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7、第七章 枫丹白露----入夜

　　天渐渐暗了，休息室里已经空无一人，大家都回各自的房间去换礼服，准备参加晚上的宴会。

　　卡妙·德·拉费尔伯爵已经回来了，现在已经换好了礼服，正在撒加殿下的房间里陪伴他。撒加站在房间的中央，三名侍从围着他。一名在整理殿下海蓝色的长发，两名在为殿下换上礼服。撒加则在吹嘘自己计划的成功，说纱织小姐今天下午已经开始为他倾心了。卡妙含笑听着，心里却是一点也不相信。

　　突然，撒加话声一顿，分开围着他的三个侍从，就往门外冲去。三名侍从愣愣地看着他，一名侍从拿着一条绣金腰带就要追去：“殿下，您的腰带还没系呢！”

　　卡妙一闪身，拦住这名侍从：“别追，由殿下去，我保证殿下过一会儿就会回来的，他只不过是去看流星罢了。”

　　那名侍从心下明白，感叹道：“伯爵，殿下还没忘了那个叫流星的小姑娘吗？”

　　卡妙也有些感慨：“殿下这些年虽然到处留情，但他却从没有像当年对待流星那样付出真挚的感情。他的心一直都在徘徊，不知何时才能找到属于他的港湾。”

　　这时，撒加王子正坐在行宫的露台上，仰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等待着。他知道流星一定会出现的，自从那小姑娘死后，她那种可以预知流星到来的神奇本领就好像转移到了他的身上，每次都能提前十分钟感觉到流星。

　　星光下，撒加又想起了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流星。想起了小时候和她在王宫花园里蹦跳的情景。她不是贵族小姐，只是一个侍从的女儿，但她的纯真，她的善良，以及那颗能包容一切的心灵却让撒加得到了宽慰。撒加王子的母亲，亨利埃特·德·奥地利王后在撒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史昂一世对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一向不甚关心，14年前穆来了以后，史昂的关心和爱护更是全部都给了穆。撒加的心渐渐变得像死海一样没有生命，没有爱，直到遇见这个小姑娘，她就像她的名字一样，是死海上空划过的流星，给撒加渴求爱的心田带来了虽然短暂却更显珍贵的光明。

　　天边开始亮了起来，是流星！撒加仰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它，期盼着将要看见的景象。心中默念：流星，每次我来看你生命的延续，都会看见你，这次我会看见什么样子的你呢，流星？你还会像从前那样一脸天真地朝我微笑吗？

　　流星划过天际，消失在夜幕的尽头，撒加还是坐在那里，心里没有往常见到流星时所感觉到的甜蜜和快慰，有的只是怒气。因为今天晚上，撒加并没有从那拖着长长尾巴的美丽流星的光晕中看见他记忆中的面容，他这次看见的竟是紫发飘垂的纱织·德·布里萨特侯爵小姐。想起这个小姑娘今天下午当众反驳自己，而生为王子的他竟还要忍气吞声地劝慰，撒加就来气。他恨恨地一跺脚，站起身，朝自己的寝宫走去，心下盘算着今晚要如何征服纱织，预想着计划成功的那一天将会感到的快意。

　　晚宴开始了，撒加·德·安茹公爵和他的两个朋友卡妙·德·拉费尔伯爵、米罗·德·皮埃尔丰男爵盛装步入宴会厅。撒加一眼就看见了纱织小姐纤小的身影，他朝着他的朋友作了一个厌恶的手势，可脸上却带着微笑，快步走到纱织的身边，继续下午的攻势。

　　本来坐在纱织身边的伊丽莎白出于礼貌，只得起身让座，不放心地看了一眼纱织，看见纱织无动于衷的神情，这才轻舒一口气，转身朝卡妙走去了。

　　过了一会儿。史昂和穆也进来了，可让纱织伤心的是，穆并没有把她从撒加的身边带走，他只是吻了一下自己的手，向撒加问候了一声，就去陪伴国王了。稚气的纱织一心都在心上人身上，所以根本就没有注意别的，但宴会厅中的其他人却注意到了国王脸色不寻常的苍白，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或多或少的忧虑。只有迪斯马斯克·德·阿朗松公爵和他的侍从所在的那个角落没有任何忧虑的感觉，相反，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迪的脸上满是笑容，他们身边的阿鲁迪巴·德·阿芒得骑士没有笑，他正在用他巨大的身体挡住迪斯马斯克和阿布罗迪，不让别人看见他们邪恶的笑。

　　一直陪在国王身边的穆担心地问史昂：“陛下，您真的不要紧吗？”

　　史昂朝穆温和地一笑：“我没事，穆，可能是昨天旅行太累了，休息一晚上就会好的。你不用担心，我的孩子。”

　　穆点点头：“那么，陛下，我送您回寝宫好吗，您今天晚上就早些休息，您的脸色不太好。”

　　史昂扫视了一遍宴会厅中的众人，特别留意了一下沙加王子和自己的女儿埃斯米达公主，恰好看见沙加王子睁开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公主，而公主也正抬起头朝着王子羞涩地微笑。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回答穆：“也好，穆，就这样吧。”于是，穆搀起国王，往门外走去了。

　　史昂和穆走了，宴会厅中恢复了刚才的轻松闲适。没有了穆和父王在旁，撒加松了一口气，开始展开更猛烈的攻势：“纱织小姐，我早就听说你谈得一手好琴，唱歌也动听，不知今天能不能为我们一展歌喉呢？”

　　纱织看看满面笑容的撒加王子，心里极不乐意，她低头不答，一双小手不停地玩弄着裙裾。这时众人听到了撒加的请求，都聚拢了过来。米罗和卡妙，不用说，自是帮着王子请求，就连另一位王子迪斯马斯克和他的侍从也在笑着请求。纱织正感到无从应对，一个温柔沉静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是穆回来了：“纱织，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你就不要让大家失望吧，好吗？”

　　纱织回头看着穆，穆的金色眸子正注视着她，嘴边还漾着笑意。这样的穆，又谁能拒绝他呢？纱织没有再说什么，站起身，朝宴会厅中间放着的大竖琴走去，轻轻坐下，纤指拨动琴弦，优美的旋律从她的指尖滑出，只听她唱道：

　　在遥远的地方，
　　有一个神秘的天堂。
　　当那时刻到来，
　　六翼天使翩然其上。

　　草原上洒满明媚的阳光，
　　六翼天使在徜徉。
　　微风轻拂，嫩芽微吐，
　　六翼天使欢笑飞扬。

　　在遥远的地方，
　　有一个神秘的天堂。
　　当那时刻到来，
　　六翼天使将引领人们，来到那个天堂，
　　来到那个天堂。

　　所有的人都被这甜美的歌声吸引住了，就连撒加也暂时忘了他的计划，他闭上眼睛，让这纯洁的歌声像清泉般在心间淙淙流淌，他忽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轻了，长出了翅膀，正跟随着这歌声来到歌中所唱的天堂。

　　一曲终了，赞许之声不绝于耳，但唯有穆那一声轻柔的“你唱得真好”让纱织双颊染上红晕。她伸出手，轻轻放在穆的手心，让穆牵着她回到座位。撒加并没有再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不知怎么的，心里竟泛上一阵怒意。

　　除了撒加，伊丽莎白·德·儒瓦约兹伯爵小姐也在看着这一幕，看着最好的朋友幸福的神情，她的眼睛里流露出了温情和关切。她又掉头看看撒加，下定了决心：“卡妙，对不起，我不能冒险看着纱织离陷阱这么近，我要把她安全地带离撒加殿下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