“咚咚咚”
“大庆、张大庆？你在厕所里都蹲了多久了？萌萌上幼儿园要迟到了。”
……
一时间，小小的空间里充斥着各种声音，广播声、电流声、小孩的哭声、大人的吓唬声、厕所冲水声、忙乱的脚步声……
方达的额角直突突，他终于忍不住了，带着一身的肌肉酸痛，顶着个鸡窝头，挂着俩熊猫眼，诈尸一样地起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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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达一吃过早饭就脚底抹油开溜了，不为别的，只有一个目的——找住的地方。
别说他嫂子不太欢迎他，这破地方就是求他住，他都不想再住下去了。
可是在外面转悠了一天，虽然万般不愿，但他还是灰头土脸的又回到了这个小房子。
那个年代别说租房了，就是自己家的房子够住都烧高香了，所以租房住是行不通的。方达找不到房屋中介，也看不到租房小广告，马上转战Ｐｌａｎ Ｂ——去开房。
但方达走了好几个街区，居然都没有找到一家旅馆，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大宾馆，刚进去就让人家给请出来了，说是只接待外宾和领导，不对老百姓开放。
“靠。”“富二代”方达碰到了连钱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一脸的吃瘪也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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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方达都在门厅打的地铺，萌萌的床实在与他的尺寸不合，他宁可睡硬绑绑的水泥地。
门厅与卧室隔着一扇木门，虽然没有卧室里的暖气足，但好歹也是个独立的空间，夜晚不用再对着帘子悲春伤秋了。方达枕着双臂，翘着二郎腿躺在地上，他终于不用再注意自己的睡姿了，心里有点小满足，他还看见自己脚边有个床伴，是一台旧式脚踏板缝纫机，缝纫机蒙着布罩子，脚踏板的部位有些生锈了。
这天，夜已经很深了，就在门厅黑暗的角落里，有一双眼睛仍然锃明瓦亮的——是方达，自打他到了这里，睡眠就格外不好，一到晚上就失眠。
方达别提有多痛苦了，他现在的作息就跟猫一样，白天睡不醒，有靠的地方就能睡着，晚上又睡不着，在整个世界都在安眠的时候，他恨不得出去跑个一万里，好不容易眯着了，马上又要迎接战场一样的清晨洗礼。
木门里面窸窸窣窣地响了几下，随后听见几声轻轻地呼唤，声音轻得好像羽毛在你耳边挠痒痒。
张大庆：“萌萌～萌萌～你睡了吗？”
门外边的方达：“……”你叫魂哪？
叫魂声停下几秒，室内又恢复了鸦雀无声，随后又响起一阵叫魂，换了名字，叫得方达一阵鸡皮疙瘩。
张大庆又轻声唤道：“五道～五儿啊～睡了吗？”
方达本来失眠就心烦，于是没有应，躺在地上挺尸。
张大庆听床边的女儿睡着了，卧室门外的五弟也没有应，兴奋地转过身一把搂住姚兰英，激动而压抑地说：“媳妇，他俩都睡着了。”
姚兰英：“讨厌，别动我。”
张大庆：“媳妇，憋好几天了。”
姚兰英：“会把他们吵醒的。”
张大庆：“不会。”
床“嘎吱嘎吱”地响了两声，床上的人可能觉得声音有点响，稍微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富有节奏的轻轻响起。
方达：“……”
听了亲爹的床根又来听亲哥的，方达转了个身面向墙壁，极度的失眠又让他陷入了思考，这是件挺占便宜的事呢？还是大逆不道的事呢？说是大逆不道，又不是自己愿意听的，都是自己被迫的啊啊啊！说是占便宜呢？这好像有点催熟祖国的花朵了，辣手摧花，那也是他们的不对……
这无聊的问题居然有如大学课堂上老师留的方程式作业，左解右解也没解出个所以然，还有催眠的作用，想着想着，他居然还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大庆家的小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