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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车棚子 这个时代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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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没有智联招聘、前程无忧等这样的招聘网站和APP,找工作要不就是接父辈的班,要不就是熟人介绍,要不就是等着人家国营厂矿事业单位招工。
而张五道,也就是现在的方达,成了他哥所在厂子的一名临~时~工——火电厂锅炉工。
啥?让他方大少去烧锅炉?
那要是在以前,他得把介绍人踢出去五丈远,但他面对着张大庆和他的嫂子姚兰英,还是把要踢人的脚默默收了回去,勉强挤出一个笑,“好~”
方达与他的同事,两个人一起拿着一根长达5米,重约40斤的火钩子把通往炉膛履带上的煤块摊平,打开炉膛盖,呼出的热浪可以把人掀翻。
“我操。”方达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就这样一份又苦又累又脏还贼热的破工作,一个月还赚不上一百块钱?
方达真特么想撂挑子不干了,但一想到今非昔比,自己不吃这份苦,也没有富豪爹会养他,会让着他了,也只能咬着牙挺下去。
嘿!咱们工作有力量,嘿!咱们工人有力量,每天每日工作忙,嘿!工作忙……
由此,方达由资产阶级富二代正式变成了一个无产阶级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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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方达拿到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资,他踩着自己的破解放胶鞋,蹲在厂门口数了数,85块两毛三?唉,他叹了一口气,然后把手中零散的钱币码成个扇子扇了扇,也不知道这点钱够不够买两三盒哈根达斯的?哎?这年代有没有哈根达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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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赶上兄弟两人都休息,张大庆约方达出门,“你嫂子领萌萌回娘家了,今天咱俩出去溜达溜达,我知道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心情挺不好的,刚好散散心。”
张大庆领着五弟来到楼下的一排简易平房,平房表面连水泥都没抹,陈旧的红砖裸露在外,非常简陋。
张大庆用钥匙打开其中一间,方达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哥,你还有别的房子哪?”
张大庆从小房里推出一辆二八大杠(注1),“这不就咱家车棚子吗?你忘了?”
“哦。”方达环顾了一下这低矮小屋,里面没有窗户,光线极暗,他看见车棚子中间有个菜窖,菜窖周边堆的都是杂物,然后就是自行车了,“不记得了。”脑子让驴踢过,请不要把我当成正常的张五道。
张大庆讪笑:“厂子离得近,我基本是步行过去,就你嫂子爱骑车,我来的次数没她多。”
张大庆跨坐上自行车,示意五弟坐在后座上,随后方达大长腿一挥,跨坐在车后座上,“哥,咱去哪儿?”
张大庆:“公园。”
方达:“好。”
自打到这城市以来,他还没抽出空去浪,就算有个浪心,这80年代的破城市估计也满足不了自己,方达觉得那公园应该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不过好歹是块新大陆,所以一开始还挺乐呵,但就过了一会儿就乐呵不起来了。
太阳当空照,没有花儿笑,方达抹了抹头顶的汗,“妈呀。”他开始怀疑,这个年代的人,是不是一小时以下的路程全都是骑自行车或步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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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公园
总算到地方了,这让方达松了一口气,终于不用受那暴晒之苦了。
人民公园的门票要五毛钱,里面有一个人工湖,湖中心有个湖心亭,连接亭子与岸边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走廊,湖面上偶尔会漂过几辆脚踏小船,湖周边有小树林,有一个小型游乐场,游乐场的游乐设施要另收费。
张大庆领着五弟在湖边绕,而方达则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小型游乐场里一个叫“太空飞车”的玩意儿——一个倾斜的大圆盘,一列小车绕着圆心打圈圈。
这里虽然没有令人尖叫的过山车和一览众山小的摩天轮,但那股80年代的土气还挺吸引他的。
他不曾经历过的老照片里才有的东西正被他经历着。
于是张大庆像陪同小孩的家长一样,陪着方达玩了那个太空飞车,又坐了旋转木马……还打了滑……梯?
滑梯就算了吧,张大庆决定像一般家长一样,站在滑梯底下看自家“熊孩子”自个儿玩。
方达过了一个自己快乐的一天,傍晚回去的时候,他提出想要住车棚子,也就是张大庆家楼下的那平房。
张大庆:“不行,住那儿太简陋了。”
“我看车棚旁边也有人住。”租房、旅馆都行不通,总算让方达找到个可以搬出去的地方,于是他特别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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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达不知从哪搞来的砖,先斩后奏地就在张大庆家的车棚子里砌起了炕,张大庆见他铁了心想搬出去,也就没有再阻止了,本来他把一个大小伙子领回家,自己媳妇就老大怨气,可能生活上的不便让张五道也觉得很不好受吧,搬出去也不见得不好,而且依当时的住房条件,确实有很多没有分配到房子的人也住在这样的地方。
于是张大庆也帮着弟弟砌起了炕,还私拉了一根电线进来照明——因为车棚是四面围墙没有窗户的,不光是晚上黑漆漆一片,白天一关门,满屋子也是一片黑漆漆,有了电灯,不光晚上照明,白天也要开着。
虽然已是三月天,但北方还是会下雪的冬天,室外依旧很冷,棚子里的炕烧起来也只起到一点点保暖的作用,方达围了两层厚被躺在床上,看着头顶上那私拉电线接上的灯光,那灯泡冒着的昏黄光线,心里居然还有点美滋滋的,我终于有自己的房间了,耶耶。
想他“下辈子”那大豪宅,那般富丽堂皇他都不愿意住,整日想着如何逃出去寻欢作乐,如今一个小破屋子居然让自己兴奋半天,真是际遇改变人哪。
住进小棚子的第一天,他没有失眠,睡得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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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小车棚,方达暂时摆脱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但是偶尔也会遇到些小尴尬。
天气逐渐变暖,这让方达不用再盖那么厚的被子了,少了厚被的束缚,让他的睡觉姿势越来越free style。
有一天早上,本来方达在自己黑暗的小车棚里睡得昏天黑地,突然间一束强烈的光线射进来,紧接着就有一个刺耳的尖叫声闯进了他的鼓膜,打破了他的早间美梦。
“啊~”姚兰英先是捂脸叫了一声,“小五,你怎么不穿衣服?”
方达烦躁地挠了挠蓬乱的头发,抓起旁边的被子将身体盖住,继续睡觉,心想,你见谁睡觉是穿戴整齐,捂得严严实实的?再者说,未经我同意就开我房门,我还嫌你侵犯我隐私了呢。
姚兰英一边啧舌一边推着自己的自行车走了。
屋内又恢复了一片漆黑与沉静,但刚刚的小插曲扰了方达的清梦,他反倒睡不着了。
他是三班倒工作制,今天凌晨刚下的班……方达捶了一下炕,还能不能让人睡个安生觉了?在炕上挣扎了一下,他生无可恋地起来了,打算出去吃个早饭再回来继续睡。
自己这不穿着衣服呢吗?方达往下看了看,大红裤衩子——这色儿多喜庆,就是尺寸有点小,半截屁股蛋子非要出来放风……
这衣服确实没遮多少,但也不能诬陷我,说我没穿,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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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和小叔子两人无意间“赤|裸相见”了那么几回,都是姚兰英有事要用自行车,偏偏赶上张五道下班,在车棚子里躺尸,浑身上下还就只穿了一条内裤……
怎么就那么寸?
姚兰英每次都乍乍呼呼的,完全搅乱了方达的作息,后来为了避嫌,姚兰英只得把自行车存放在自家门口了,所幸她家的楼层不高,搬上去也不费多少力气。
至此,方达才过上了独占小车棚的日子。
还有一件麻烦事——那就是上厕所。
车棚子里除了炕、灯和方达的生活用品及行李就没有其他了。
没有自来水,他就在棚子里摆了个大缸,去张大庆家接水蓄在里面用,没有厕所,只得上马路边上的公共厕所,公共厕所离自己所住的地方大约要走500米远,所以为了方便,他都在房后解决小便问题,只有上大号的时候才会屈尊移步至马路边上的公共厕所。
那时候的物资还很匮乏,人们的生活也不讲究,擦屁股都不用卫生纸,方达现在用来擦屁股的都是他哥张大庆家过期的报纸,那XX晚报掠过屁股的感觉……他不想提了,不过此事弥补了他的一个人生遗憾,那就是,虽然他没长一颗满是墨水的脑袋,但是长了一个极富墨水的屁股,文化屁股。
公共厕所里面没有冲水设施,只是挖了个大坑,上面架上石板,非常简陋,方达蹲在坑上往下望,由于坑挖得特别深,坑里面黑漆漆的,所以他什么也看不见,但他能感觉下面是深深的粪水,因为自己拉的粪便掉下去,能听见水声与回响。
气温一上升,厕所就是苍蝇的乐园,人蹲在坑上,苍蝇就蹲在人头上。但即便这样,高峰期的时候,还是需要排队等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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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的早晨,天还没亮,逐渐变浅的天空上还挂着几颗星星,方达顶着一脑袋鸡窝头,踢开车棚的破木门,转到车棚后面去撒尿。
膀胱排空的感觉太好了,方达舒爽地呼出一口气,又抖了抖,刚刚梦里还在到处找厕所,把他急坏了,拐了好几条胡同都没找着,总算在一个商店里让他找着了,大前门都拉开了,正要上的时候——憋醒了。
尿完就爽了,天没亮,方达还迷糊着,托着自己的大家伙转身回屋,边走边往裤|裆里塞。
“啊~~臭流氓。”
这一声尖叫吓得方达的小心脏一忽闪,马上就清醒了。
嗯?
方达眯着惺忪的睡眼左右瞅了瞅,没人啊。他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又做了个梦?怎么撒泡尿还能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