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加一世》萧湉[后备]

32、第三十二章 一舞倾山河 在墓地的舞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撒加的失踪是他的堂弟，对王位虎视眈眈的迪斯马斯克·德·阿朗松公爵一手策划的，可是史昂一世陛下的去世呢？陛下虽然已经年老，但他的身体一直都很好，怎么会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忽然得了怪病而去世的呢？一辉边想边信步而行，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阿朗松公爵府邸。一辉仰起头，打量这栋雄伟豪华的建筑：如果撒加陛下正被迪斯马斯克殿下囚禁，那么他会被关在哪儿呢？

　　一辉在阿朗松公爵的领地里到处走，希望能发现一些可以关押囚犯的隐秘的地方。他走到了一处似乎已经废弃的园子前，眼前的情景却让他怔住了。园子里杂草丛生，别说没有娇艳美丽的玫瑰，就连野花都没有一株，这里仿佛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然而，就在这满目的凄凉中，却跳动着一束蓝色的火苗，在这满园的杂草中跳跃飞舞。一辉不觉走近了一些，原来是一位美丽的少女，穿着一袭蓝色的薄纱长裙在跳舞，她不停地转圈、转圈，长裙上两条长长的飘带随着她的舞动在她的身边上下翻飞，映着太阳的光辉，仿佛满天的星辰也被她的舞姿吸引，来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跳舞。她转啊转啊，一辉觉得，她是在用生命跳舞，一舞能倾尽山河！

　　许久，少女的舞动似乎慢了下来，突然，少女双腿一软，晕倒在杂草中。一辉慌忙跑上去抱起她，少女很美，那雪白的肌肤，耀眼的金发，以及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忧郁的气质，无一不让一辉想起埃斯米达公主。少女双眼紧闭，双手无力地垂下，一辉怀抱着她，想把她叫醒：“小姐，小姐……”

　　少女的眼睛还是没有睁开，但从她的眼角却悄悄滑下了一串晶莹的泪珠。“赛克……赛克……”她梦呓般地低语。

　　“赛克？”一辉疑惑地重复了一遍，这才注意到身后废园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十字架，十字架上用漂亮的圆体字写着“赛克”。难道是这少女的心上人死了，所以她才会到这里把满腔的悲伤和思念化作舞蹈跳给他看吗？

　　少女终于醒了过来，朦朦胧胧之间，她似乎把一辉当作了另一个人，她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一辉，倚在一辉的怀里哀哀哭泣：“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您要带走我最后的依托？为什么连这最后的一点爱您也不给我留下？为什么？”一辉从少女的声音里听出了隐隐的压抑着的哀伤，他忍不住伸出稳健的手，轻拍少女柔弱的肩安慰她，一边满怀歉疚地想起另一个少女：“埃斯米达，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少女的肩膀仍在抽动，她的眼泪弄湿了一辉的上衣：“殿下，殿下，您为什么要带走他，带走我的赛克？”

　　“殿下？”一辉警觉起来，迪斯马斯克·德·阿朗松公爵杀了人了吗？一辉轻轻摇晃少女：“小姐，到底是怎么回事？迪斯马斯克殿下对你的朋友做了什么？”

　　少女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一辉的话，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她的呓语仍在继续：“殿下，赛克只不过是一只小猴子，为什么您……殿下，是的，我爱您，我什么都可以给您，可是，您为什么一定要带走赛克？为什么，殿下？”

　　“猴子？”一辉想笑，可是实在不忍心在这少女深切的哀伤面前笑出声来，他想安慰少女，让她平静下来：“小姐，不要再难过了，小猴子死了，以后你再养一只就行了，别哭了，小姐。”语声中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不以为然

　　听到这话，一辉怀中的少女猛地一缩，离开一辉的怀抱，站了起来。少女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但却显然清醒了过来。她看看面前的这个人，眼神中没有哀伤，没有愤怒，显然已经习惯于在别人面前掩藏自己真实的感情。她开口说道：“大人，刚才对不起，我有些迷糊了，请大人原谅我。”

　　说着就要离开，一辉有些不放心，自己刚才的话是不是伤了她的心？他伸出手臂拦住她：“小姐，请问你是？”

　　少女回过头，声音很是谦卑，但眉宇中却流露出一丝厌倦：“我叫一舞，是阿朗松公爵府的侍女。”说着，她又想离开。但一辉仍然拉住她的手：“一舞小姐，赛克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辉的话语里透出关切，他从这少女漠然的面容上看出她需要的是倾诉，就让她向自己倾诉吧。一辉想。

　　但是少女似乎不习惯，或者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好意，回答：“得了一种怪病死的。”

　　一辉一震，这说法似乎很耳熟，最近仿佛一直听到，对了，别人在说起史昂一世的死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陛下是得了一种怪病死的。”一辉又回头去看那小小的十字架，十字架看上去很新，显然赛克才死没有多久，难道这会和史昂一世陛下的去世有关联？

　　一辉紧张起来，更不肯放开少女了：“一舞小姐，赛克到底是怎么死的？是迪斯马斯克殿下把它带走的吗？”

　　少女急着想要离开，对一辉的追问很感不耐，但又没有办法，她快速地回答道：“是的，殿下在我这里见到他，说很喜欢他，就把他带走了，半个月后，一个叫黑天龙的火枪手把他送了回来，可怜的赛克，他整个变了，不肯吃东西，总是坐着发呆，一开始，他只是走路的时候会失去平衡，后来，他就总是抱着头痛得吱吱叫，殿下也曾给他找来医生看，可是每一个医生都说不知道他得的是什么病，几天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赛克不再感到疼痛了，我甚至希望他能够就此好起来，可没想到，没过几天，他就死了。”少女冷漠的面具碎了，泪水流满了她的脸颊。

　　一辉的脑中灵光一闪，忙安慰了一下一舞，立即离开了园子。他回到卢浮宫，找到穆·德·昂古列姆公爵，急切地问道：“公爵，陛下去世前都有哪些病症？”

　　穆的脸色一变，身体微微一晃，“陛下去世前？”他的声音空洞而遥远，在偌大的王宫里飘荡。

　　一辉摇晃着失神的穆：“公爵，公爵，我知道陛下去世您很难过，可是这很重要，请您快说吧！”

　　穆的手紧紧地攒起，指甲刺破了手上的皮肤，鲜血一滴一滴地渗出来，他喃喃地说道：“陛下的病症？是的，病症……一开始的时候，陛下常常会感到晕眩，走路常会不稳，常会失去平衡，后来，陛下总是感到头疼，在最后的那几天，陛下不再感到痛楚了，但是却越来越虚弱，没过几天，就……”穆再也说不下去了。但是一辉已经知道了所有他想知道的事，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小猴子赛克的病症和史昂一世的是一样的。他把伤心的穆留在卢浮宫，立即又赶回了那个废弃的园子。

　　一辉来到赛克的墓前，轻轻说：“赛克，一舞小姐，对不起了。”说完，他伸手抓住那小小的十字架，用力一拔，泥土中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小身体，一辉把它放进带来的一个小盒子里，骑上马离开了。

　　万森